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后,学校里又游荡了一段时间的风言风语。
张诂:【谁懂,上个厕所听了一段大明星的传奇故事。】
高赞:【是不是韩冉霸凌学生妹,被学生妹的闺蜜报复?】
张诂:【难道不是他脚踏五条船,女生们知道后联合报复?】
秦媛媛:【?你们那边都这么说吗?我这边听到的是初中喜欢安哥的女生知道韩冉强迫谢安和他谈恋爱,一气之下报复了韩冉。】
秦媛媛这段话直接炸出了所有潜水的人。
高赞:【?】
唐晓曼:【?】
季俊侯:【?】
张诂:【太过炸裂,没人告诉她大明星和安哥是兄弟吗?】
......
有点不对。
张诂:【我操。】
【张诂撤回了一条消息。】
高赞:【?】
唐晓曼:【?】
刘振轩:【?】
谢安:【?】
秦媛媛:【吓得我再次确认这个群里没老师,我以为传他俩搞基已经够炸裂了,没想到还有更炸裂的。@韩冉@谢安,你俩还搞骨科啊。】
两个人没有回应,八班人民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逮着在群里发了一句问号的谢安疯狂艾特。
这边谢安无视掉张诂在私聊里面铺天盖地发过来的哭泣小人,看向坐在自己旁边浏览完群消息和他一样无语的韩冉。两人下一秒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傻逼。”韩冉把手里的红笔放桌上:“本来算分就烦。”
他在卷子上画了把叉,然后拿起手机敲起了键盘。
韩冉:【嗯,桃园二结义,我是他哥。】
谢安回了他一个问号,平时谁在班上的威信更大一目了然,群里的人又刷起了【不像真的】。
唐晓曼:【所以你俩真是兄弟?亲的?】
高赞:【不是吧,难不成李阿姨把智商全分给安哥了?】
这句话一发出来,谢安就听到耳边的传来一句清晰的国骂。
韩冉:【@高赞,二中后校门等着。】
秦媛媛:【太侮辱人了!!冉哥到时候后校门带我一个!我和你一起打!怎么能说得这么直白!】
韩冉:【你别仗着我不打女生@秦媛媛。】
唐晓曼:【你看看,不打女生这点就和安哥很像。所以你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众人的呼声终于叫出了始作俑者张诂。
张诂:【安哥不理我,我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安哥以前和我说是表的,两人现在住一块儿。】
张诂:【附加一句,如果我明天没有来上学,那一定是被安哥灭口了。】
张诂:【也可能是大明星。】
韩冉回了他句傻逼,不管群里怎么沸腾。放下手机看了眼桌上摆着的答案,又拿红笔在卷子上画了把叉。
下一道标了个勾,再下一道又是一把钢叉。改完选择题看一眼,就对了三道。
越想越想不通:“不是,表的这智商就一点也分不到了?”
有人恼羞成怒了,谢安想了个稍微能安慰到他的理由:“没有血缘关系,扯不到遗传。”
有道理,韩冉说:“以后找个聪明点的对象,让我这一脉基因在下一代稍微改个良。”
谢安拿笔敲了敲桌上的试卷,看起来有些无语:“多少年之后的事情,瞎说什么。”
韩冉实在是不想再看自己那张惨绝人寰的试卷,就问谢安:“你答案对了么?我给你对对?”
反正考来考去也就是那个分,谢安干脆把带回来的试卷都拿出来给韩冉了。看着韩冉拿着饶有兴致地一张张对,还不忘嘱咐他别对上瘾忘了还没做的作业。
韩冉手里拿的是从谢远征那里给的权威答案,每道大题写到哪一步给多少分都标的清清楚楚,但学霸的大题都只写了答案,唯一有几个步骤的看着应该是考完无聊写的,字迹罕见地格外狂草。
大明星只好被逼着去对选择题,一张一张,改到后面手上的红笔都蹭冒烟了。最后,韩冉对完选择最多的英语,转过去表情呆滞地看着旁边做化学谢安,欲言又止。
不是,这人做题之前记了答案吧?
谢安被他得发怵:“干什么?”
韩冉抓起卷子往他面前一拍:“你英语选择扣了二十五。”
“哦。”谢安看都没看一眼,淡然地把卷子往书包里放,边说:“你明早去找迪迦要标准答案。”
韩冉一句脏话梗在喉咙:“你脑子筋搭错了吧?英语选择只错了一道,数学还全对?”
谢安把化学卷子翻了个面,回答说:“遗传,基因好。”
“太变态了,建议以后找个和我基因一样蠢的调整一下。”
谢安写字的动作一顿,发现自己二氧化碳的化学式少了一个C。
谢安:“......”
“你说话注意点。”
韩冉说完也反应了过来:“不是,你瞎想什么,我没那个意思。”
谢安没理他,把没写完的方程式写齐。韩冉在旁边撑着脸看着他写,又收手后仰着把凳子腿翘起来摇摇晃晃。
视野里那只握着笔指节分明的手似乎也在跟着晃,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抬起给了自己一个大脑蹦。
大明星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做作业,别发呆。”
“哦。”韩冉听话地有样学样拿出了化学作业,拿笔和上面的几个化学式干瞪眼了几分钟,最后果断向旁边的谢安伸出求助之手。
没有和夏天晚上一样连绵不绝的虫鸣,入秋的夜晚温度正好,伴着谢安细致的讲题声,本来是用来提神的凉风却吹得韩冉昏昏欲睡。
他入睡一直比较困难,就觉得眼皮有些沉,眼睛闭一闭也没事,没想到竟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算出来他的量,就可以知道......”
谢安在草稿纸上写完过程,抬眸看向坐旁边的人——韩冉已经枕着手进入了梦乡。听着他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似乎还睡得挺沉。
他倒是安逸了,留下来一个清醒的谢安不知所措。把他叫醒也不是,让他继续吹着冷风睡觉也不是。干脆转过头做自己的作业,等他自己醒过来收拾回屋。
谢安想着,视线却迟迟没有从韩冉的身上收回来。
男生的睫毛很长,和他的头发一样带着微微的卷。红色的校服外套和顶光衬得他白得有些病态。
谢安第一次看见韩冉的时候就觉得对方太瘦了,来N城这么久似乎也没有长什么肉,手腕细得谢安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攥住。套上宽大的外套就跟披了床被子似的。因为趴着的姿势,领口下垂露出了韩冉白净的脖子和下面若隐若现的锁骨。只是里面衬衫的扣子被老老实实地扣着,看不到那颗红色的痣。
谢安的目光一路从脸看到了韩冉左手的腕带,在他的思绪越飘越远时,韩冉突然眉头一皱,像是要睡醒的迹象。
匆忙收回视线,谢安面不改色地垂眸看着桌上的卷子,做出一副一直都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一旁的韩冉薅了一把脸,从桌子上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了拿着笔在思考题目的谢安,又“砰”一声一头栽了下去 ,继续睡了。
谢安:?
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人估计睡不醒了 。
韩冉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他关掉闹钟,按照惯例打算再眯一会儿,却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乱成鸡窝的头发环顾四周。
确认是自己的卧室后,他开始坐在床上发懵。
他记得自己昨晚听谢安讲题听睡着了,中途被噩梦吓醒,看到旁边安静做题的谢安后又安心继续睡了。
昨晚醒着的事他都能记起来,他一直都在谢安房间里。
所以他是怎么回自己卧室的?
在床上琢磨了五分钟琢磨不出来,韩冉边打哈欠边顺了把自己的头发翻身下床,刚推开门就差点一头撞上了门口的谢安。
谢安比韩冉高了半个头,距离这么近韩冉说话时要抬起头才能看到谢安的脸。
谢安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愕然,然后收回自己准备敲门的手。韩冉退后一步,注意到了谢安左手上拿着的校服外套。
红白相间的外套,白色的部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几道笔墨。
韩冉指指衣服,有些犹豫地问谢安:“我的?”
谢安“嗯”了一声,把外套递给韩冉,没多说什么。
韩冉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一坨问题不知道先问谢安哪个。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谢安沉默。
......
不是大哥你沉默什么啊。
脑子里闪过一系列公主抱死猪拖之类的姿势,韩冉被自己吓到,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帅哥,我求你说句话。”
......
“你自己走回来的。”
这下换韩冉沉默了。
他刚想告诉谢安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谢安又接着问:“你以前也梦游么?”
韩冉一愣,梦游这毛病是前些年工作量最大的时候冒出来的,和林泽意治疗的那段时间好了很多,以至于他都把自己这个毛病忘了,一下子没有想起来还可能是这个原因。
怯怯地问了句:“我昨晚真梦游走回来的?”
“嗯。”
还想抱着我蹭,被我反应过来拦住不小心画了一外套笔油。
谢安在心里兀自加了一句,没有直接说出来。
鬼知道他昨晚做题做到一半突然看到韩冉站起来就往他身上倒的时候有多慌乱,使尽浑身解数在没有吵醒他的情况下挣脱逃离魔爪,然后看着对方迈着有些笨重的步子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韩冉也不敢想象自己梦游时除了走回房间以外还干了些什么蠢事,借着穿外套的动作掩饰脸上的害臊。
“我没干些别的吧?”
“比如?”
“比如突然开始唱跳什么的。”
谢安摇头:“没有,你挺安静的。”
好好好,韩冉顿时松了一口气,想着找时间问问林泽意怎么梦游的毛病又犯了。
因为这段交谈,两个人今早上学双双晚到,被刚准备往教室里走顾阅叫住在了教室门口。
众所周知,顾阅的课不管是正课还是早自习都不许人比她还晚进教室,和她同时进的也不行,她进教室的时候必须看到在桌子上摆好的英语书。
前排的踩点大王张诂目睹一切,在心里默默为他的两位好兄弟默哀。
教室外,顾阅得逞地晃了晃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对两人说:“迟到两分钟,要我没看到你俩往教室里走也没什么,只能怪你们运气差刚好被我看到了——在外面站五分钟再进来吧。”
韩冉认命地从书包里翻出英语短文,背靠在墙上背起了这周要过的新概念。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韩冉和谢安被顾阅叫进了教室。
等两人在位置上坐好,顾阅让大伙儿们先放下了手上的短文听她说话。
“别的成绩我不清楚,但英语我们已经改完了。我们班英语除了谢安和秦媛媛那几个一直都稳定的,其他的考的都是一坨狗屎。”
“别说我在骂你们啊,等到时候成绩放出来你们就知道自己考得有多差了,语法填空不归我改,本来说着作文给你们放松点送点分,但看你们作文那些离谱的内容,原谅我真给不出来这分。”
“这次试卷是有些难,但也我没想到你们能给我考个这个样子出来——”
张诂在下面捣鼓自己的书桌,被顾阅一个眼神吓得移动不敢动。
“看看,这就是你们早读的态度。平时说你们是火箭班你们就真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啊?我实话实说了,你们这里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有那个拼天赋的实力,现在高考的分数线越来越高每个老师应该都和你们说过。英语作为大主科,你们如果不抓起来——张诂,凳子上有钉子吗你坐不稳?坐不稳就站起来。”
张诂站了起来,顾阅接着训道:“如果你们拉不起来,该偏科的偏科,该不认真的不认真,高考后就真要去演大型恐怖片欢欢喜喜上专科了。”
“昨年本科分数线四百七,一本五百三,这次成绩没出来,你们绝大多数人在自己上次分数的基础上再减二三十分看看能不能上一本,还有些看看能不能上本科吧——没看不起你们,只是高二了,想让你们对自己有个明确的定位,清楚自己这个时间段应该做什么,不要一天天还觉得自己玩着学也能考好大学。”
顾阅感受到班里沉重的气氛,叹了口气:“这些本来该让你们谢老师说的,只是英语成绩先出来,我就忍不住替你们谢老师训了你们一顿,你们做好准备,说不定下节物理课你们杜老师也要来训你们呢。”
班上一阵哀嚎,但韩冉没有听进去任何,他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那句“本科分数线四百七”。自己上次考试总分四百一十五,别说减不减那二三十分了,不减他都不能触线。
反观谢安,他还记得上次考试谢安的总分,六百九,这个分数,乡下随便抓个老人问都知道是可以上清华北大的。
虽然知道自己这种几年来都没认真学的半吊子不可能赶得上谢安这种一直都在认真学的学霸,但自己现在怎么也是个完完全全的学生了,每天还拖着人学霸给自己讲题,要最后连个本科都考不上,会不会太失败了?
当天晚上,成绩在放学的时候张贴在了楼下的公告栏,韩冉在人堆里借着微弱的路灯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四百零五。
比上次还要差。
手机在兜里振动了一下,拿起来是林泽意回复了他关于再次梦游的问题。
林医生:【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才去学校不适应压力大是正常的,尝试着放松自己。】
韩冉回复了句“好的”,果断将手机关掉放进了外套兜。
放松个屁,韩冉第一次没打算听林泽意的话。
老子要上本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