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都不演了是吧。
秦望舒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皮肤被攥出一圈浅浅的红痕，灼热的触感清晰分明。她抬眼，目光带着几分锐利的沉冷，狠狠剜了床上的少女一眼。
似乎没感受到秦望舒刀人的眼神。艾丽丝的脸上依旧挂着温顺无害的笑意，眼底的冷色敛得干干净净，姿态坦荡又乖巧，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轻声开口：“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呀，姐姐。”
“你……”秦望舒还想说什么，却被艾丽丝打断了。
少女微微侧身，弯腰捡起方才争执间滑落在地的报纸，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的褶皱，规整地放回床上。随后她从中抽出一张，细细摊开，递到秦望舒眼前：“你出去的时候，我翻到一则新闻。太害怕了才会……”
才会抓住我的手……那样舔？
秦望舒在心底默默补全了她未尽的话语，心底无声翻了个白眼。
这套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顺着女孩的动作垂眸望去，目光落在摊开的报纸版面上。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微微收缩。
那则新闻刚好和德米特里有关：
或许是政府有意为之，这则爆炸案只占了少之又少的版面。
“德米特里疑似现身城区，故意投掷炸弹摧毁旧建筑究竟意欲何为？”
即使板块已经如此之小，编辑居然还是舍得放了张图片上去。
或许只有德米特里的死对头才能如此敬业吧。秦望舒想着。
照片中，女人穿着修身的白色衬衫，袖口处垂下的荷花边已经被爆炸产生的余温烧的残破不堪。
即使如此，她依旧站的笔直，仿佛她站的不是爆炸现场，而是一场谈笑风生的酒会。周遭的事物仿佛都和她无关。
爆炸产生的硝烟恰到好处的模糊了女人的侧脸。
这张图片的另一个信息遍只有靠在德米特里肩膀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秦望舒皱着眉多看了几眼那小女孩的脸，总觉得十分眼熟，或许自己见过她？
她缓缓抬眼，重新望向床上面带浅浅笑意、满眼澄澈的艾丽丝。
少女睁着一双干净剔透的绿眸，仰着小脸看向她，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秦望舒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少女蓬松的头顶。
看在手感不错的份上，秦望舒选择暂时原谅她的无理。
谁会拒绝一个摇尾巴的小狗呢？
掌心反复摩挲了几下，轻柔的力道渐渐催出了睡意。艾丽丝被揉得眉眼松弛，没忍住对着空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倦意铺得满满当当。
“你困了？”原本还有许多疑问需要少女回答，但强行让未成年人加班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艾丽丝双臂环住柔软的枕头，乖巧地点了点头，生理性的泪珠顺着眼尾轻轻溢出来，缀在白皙的脸颊上，转瞬便消弭无踪，添了几分懵懂的软意。
“睡觉吧。”
秦望舒没等少女应声，便起身抬手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暖黄的光线骤然褪去，浓稠又安静的黑暗瞬间铺满整间屋子，隔绝了窗外秋夜的凉意与喧嚣，只剩室内地暖残留的淡淡温热气息缓缓流淌。
细碎的布料摩挲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秦望舒俯身，轻轻掀开艾丽丝掖得严实的被角，利落钻了进去。
嗯，确实捂的很舒适。
入秋的莫斯科昼夜温差极盛，哪怕室内地暖常年恒温，深夜的被褥也总带着一丝沁人的凉。好在秦望舒没有这个烦恼，被子的温度十分舒适。
她调整了一下睡姿，尽量给身侧的女孩留出宽敞的位置。
“晚安。”秦望舒低声道。
“你也是，晚安。”艾丽丝轻笑一声，黑暗中那双绿瞳饶有兴味的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秦望舒。
——
清晨。
周屿从楼下小卖铺带了几屉热腾腾的小笼包，分给众人。热气顺着竹屉的缝隙悠悠往外冒，裹挟着浓郁的面食与鲜肉香气，慢悠悠填满了整间屋子
“这地方真好啊，还能看到亲切的东北大娘，这包子便宜又好吃。”周屿把包子往餐桌一放，随后迫不及待抓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
“确实不错。”秦望舒评价道。
包子里的肉鲜嫩多汁，调味刚好不咸不淡，无论是肉菜比例还是面皮的发度都把握的十分准确。
艾丽丝似乎没吃过这么大的中式包子，她拿起一个，端详就一会，随后试探的放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包子的汤汁灌进她脆弱的嘴里。烫的她龇牙咧嘴。但疼痛过后，一股美味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
她惊讶的瞪大双眼，似乎发现了稀世珍宝。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餐桌上剩下的包子。
“吃吧。”秦望舒又递给她一个包子。
艾丽丝的嘴被包子填满，一时间没空隙感谢秦望舒：“折野史冻发xuan雪德一中吗？（这也是东方玄学的一种吗？）”
连着吃了四个包子，艾丽丝终于停下了继续拿包子的动作。
“长身体的年龄饭量真是大啊。”周屿感叹道，随后看向苏晓，“苏晓，你中学饭量也这么大？”
闻言苏晓平静的擦擦嘴，斜睨了他一眼：“首先，不要评判一个女孩子的胃口。其次，吃四个包子算小鸟胃。”
话音未落，她抬手飞快一掠，精准拿走了桌上最后一只小笼包，从容送入口中。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只留林州的手悬浮在半空。
林州：“而我呢，只是想吃个包子，我做错了什么？”
说完他忧郁的瞪了周屿一眼。
一时间被千夫所指，周屿难堪的轻咳一声，随后看向艾丽丝，扯出一抹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关切道：“吃的多是好事，你看你这都十四五岁了，看起来才168。”
艾丽丝：…………
没感受到艾丽丝略带咬牙切齿的假笑，周屿接着说：“能吃好啊，能吃是福！好长个！！”
仿佛被周屿的关心刺激到一般，艾丽丝依旧假笑着，试图挣扎道：“怎么会呢，大、叔，其实我有169……”
被叫大叔的周屿：…………
林州在餐桌下悄悄踹了周屿一脚，淡淡道：“你还是不要在吃饭时说话了。食不言，寝不语，懂？”
——
饭后，几人来到爆炸的医院。
硝烟味还未完全散去，淡淡的萦绕在周围半径一公里的地方。往日规整矗立的医院主楼已然坍塌倾覆，砖石碎块层层堆叠，满目狼藉。经过消防员连夜的清理搜救，掩埋在楼宇之下的地下空间彻底暴露出来。
整片废墟早已被警戒线层层封死，周遭守卫森严，巡逻人员来回踱步，牢牢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秦望舒一行人隐在树荫浓密的灌木丛后，借着枝叶的遮挡压低身形，低声交谈着。
“我们真的要这么进去？万一真有生化危机10呢！”周屿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掺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与新奇，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近距离观察丧尸。
林州扶额道：“想玩你不会在steam自己下吗，现实版的生化危机到底哪里吸引人了！”
苏晓：“重要的是生化危机吗！我们怎么进去？”
几人低声交谈的片刻，远处巡逻的队伍的头头似是有所察觉，目光精准地扫向了这片隐蔽的灌木丛。
周屿身形偏高，微微露头便极易暴露。秦望舒眼疾手快，随手捡起脚边一根干枯的粗树枝，轻轻横挡过去，恰好将他高出植被的身形稳稳遮掩。
她无奈的吐槽道：“下水道不会有巨型鳄鱼的，笨蛋。”
“生化危机是什么？”躲在几人身旁的艾丽丝迟迟无法融入他们的对话。
三个成年人闻言，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她，目光中掠过一丝怜惜。
多可怜的孩子啊，祖国的花朵居然连火遍全球的《生化危机》都没玩过。
“没事，等任务结束了叔叔带你把全系列都通关一遍。”周屿笑着说，手不老实的伸向女孩毛茸茸的头顶。
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艾丽丝默默侧身，轻轻往秦望舒的方向挪了两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
周屿：切，小气。我都看到秦队摸你头了。
秦望舒无奈的叹口气，将偏掉的话题重新引回正轨：“马上就要到12点了，他们应该会换班吃饭，趁那个时候，我们直接潜入。”
——
不出所料，正午十二点整，废墟外的巡逻队伍准时交接换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接流程上，对医院废墟的警戒瞬间松懈下来。
几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借着墙体与阴影的掩护，身形轻悄，一路低姿移动，顺利摸到了医院后方的封锁死角。
林州抬手贴心的为几人掀起垂落的封锁带，留出一道仅供人通过的缝隙，几人依次侧身穿过。
地下的通风条件远不如地上，密闭的空间里，爆炸残留的硝烟与焦糊气息牢牢凝滞不散，沉沉裹在空气里，闷得人呼吸发沉。
从出生起秦望舒的鼻子就比一般人灵敏的多，在公大上学时还被同学起了个「警犬」的外号。只因她真的能问出来毒品的味道。
但这个能力并不总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
浑浊刺鼻的气息反复冲刷鼻腔，细微的不适感层层堆叠，逼得她微微抬手，轻捂住鼻尖，勉强缓和胸腔的闷胀。
她抬眼无声环视整片地下一层。
各种设备都在昨天被转移了，整个地下空间显得空落落的。
苏晓摩挲着被熏成灰色的墙皮，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秦望舒。”她唤道，“这墙后面是空的。”
秦望舒即刻移步至她身侧，屈指轻轻叩了叩斑驳的墙面。
历经爆炸灼烧的墙体早已脆弱不堪，轻微的震动便簌簌往下掉落灰尘碎屑，灰白的粉尘漫天扬起，呛得两人下意识偏头轻咳。
但墙壁发出的声音提醒着众人这后面一定还有空间。
“找找看，这里恐怕有暗门。”
众人分头寻找着开门的机关。
片刻后，不知是谁无意间触碰到了隐蔽的开关，寂静的地底骤然响起一声清晰的“咔嚓”机械轻响。
厚重的石质墙体缓缓向内侧平移，一道幽深漆黑的通道骤然展露眼前，是通往地下二层的狭长走廊
负一层勉强还有几分外面的透来的光，而再深处就是漆黑一片了。
周屿和林州走在最前方为女士们开路，艾丽丝不紧不慢的跟在几人身后。
林州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把户外手电筒。打开的瞬间，长长的走廊立即被照亮。
刺眼的白光骤然破开浓稠的黑暗，瞬间照亮整条幽深长廊。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几人下意识微眯双眼，短暂适应过后，眼底的景象彻底清晰起来。
他们这才看清里面的样子。
狭长的走廊墙面斑驳可怖，深浅交错的黑色、暗红色手印层层叠叠，肆意遍布墙体各处，部分墙面早已被高温灼烧碳化，触感冰冷坚硬，视觉冲击力极强。
继续往前走去，一间被铁杆锁住的房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向里看去，很多铁笼上还粘着已经干枯的血液，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动物的。
是人的也说不定。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攀爬而上，苏晓下意识收紧手臂，肌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指尖微凉。她轻轻拉了拉林州的衣袖，几人加快脚步，向着走廊最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实验室，这里明显比其他房间干净多了，但同时实验设备也是被破坏的最严重的。
不少玻璃器皿被打碎在地板上，书架也倒塌着，看起来不像是被爆炸波及，反而像是遭受了人为摧毁。
“小心脚下。”秦望舒长腿一迈，先一步走了进去。
其余几人缓缓跟上，各自搜查着。
——
艾丽丝指尖捏着一张残破的英文研究报告，纸张被烟火熏得泛黄发灰，不少字迹烧得模糊残缺，几乎辨不出原貌。
“人类……基因潮汐。”女孩喃喃道。
即使纸张已经被爆炸产生的烟雾熏的难以辨别，但能看出来的段落却让少女的眉头越皱越深。
她往后翻去，后半部分的纸面尚且完好，字迹清晰可识，但都是些未曾见过的公式和专业的术语报告。
当然，还有看不懂的实验数据。
凑过来的周屿匆匆扫过艾丽丝手上的纸张，不一会就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一副神情严肃的样子。
艾丽丝抬起头：“大叔，你看懂了？”
“不要说出来。”周屿沉声道，“叔的英语四级都没考过，但是不影响叔装13。”
听到两人的动静，秦望舒放下手中的不知名器械，默默观察着两人。
实际上被观察的只有艾丽丝。
少女虽然翻阅的速度很快，但那副神情显然是看懂了上面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论文。
秦望舒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不由得思考艾丽丝的真实身份。
眼前的艾丽丝明显具备着专业的医学素养，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某个方面的专家？
不出意外的话，那天的小护士和眼前的少女或许是一个人。但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为什么眼前人的外貌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一阵若隐若现的海棠花味再次从少女身上传来，秦望舒鼻子一动。
脑海中忽然想起黑夜里救她的神秘人。
那人身上好像也是这味道。
其实艾丽丝已经23了hhhh，早就过了发育的年纪，周屿下辈子说话小心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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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下水道不会有巨型鳄鱼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