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一连几天,宁知都没精打采,这边爱恨情仇,那边却要月考了。宁知以糟糕的心态完成了一场实在不怎么样的考试,成绩下来的时候,宁知都有些恍惚,这是自己的成绩单吗?校排名足足下降了快一百名,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成绩。

成绩下来的时候还有几个成绩不错的像从前一样来问她名次,比如班长刘文、郑元勤等,他们一向视宁知和遥岑为成绩的风向标。其实柏林成绩也还可以,当然,这次他不会来问。

宁知只能讪讪冲他们笑:“没考好没考好。”心里却郁闷到了极点,她几乎可以预料到她回家会面临老妈怎样的狂风骤雨。

嗯,遥岑也没考好。

当面临学习成绩这一大事的时候,所有的情感牵扯都成了浮云,两个人简直要抱头痛哭了,哪里管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爱我”“我恨你”。

回家路上,两个人一边发出死了人一样的哀叹,一边生出无限对人生的感慨:“遥岑,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不知道,没什么确切的目标。”

“我也是,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感觉人生没有什么奔头。”

“你喜欢什么,你不是喜欢宁忍吗?”

“我说东西,他又不是东西。”

“唉,你至少还有个喜欢的人。”

“你不是也有?”

“唉~”

宁知:???又唉是什么意思,不是还有个柏林吗?虽然那家伙配不上。

宁知也:“唉~”

“你唉什么?”

“唉人生多艰,前途渺茫啊。我以后到底要做什么呢?”

以后做什么不知道,反正今天,宁知要做的是,在朱韶的怒火中吃完这顿饭。

朱韶:“我就不信了,怎么会一下子掉了这么多?你这阵子到底在学校做什么?”

宁知低头心虚:“没做什么,我下次会考好的。”

朱韶直直盯着她:“没做什么你能考成这样?到底是什么耽误了你学习的心思?”

宁知在心里简直要为妈妈这精准的洞察力鼓掌了,表面却依旧嘴硬:“没有。”

朱韶皱眉看着宁知,似乎要从她脸上观察出什么端倪,最后只冷声说:“先吃饭,别把筷子咬在嘴里,什么习惯?”

宁知连忙把筷子放了下来,机械地扒拉着米饭。

“吃点菜!”

宁知夹了一大筷子的菜,菜里的辣椒呛得她差点没咳出来。

午睡前宁知会看二十分钟的书,一来刚吃完宁知往往不困,二来可以让学习时间碎片化,更容易集中注意力。宁知知道今天中午的二十分钟看不了的了。

“你跟妈妈说,你这阵子在学校是不是有什么事?”朱韶坐在床边,口吻像是在商量,但其实根本容不得宁知不说。

宁知很害怕妈妈这样的语气,那分明代表着这事她会非常重视,绝不允许有超出她掌控的地方。

朱韶又说:“你跟妈妈说,妈妈不骂你。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就去你们学校问。”

宁知当然害怕朱韶真的去学校闹得人尽皆知,她知道她妈做得出来,也知道自己瞒不住的,便低着头认道:“我两个同学闹翻了,然后我也跟其中一个闹翻了,这几天晚自习都没有好好上。”

“都是哪个同学?”

“陈雪儿和姜遥岑,还有陈雪儿和我。”

朱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怒气:“你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也没怎么回事,就是陈雪儿和遥岑闹得不开心,陈雪儿想找我安慰她。但后来我有些不耐烦了,就和她也闹翻了。

朱韶皱着眉:“她让你安慰她?晚自习的时候?就天天冲着你?”

宁知:“没有,妈,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小问题,我们会处理好的,我下次保证会考好的。”

朱韶冷哼了一声:“哼,这个陈雪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好学习的主,心里不定藏着什么奸,你以后别和她交往了。”

宁知有些不高兴了:“妈,你别这么说她,她不是这种人。”

朱韶:“她不是这种人是哪种人?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木头实心,能有我看人一半透彻我就放心了。这种鬼心思的小孩子我见得多了。”

宁知真的生气了:“我说她不是就不是!妈,你别说了!”

朱韶被宁知的态度激怒了,不可思议道:“我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心都是为了你,我全部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姐当年在初高中就是因为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这才成绩越来越差,到最后救都救不回来。我都不指望她了,但我能不担心你吗?别想那些跟学习无关的,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什么交朋友,你上了大学哪里不能交?”

宁知听到朱韶又提到姐姐的事就不敢再说了,只能服软道:“我知道了。”

“那个什么陈雪儿,以后别跟她来往了,别的事情妈都依你,涉及到学习方面的不行你知不知道?”

“嗯。”

“这是第一次,妈妈不跟你多说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行不行。”

“嗯。”

朱韶见她都答应了,语气也软和下来,知道对女儿也不能逼得太紧,就把女儿的头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好了好了,下次好好考。”

宁知嘴一撇,差点哭出来,但还是乖巧应道:“好。”

收拾了心情回学校,自然又是和遥岑一阵长吁短叹,发誓不拿回自己的名次誓不为人。

路上力表决心,俩人都是来回一番愤慨:“你不知道,我以前老听别人说女生学不好物理数学,我可不服了,我就发誓一定要学好。”

遥岑大有同感:“!!!我每次也听人这么说。”说着她拿捏着他们的语气模仿道,“‘男生现在成绩不好不要紧,到了高中就会发力啊。女生不要学理科,学不过男生的。’哎呦,我都听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宁知爆发出一阵大笑,“你学得真像。”

遥岑:“我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你知道吗,从来不把我和我妹放在眼里,从小都给我们灌输差不多的论调,我都听腻了。”

宁知简直要激动得和遥岑击掌了:“我爷爷奶奶也是!因为我小叔家的孩子是儿子,所以只喜欢他。不过我也不在意就是咯,我和他们半点都不熟。”

……

两个人聊得激情蓬勃、斗志昂扬,大有一扫最近阴霾的架势。

宁知有时候在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如果将世间的人比作无数颗石头,她与遥岑大概是茫茫石头中手感与质地最相似的两颗,哪怕乍一眼看上去花纹很有些不同,但内在的相似和包容性让她们很容易淌过水流,相互贴近相互拥抱。

人是群居动物,他们热爱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同类,而同类往往是由于相似的生存环境和内在性格让彼此可以互相理解、接纳和包容。

哪怕经过了后来的很多年,宁知依旧会感谢命运让她如此轻易地在人海中找到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所以在当时,和遥岑相交相知的喜悦让她忘掉了那份带给陈雪儿的痛苦,她真的像个负心汉一样,喜新厌旧着,为新人心动不已。

她还是会自责,会去道歉,为那天和雪儿说的话道歉,她觉得不该说虚伪——这个词太重了,会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不堪承受。但宁知还是选择疏远了这份关系,她们还是朋友,只是已经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一周后,通过柏林的解释,宁忍终于知道了那段时间郁郁寡欢的宁知发生了什么。他叹息了一声,对看起来早已风过云消的宁知叹道:“啧啧啧,还是我太红颜祸水了啊,站在那儿就散发魅力。”

宁知口中“哼”了一声,一句“你到底要不要脸啊”在口中转了几圈没说出口。

宁忍厚着脸皮:“你这什么表情,嫌弃我?你就说你和陈雪儿闹矛盾难道没有一点是为了我吗?”

“才不是,你根本不懂。”

“我懂,谁说我不懂。我问你个问题。”

宁知看他:“什么?”

宁忍:“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有一天,姜遥岑,或者毕花和你说她喜欢我,你是会生她的气,还是生我的气?”

宁知真的忍不了了:“她们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呢,你胡说八道!”

宁忍:“这不是重点。”

宁知:“那什么是重点?”

宁忍:“重点是你会生我的气吗?”

宁知呆了一下,她会生宁忍的气吗?她只知道她不会生遥岑和毕花的气,因为她潜意识里会觉得是宁忍的错,遥岑和毕花都不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喜欢她喜欢的人。那会生宁忍的气吗,她不知道,即便知道宁忍的性格会是造成这种后果的重要原因,她也会心软,会舍不得,她只能黯淡了声音答:“我不知道。”

宁忍靠近她,仔细看她的眉眼神情。宁忍的视角能看到宁知头顶的发旋,她的头发齐肩了,额头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毛,但眼睛还是很亮,让她迷茫苦恼的神情不那么显眼。

宁忍其实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闷闷地“哦”了一声。

片刻后,在宁知以为这个话题快过去的时候,宁忍突然拉住了她:“宁知,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宁知不解抬头。

宁忍微微低头,离得极近,冲宁知眨眼挑眉:“注意收敛自己的魅力啊。”

宁知看他一边让自己心脏狂跳,一边说这种话,内心只能飘过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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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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