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程越川绝大多数时候自己住,但身体并不允许他像绝大多数霸道总裁一样不吃早饭只喝冰冷的威士忌,每天早上都有阿姨上门,细细的做好一顿精细度堪比宝宝辅食的粥点。
今日他难得休半天假,早餐过后相当快速的结束工作,出门去了。
张星彻去年心血来潮,跑到非洲支教,程越川自然而然地接手SK,成了车队史上第一个管点事的老板。
车队的所有条件都得到了质的飞跃,虽然本来就已经足够了。
前台当然是认识程越川的,笑盈盈和他打招呼,程越川也笑,径自去休息区。
说是休息区大概是有些笼统的,那差不多已经像是行政酒廊了,落地窗外就是赛道,窗边那组沙发是程越川每次来都喜欢坐坐的地方。
此时客人已经到了,程越川也没道一声久等,自然而然地过去在那人面前坐下,顺便和他身后的助理打招呼,招手叫自己的人过来。
他在SK的总助没出现,大概是在开会,走到身边的是个实习生,于是程越川没说“老样子”,而是善解人意的重复一遍偏好:“芝士燕麦塔,热可可,要浓一点。”
他并不经常来SK,对这的员工也宽容,和总部的要求截然不同。
小秘书领命而去,程越川心情很好的样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你不是抽不了么?”
对面说话了,程越川闻言抬头。
那人眼尾是上挑的,非常漂亮的一张脸上五官都很出彩,简直不知道叫人先看哪里好,只可惜无甚表情,是个冰美人。
“桓哥贵人多忘事,上个月能抽了。”
四年过去程越川的口味略显成熟,从草莓换成了咖啡,味道散出来简直有点办公室香调,只是一闲散了说话就不着四六。
沈桓到底不好多说,程越川也很恰到好处的把话题换走,有一搭没一搭去聊工作上的事,他们还剩最后一点细节要敲定,结束之后恰好一起去俱乐部。
程越川如今已经接手了程家的大半核心权力,是当之无愧的少家主。
实习生把程越川的点心端过来,自觉地站去上司身后充当一个背景板。
程越川捻起餐盘边那个小小的银质甜点叉,慢条斯理地一点点抿着吃。
沈桓目光瞥过来:“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
“好容易解禁了么,以前游离糖都要控制,这几年吃的更是清淡,难免喜欢这些。”
食不言,程越川把那点甜点抿化了才咽下去,漫不经心的拨弄落下来的一点点酥皮碎屑,回答他。
他们两个效率很高,很快处理掉了所有待办工作,程越川的点心还没吃完,沈桓也不急,新要了一杯抹茶拿铁,实习生记下具体要求,快步走开了。
程越川和沈桓看起来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程越川对这个不那么热情的朋友向来有很多话想说。
两年前程越川开始重掌权柄时他们两个方才遇见,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见如故似的,如今亲近非常。
这两个人的特质很有意思,天生的从小被塑造出的权力爱好者,以及一个被后天强行规训的狂热权力追逐者,实在一拍即合。
今天下午本来会很愉快的照常度过,如果到此为止的话。
“川哥!今天怎么来了?”
是个很活泼快活的少年嗓音,程越川顿了顿,假装若无其事,沈桓眯起眼。
沈钊迎面朝程越川走过来,因为太快活了加之沈桓是背对他的,导致一时之间沈钊没认出来他哥。
程越川骑虎难下,沈桓盯着他,他也不能装聋作哑,笑着要开口。
“谁让你进来的!你以为这儿这么好进吗!”
一时之间全场安静,沈桓端着杯子的手都顿了顿,刚才安静懂事的很的小实习生悍然出言。
还好沈钊被他哥教的好,没有那些骄奢淫逸或随便动手的毛病,闻言也只是莫名其妙:“不好进吗,我刷会员卡就进来了啊。”
别说那是老板的熟人,就算是普通会员也没这么说话的道理,这在工作上是很大的错漏,秘书处的组长过来正好听见这么一句话,背后冷汗直冒。
实习生显然还沉浸在什么突然来视察的大老板因为我工作严谨认真爱上我我们一见钟情信息素匹配度到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洋柿子小说里,以为自己要鸡犬升天了,毫不察觉。
这下问题已经不只是程越川偷偷带着哥们的弟弟瞎混了,完全的御下不严,丢脸得很。
沈桓倒也不生气,这样的事不足挂心,似笑非笑的垂下眼睛喝他的抹茶去了。
程越川只觉得屋漏偏逢连夜雨,捏了捏眉心招手叫秘书长过来。
秘书长当然是个人精,他其实也拿不准这小子能不能上位,等着老板发话才一溜烟的跑过来,熟练的点头哈腰赔不是,实习生还要说什么,被快快的拉走了。
沈钊像个欢快的小狗儿似的无知无觉,毫不在意,凑过来要吃程越川的燕麦塔,只是恰逢沈桓将杯子放回桌面,沈钊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熟悉的表,僵硬着抬起头。
果不其然,他哥嘴角勾着一点微末的笑意,正看着他。
沈桓没回答,目光从沈钊挪到程越川那,那意思实在是很明显了:你知道我不许他玩这个还这样惯着他?
程越川只当看不懂,嘻嘻哈哈装傻充愣:“给你也来一张吧桓哥,正好你俩一起玩,阿钊最近想试拉力越野,我这没空的领航给他。”
沈钊虽说干什么都恨不得长他哥身上,这种事却是不想和他哥一起的,用相当求助的眼神看向程越川。
程越川此人非常仁义,快速的收到了信号,为兄弟两肋插刀,好哥哥一样给沈钊整了整领口,拍拍他:“好了,注意安全,玩去吧,我和你哥这还有工作。”
闻言沈钊如蒙大赦,也不敢看他哥什么表情,趁沈桓还没说话快快的跑掉了。
反正他们晚上是要回同一个家的,不急这半时半刻,沈桓不和这两个不着调的计较,随便沈钊跑走了。
程越川自知理亏,坐过去和沈桓勾肩搭背。
“趁他还小不知道干什么,让他玩玩呗。”
沈桓不进他的圈套:“你给他的卡?”
程越川装傻充愣:“玩就玩了,他开法很仁慈的。”
这人私底下实在是不正经,沈桓猜他还有下半句等着,不置一词,果然程越川下半句很快就跟着来了:“我伤到什么程度你是知道的,就这他还能被我落半圈呢。”
“意思是你还陪着他?”
程越川弄巧成拙,窝在沈桓旁边装死,过了一会终于受不了,试图挽尊。
“就跑场地而已么,你别生气了。”
最后有没有关系不知道,反正程越川临时被工作缠上了。
他一向非常讨厌计划外的工作,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自然不能往后推,只能遗憾的让沈桓自己去,顺便带一下他的。
几年争权夺势带给程越川最外显的一点其实是素质得到了显著下降,在办公室里抽烟都干的出来了。
不过好在他抽的贵,没什么难闻的呛人气味,反倒跟个移动香薰似的。
要说是多紧急的事务倒不至于,不过是SK的内部事务,但这些早晚也会提交到他眼前,择日不如撞日,早些处理完也是好的。
程越川无怨无悔的开始工作,直到一份文件出了个相当明显的问题。
实在是蠢得很过分,蠢到程越川坐到这个位置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低级错误。
很快,秘书长小狗一样跑过来,额角渗着细细密密的冷汗。
虽说今天出现这问题只是因为程越川拿到的是第一版,如果往上提交还会再有层层修改,但怎么说这样的纰漏都是不应该的。
好在程越川没有多说的意思,指尖点了点,让秘书长把负责这部分的人叫过来。
秘书长冷汗出的更厉害了,程越川来得巧,今天正好是SK一个月最忙的日子,各种会都集中在今天,鲜少有人是闲着的,更何况行政部部长那个位置刚刚从总部调了人过来,工作都还在对接,更是忙的很。
但如果这样说难免有不作为的嫌疑,上司要是觉得自己要包庇出问题的人就麻烦了,又不好一句话不说,秘书长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夹在皇帝和群臣之间的传话大太监。
“叫他过来,要是有事在忙就先紧着要紧的。”
终于,程越川发话,秘书长如蒙大赦,谢主隆恩,点头如捣蒜,马不停蹄的溜出去了。
程越川年纪轻却积威甚重,人人都知道小程总是什么手段,故而敢在他手边犯错误的全都胆战心惊,只恨现在是法治社会自己不能在办公室门口磕三个响头。
实际上程越川不过是对家里人的手段严苛而已,工作上的雷厉风行无疑是必须的,丝毫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这些年程越池被送出去,程家本家只有一个无异于废了的程越川,程铭又好像不在意这个长子似的,毕竟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都没追究,所有人都蠢蠢欲动,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只是如今,该按下去的都已经按下去了,程铭依旧不表态,赫然是一副谁都不偏向,任由家里的所有孩子明争暗斗的态度,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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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