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艾丽丝轻咳几声，绿色的眼眸缓缓转向一直观察自己的秦望舒，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秦望舒从自己的世界里缓过神来，她直起身，迈步朝两人走近：“你俩在看啥呢？”
艾丽丝没说话，只是抬手将手上的报告递给秦望舒。
秦望舒伸手接过，随意翻动了几页。纸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层层堆叠，字句晦涩难懂，不用仔细看都知道，自己也看不懂上面写的天书。
这种东西哪怕翻译成中文，对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都属于晦涩难懂的类别。
将“天书”再次递还给艾丽丝，秦望舒看着女孩的眼睛，沉声问：“你能看懂。”
“一点点。”艾丽丝微笑着回答道，“但需要些时间去理解。”
秦望舒默默移开视线，不怕学霸聪明，就怕学霸谦虚。
周屿或许是因为智商感到自卑，迫切的想抽根烟。他抽出一根烟，随后摸向自己的后腰找打火机，却摸了个空。
“唉？我打火机呢？”
林州走来：“是不是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掉出去了？”
“应该不会……”周屿皱着眉，还在低头细细摸索。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打火声响，突兀地从几人身后响起。
细碎的火星窜起，带着微弱的明火。
周屿猛地回头，瞬间怔住。
他那枚亲爱的的打火机，正稳稳捏在艾丽丝手里。
少女神色平淡，指尖轻扣，径直点燃了手上的那份“天书”，待到火星即将溅在自己的手上时，才随意将残渣扔向脚下。
燃烧的纸页残渣在空中轻轻坠落，风微漾间，尽数化为细碎飞散的灰烬，轻飘飘消散在空气里。
做完这一切，她指尖一扬，将冰凉的打火机精准抛回周屿手中。
“什么时候偷走的。”周屿抬手接过打火机，喃喃道。
秦望舒皱眉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丽丝轻轻甩开指尖沾染的一点灰屑，缓缓回头盯着她，眼珠一动不动，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笑容：“这种东西不该存在在这里。”
秦望舒危险的眯起眼睛：“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个问题似乎难以回答，一向喜欢快问快答的艾丽丝居然撑着脑袋思考了很久这个简单的问题。
整理好措辞后，女孩收起那副玩笑的嘴脸，正色道：“因为这事关人类进化，这种东西一但流出去……哈啊，我真是不敢想那该有多可怕。”
原本以为她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而聚集在一起的几个成年人纷纷表示不信。
原本以为艾丽丝是个靠谱的未成年人，谁成想她还在中二期。
看着众人不信任自己的表情，艾丽丝无所谓的耸耸肩，并不辩解。
她转过身，作势上楼，刚踏出一步，身后的声音便再次响起，秦望舒冰冷的声线将她叫住。
“你说的基因进化，是不是和那群失踪的学生有关。”
楼梯口的身影骤然一顿。
艾丽丝的脚步停在原地，背影纤瘦安静。几秒后，她依旧维持着从容的姿态，语气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她微微侧头，余光掠过身后几人，淡淡反问：“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
不等秦望舒再接话，女孩已经独自离开了。
——
秦望舒等人又在实验室找了一圈，除了被损坏的实验用具就是实验用具。眼见医院内部确实没有其他异常，众人从坑底爬了出来。
秦望舒伸手将最后一个上来的苏晓拉上来后，疲惫的瘫在地上。
还是室外的空气好啊。
秦望舒感觉自己差点被闷死在潮湿带着硝烟味的地下空间。
“什么啊。”周屿失望的擦着脸上的灰，“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有也早就被转移了。”林州站在一旁，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淡淡回答道。
早早出来的艾丽丝站在众人身后，出神的望着天，没有搭话。
“天上有什么吗？”短暂的相处后秦望舒已经彻底感受到少女的不同寻常，不由得对她的每个举动都十分上心。
艾丽丝闻声，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侧过头看向她，不答反问，嗓音清浅又软糯：“……你看天上有什么？”
秦望舒下意识循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向辽阔的天际。
啊，好晒的太阳。
啊，好蓝的天。
天上到底有什么？
秦望舒仔细思索着，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天上？因为自己只是个凡夫俗子看不见？
看秦望舒竟然真的抬头45°仰望天空，艾丽丝噗呲笑出了声。
“天上什么都没有。”
秦望舒：…………so？所以我被一个小屁孩耍了？
眼见自己的诡计得逞，艾丽丝似乎心情不错，蹦蹦跳跳的哼着歌走在几人前方。细碎的歌声从她唇边轻轻哼出，调子散漫又轻快。
秦望舒笑着跟在艾丽丝身后，如果忽略她略显僵硬的嘴角，路人一定会默认这是一对出来郊游的母女。
就在秦望舒的思绪像鸽子一般乱飞的时候，身前的少女猛然停住了脚步。
来不刹车的秦望舒猛地和对方撞了个踉跄。
“没事吧。”秦望舒轻轻扶稳艾丽丝，随后低声开口：“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怀中的艾丽丝身形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挣脱了秦望舒的怀抱。
她淡淡道：“刚才看见一个熟人。”
感受到少女突然冷淡下去的情绪，秦望舒不解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负心汉。
但她还是轻咳一声，正色道：“你父母，还是同学？”
“都不是，跟我来。”艾丽丝摇摇头，话音未落，她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掠出，朝着前方巷道快速奔去。
秦望舒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少女。
“秦队，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苏晓快步上前问道。
秦望舒回答：“首都私立中学。”
正是艾丽丝所在的学校，既然医院没有可以调查的方向，那就转移注意力到频繁有学生消失的学校。
虽然艾莉丝并没有说是去哪里，但直觉告诉她，应该是她猜测的地方。
“跟上她。”
秦望舒抬手示意身后几人跟上，视线始终落在前方疾驰的少女身上，细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艾丽丝看着身形娇小，奔跑的速度却格外惊人。
女孩看起来动作并不快，但即使离得这么近也听不见对方奔跑的脚步声，仿佛幽灵一般穿梭在街道里。
少女的步频并不快，矮小的身高使得她的步长远远低于另外几人。但移动速度却要几个成年人奋力才能追上。
在不知道转过第几个街角后，背着巨大双肩包的林州先撑不住了。
“我们还要跑多远……不对，我们为什么要跑。”
他单手撑着冰冷的墙面，微微弓着身大口喘息，额角布满细密的薄汗，气息紊乱不已。本身就是后勤的他甚至比苏晓更加不擅长运动。
“难为你了。”秦望舒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她将目光重新转向艾丽丝，女孩目光落在马路对面，一动不动盯着往来的路人。
像一只正在观察敌情的黑色小兔子。
不等秦望舒开口，艾丽丝抢先一步淡淡回答道：“有人翻进学校了。”
——
“校外人员不能进。”保安固执的将五人拒之门外，即使秦望舒已经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也无济于事。
几番沟通无果，周遭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秦望舒微微敛眸，没再多做无谓的争执，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伊万的电话，打算请他出面协调放行。
“您是说首都私立中学可能和「灰雾」有关？”对方在电话里迟疑的问道。
秦望舒点点头，声音坚定：“是的。”
短暂的沉默后，手机里再次传来伊万的声音。
“好的，我这就去提交申请。请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到。”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低调商务车停在了学校门口，正是前两天伊万开来为秦望舒等人接机的那辆。
伊万从车中下来，熟练的和秦望舒等人用中文沟通着。
他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申请表，和自己的警察证件，一同出示给保安。
保安低头反复比对证件照片与伊万的样貌，目光来回扫视，僵持片刻后，终于收起刻板的神色，侧身让出了通道。
“这学校是我们俄罗斯数一数二的学校，能进这里上学的学生只有两种。”伊万在前方为秦望舒等人引路，解释道，“要么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要么是家世显赫的贵族。”
秦望舒悄悄瞥了一眼安静跟在众人身后的艾丽丝，不出意外她会是前者。
整座校园都是极具俄罗斯特色的欧式建筑，白墙鎏边，穹顶雅致，错落的教学楼自带浓厚的艺术氛围感。草木修剪得整齐雅致，道路干净无尘，处处透着静谧精致，环境优越得无可挑剔。
“我们听说最近学校有许多学生失踪，便顺着摸过来了。希望没给你们添麻烦。”秦望舒为此行来意解释着。
原本气氛还算轻松，伊万脸上温和的笑意闻声瞬间淡去，神色骤然凝重。事关学生安危，他不敢耽搁，当即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校长的电话。
不一会，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学生失踪？！”校长是个中年女人，气场干净利落，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惊呼一声，“最近确实有很多孩子请假，我们原本怀疑是孩子们一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随后问：“警官，您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学校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呀。”
看着她焦灼无措的模样，苏晓温声开口安抚：“您别紧张，我们也是听学生说学校出事了才会来。”
“学生？”
“嗯，这孩子叫艾丽丝。”林州指了指身侧穿校服的女孩。
被提名的艾丽丝还有闲心和校长打声招呼：“嗨～”
“艾丽丝？”中年女人推推脸上的红框眼镜，最终皱眉发出疑问，“我们学校没有这个孩子啊。”
这句话像一缕冷风，骤然吹僵了现场所有的气氛。
几人神色齐齐一变，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秦望舒猛地回头，目光骤然扫向身侧——方才还散漫的和校长打招呼的少女，已没了踪迹。
仿佛从未出现。
“不是哥们？！”周屿抱着头，惊呼一声，“这孩子是会瞬移吗！！”
他有些崩溃的指着秦望舒和苏晓中间空出来的位置，上下比划了一个168cm的长度：“刚才不还在这里吗！！”
“这不能真是个玄幻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