周末班委四个人一起去了商场,上午逛了一上午,中午宁知和遥岑先去找吃饭的地方,刘文和郑元勤把最后一件东西买了,随后就来。
高中生没什么钱,就随便找了一家普通的面店,店里人不多,她们进去就有位子坐。两人各倒了杯热水捂手,宁知聊到前两天路上的事,遥岑看着宁知回忆时满面笑意的脸,打趣她:“就这么幸福?”
宁知嘿嘿一笑,觉得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她的**是慢慢增长的,现在确实比以前贪心一点点,但这个阶段得到这么多还是够让她满足了。
遥岑却道:“宁知,你记不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宁忍的性格问题,说他不喜欢你,但是因为本身性格如此所以还是放任你接近他。”
“记得啊,怎么了?”
遥岑突然认真道:“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宁知从氤氲水汽里抬头,被遥岑严肃的语气带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遥岑:“我只是觉得,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吗?”
宁知没说话,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再细想下去就会觉得人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的好,他如果真的喜欢就不会三天两头用“兄妹”和发小关系去做铺垫了。
于是宁知摇头:“不,他不喜欢我。而且总是去琢磨他是不是喜欢我了会患得患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遥岑:“他不喜欢你的话,那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遥岑:“他享受你对他的喜欢、崇拜,享受不负责任的暧昧。”
宁知心脏一抽,对遥岑几乎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将这句话全然听了进去:“为什么这么说?”
遥岑:“很简单啊,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觉得被你喜欢是件很舒服的事吧。独一无二的喜欢,眼里只能看到他,但又有分寸,不过分,还会体谅他一个被喜欢的人的难处。”
宁知无奈道:“你这完全是对我的滤镜在影响判断。”
遥岑:“但我还是认为男生有几个不喜欢这种暧昧关系的,彼此心知肚明、即便结束了也没有心理负担。”
宁知沉默了,一时间脑子里都是宁忍。她不是不警惕的人,但那个人是宁忍。宁忍是一个从小到大看起来万花丛中过,但思维异于常人的热血笨蛋;是自己不承认,但从细节处很容易看到对他人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善意的滥好人。片刻后,宁知坚定笑道:“不,遥岑,你不了解他,以后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带你一起去你就知道啦。”
遥岑显然不是十二分地相信,叹口气道:“算啦,反正你眼里世上的人都是好人,从来不会把人往坏处想的。”
宁知还要说什么,一抬眼看到郑元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旁边站着了。宁知正面向门,但刚刚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有些惊惶地打了个招呼:“郑元勤!你什么时候到的?”
遥岑也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郑元勤,也问:“怎么就你一个?”
郑元勤把手上提的东西放下,笑道:“我刚刚才到,看你们不知道聊什么聊那么开心,就一时没打扰了。刘文让我先带着东西回来,他去上厕所了。”
遥岑和宁知对视一眼,估摸着应该没听到或者没听懂,这才略有些心安:虽然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但闺蜜之间讲小话被听到了还是蛮尴尬的。
郑元勤往宁知这边坐了,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袋巧克力,给遥岑和宁知一人一袋:“刚刚在路上买的。”
遥岑和宁知都有点疑惑。
郑元勤笑:“放心吃吧,我自己的钱,不是班费。”
宁知开玩笑:“这么大方?”
郑元勤:“哪敢不大方,平时不少问题要请教你们两个。”
遥岑:“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请你,这不是互帮互助的事吗。”
郑元勤:“你们要想请我也不介意啊。”
宁知对遥岑:“我知道了,他冲着我们这顿饭请他呢。”
那边刘文回来了,趁机插话道:“那不行啊,怎么能请这么寒碜,下次得请顿好的呀。”
宁知投降了:“我可没钱啊,只能请吃食堂。”
遥岑:“食堂再嫌弃可就没得吃了。”
郑元勤忙笑道:“够了够了,我不贪心,两位美女学霸请吃饭哪还敢想什么其他的。”
四人都哈哈大笑,他们一起共事了几次,已经算很熟了,日常开着类似的玩笑,气氛很是融洽。这天的采买也是,虽然累,但仍在欢声笑语里结束的。
元旦当天的活动结束后,班委依旧需要留下来收尾。宁知在清点剩下的物资,那边郑元勤自己手头上的事忙完了之后就来帮她。宁知清点得差不多的时候,遥岑从外面上厕所回来,先看了眼郑元勤,然后说:“刘文那边桌椅还没搬完,你要不要去帮个忙,宁知这边我帮她就行,搞完我们就能回家了。”
郑元勤正蹲在宁知身边埋头清算,闻言抬头看了看遥岑,神情空白了一秒,然后笑道:“好啊。”说着把手头东西丢给遥岑,就去找刘文了。
遥岑一蹲下来,就低声道:“宁知,宁忍在外面。”
宁知一下子从手头的事里抽出思绪:“他为什么在外面?”
遥岑:“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在等你,但他看到我之后,也没说什么,就自己先走了。”
“啊?”
遥岑:“感觉是本来想等你,但看到我了,大概觉得我们会一起回家就没等了。”
宁知把手头上的东西往遥岑手上一扔,唰地站了起来:“我先去看看。”
宁知一路跑了几个走廊,在几个楼梯口都转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她叹了口气:宁忍主动等她没等到,还得自己一个人回家,现在心里说不定会很失望。不,他又不是自己,可能不到失望这个程度。
但,还是有点可惜。
宁知垂头丧脑地往回走,楼梯拐个弯,一抬头,却见宁忍在墙角站着,身形修长,脸在阴影中,却依然可以看到面部极高的折叠度和干净如玉石的皮肤。宁忍叫她:“宁知。”嗓音沉郁。
宁知却一瞬间像枯萎的幼苗沾了水,整个活了过来,笑容绽在脸上,三步并两跨着台阶向宁忍跑过来。
宁忍对宁知在楼梯上摔倒有心理阴影,一见她这样,其他什么心思也忘了,担忧的心倒先提起来。果不其然,宁知跨上楼梯最上一层,急着向宁忍奔来,脚下一绊,就要摔个马趴。
宁忍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宁知的胳膊,任宁知借着自己身体和手臂的力量折腾半天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仰着脸笑看着自己:“你怎么还没走?”
宁忍闷声:“那你怎么出来了?”
宁知:“怕你走了呀。”
宁忍:“你不用和他们一起走吗?”
宁知嘻嘻笑道:“没关系,我和他们说一声就好了。”
宁忍:“这不合适吧,你们班委在一块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商量。”
宁知也没听出来宁忍这段话里的别扭,真以为宁忍在为自己的工作着想:“真没关系的,他们都很好说话。”
宁忍淡淡:“哦。”
宁知笑着补充道:“你一个人回家多无聊啊,比起这些,不让你失望才是我的最大宗旨!”
这下宁忍真被逗笑了:“你说什么?”
宁知已经不好意思再说一遍了,只匆匆道:“我先回去收个尾和他们说一声,等我,我很快就过来!”
回去当然是不出所料被遥岑骂一句重色轻友,但遥岑还是把她推着出来了:“走吧走吧走吧,就知道你一听到他的消息就待不住。”
回去的一路上宁忍始终紧抓着宁知的手腕,让她靠近自己。宁知以为是自己在楼梯处差点又摔了一跤,宁忍生气了,也就任由他抓着。虽然这么走路有点累,因为宁忍真的抓得很紧,走路又快,她有点跟不上。但宁知自己说的嘛,“不让宁忍失望和不开心就是她的最大宗旨”,所以也就一边迎合着宁忍的速度小跑着一边偷觑宁忍的神色,歪头问:“你不开心吗?”
“很开心啊,为什么这么说?”宁忍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没什么开心的神色。
“你都不笑哎。”
宁忍一转头,龇牙咧嘴出一个怪笑,正要反驳“哪里不笑”,却见到宁知仍歪着头,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表情像春日倏然破碎的薄冰,笑意潺潺流出,有冬日难见的春花化开的灵动。宁忍大脑宕机了一秒,胸腔有什么跳跃的东西奔夺而出,片刻后,他才压抑住爆裂的心跳,伸手在宁知的额头弹了一下:“好好走路。”
“哦,好吧。”
宁忍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紧抓着宁知的手腕,松开了,解释道:“我是怕你又摔了,你别多想。”
“我知道啊。多想什么?”宁知本来也没多想,被他这么一说倒真的忍不住多想了。
宁忍深呼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朝宁知侧头一笑:“当然是怕你想着对我图谋不轨了!”
宁知脸都红了:“胡说八道!”会这么恼羞成怒,那当然是因为被说中了,手腕被放开的一瞬间,宁知还有点可惜,甚至手背有意无意地擦过宁忍的手背,想要偷偷牵手,但终究是没那个胆量。
“好,我胡说八道。”宁忍看宁知被逗得无措的样子,这下满意了。笑容也有了,平白躁动的情绪和想要占有的心境也平复了,脚步都开始轻快了。
宁知始终注意他的情绪,心里只道:好吧,看在你又开心起来的份上,原谅你戏弄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