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川的易感期不在最近，但他叫人送了一大盒alpha易感期专用强效阻隔贴来家里。
刘肆不明所以，疑心是自己记错了男朋友的易感期，然而软件和日程本都告诉他自己没记错。
大抵是疑惑的意味太明显，程越川转过身把衣领拉下去，后颈那些牙印堪堪结痂，周围还附带青紫痕迹，香槟味不受他控制的往外星星点点的溢，也就刘肆是个Beta没那么敏锐。
谁干的不言而喻。
刘肆毫不心虚，还有脸在床边讨摸。
一般来说alpha们的生理周期很稳定，程越川这样身轻体壮的更甚，但腺体受了外力刺激可就不一定了。
程越川丢给他一片阻隔贴，恨得牙直痒痒，实在看不顺眼他这副卖乖的死样子，很真诚的觉得除却不自觉的alpha需要止咬器的另有其人：“那你猜猜要怪谁呢。”
虽然程越川已经为此做了很大努力，甚至还强拖病体从床上爬起来，但很不幸的，相亲不了了之。
程越川竭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不修边幅的理工男，但目的没达到反倒是穿出了慵懒感，抱着一捆韭菜站在路边也像日系忧郁人夫。
只可惜事与愿违，全都白准备了，一进卡座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提前备好的相亲必被踹爹味语录，就见对面赫然坐着端木林。
程越川看见他就酒精过敏，想都没想就要掀桌子走，刘肆眼疾手快按下他，把人塞到位置的最里面，这时程越川才瞧见端木林身边还坐着另一个omega。
那人的omega的特质着实太明显了，白皙秀美的脸，纤细的身材，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见程越川过来抬起头，温和的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程越川再大的火也不好冲他发，气哼哼的坐下了。
端木林没看见似的，颇为绅士的示意：“端木竹，但他也跟父姓，周沉。”
幸运的是席上四个人，都还算是有分寸的。
刘肆程越川从小学的都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说，端木林也是个四面逢源八方玲珑的人精，端木竹蛮符合大家刻板印象里搞学术的知识分子形象，话不多，但什么都能跟着聊起来。
四个人相安无事的吃了一顿饭，只字不提本来目的。
末了将要离席，程越川先开口。
“家里那边我去说，是我的问题，不要影响你的以后。”
端木竹早就看出他和刘肆之间的关系，两人之间的氛围不说，只是中指上的戒指就在明晃晃昭示着一切，只是他没想到程越川能这样开诚布公地同他谈。
端木林早有预料的哼笑，调侃：“他们程家几百年风流，就等着出他这一个情种。”
他们这样的孩子出生时就有定数，大多都明哲保身，爱好上不得台面的不少，但再怎么样大多还都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相敬如宾的过着。
在此之前，端木竹设想过的结果最好不过就是两人成婚，再成一对利益夫妻，程越川别来打扰他的事业，他也不会去管程越川做什么，又真正爱谁。
就算程越川当真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这事成不了，那根据他对自负自傲自私自利alpha们的了解，原因多半也会被推到omega身上。
omega确实享受着优渥的社会福利，念个轻松的专业找份清闲体面的工作再容易不过了，alpha们乐得接受那样百依百顺的妻子，端木竹相当明白他这样的omega大抵是不那么讨喜的。
只是今日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超出他的意料。
坐在他对面的alpha年轻英俊，眉眼间却找不到半点盛气凌人，反倒是少年气颇重，言语间亦有分寸，找不到半点这个性别会有的通病。
程越川的选择太坚定，以至于让刘肆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承住这般重的一份情谊，不得不自己咀嚼半晌。
他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要伴在程越川的身侧，说的好听些，是副手，是顾问，是家主心腹，确实所有人都要忌惮他，可谁不知道这些名头的实质不过是替主子咬人的鹰犬。
刘肆从来不指望程越川对他能有多忠诚，所求的不过是这人日后有了一个又一个知己时心里依旧能有他的一个位置罢了。
他甚至没想过今天程越川会为了他拒绝一个百利无一害的联姻对象，在他的设想里，程越川大抵会随随便便的答应下来，以便让程铭别再来烦他。
果然啊，爱得是人中龙凤才能给得起的东西。
程越川固然过的恣意了些，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从小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从骨子里透出味道的某些东西是改不了的。
正如他敢拿着自己的命玩，也敢也愿意在过轻的年纪把自己的命许给别人。
刘肆真心实意的觉得这人真够狡猾，明明自己也没那么想活着，却偏偏说成我愿意为了你把命赌上去赢。
和端木竹端木林两兄弟相对而坐的这一会，刘肆的心思千回百转，忽然又想起某种意义上来说程越川也是个车老板。
程越川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烦躁，在桌子下面踩了端木林一脚示意他起身。
端木林当然不会看不懂这样的示意，他也好奇程越川要同他说什么。
餐厅是禁烟的，还好隐秘的长廊有吸烟处，两个人站定，对对方的品味都难以苟同。
端木林不难看出程越川在想什么，少年得志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以至于他罕见的起了一些兴致：“不得不提醒你，目前达喀尔最好成绩的亚洲选手是我”
程越川终于舍得用正眼看他了，虽然他看见端木林就觉得一股邪火往上窜，但他从不否认其他人的成功，因此顺着话问：“你什么成绩。”
端木林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关心别人，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笑着的表情，让程越川疑心此人曾经留美担任橄榄球队长：“亚军。”
程越川满不在乎的哼笑，一口草莓烟气吐在他脸上，挑衅的非常没水平：“不就是最后一个输的吗，你也好意思说。”
而端木林作为一个成熟的饱经风霜的成年人，当然懒得搭理他这种级别的幼稚言语，礼尚往来往程越川那边也吹了一口，听到强忍的呛咳后心情更好了：“你才刚刚拥有输的资格，小朋友。”
照理说程越川这个资历要攒够积分去跑达喀尔几乎是不可能的，奈何他本人的成绩更加不可思议，年纪轻轻就挤进了这个近乎顶级的赛事，着实是生错了世界，不然以这个成就事业的速度大概是能做救世主的。
端木林客观的审视着程越川，发现此人哪天真犯疯病把自己弄废了还能回去继承家业当土皇帝，命实在是好的有点不讲道理了。
程铭这些年在外留下的风流实在不少，张书源上位除却本人努力和家世也不无关系，但这么多年过去真能姓程的就只有程越川和程越池罢了。
在端木林眼里程越川确实太年轻气盛，细枝末节中透出一股独特的幼稚，又因为他本人确实有礼貌讨人喜欢，那点幼稚也变得有趣可爱起来。
从一开始端木林就没觉得这事能成，只是想看看这小孩要怎么做罢了，还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你和端木竹是？”
上个问题纠缠太多没意义，程越川选择把话题绕开，问出他更好奇的。
“商业联姻谈崩了，他跟父亲，近些年我们这辈都成人了才缓和。”
端木林的母亲端木梅雷厉风行，说是她一个人把端木的生意扛起来也不是夸大其词，当然不能指望这样一个人去容忍丈夫出轨又出尔反尔，当年闹得不好看，但程越川对这些事毫不关心从不接触，显得相当不长心，好在端木林今天很有闲聊的兴致。
“那你和刘肆？”
这也是个让人很有兴趣地问题，虽然只要不瞎就能知道他俩处上了，但端木林对此还是感到好奇，刘肆那个性格能受得了程越川很正常，但程越川这样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Beta谈恋爱的。
“就是正当情侣关系啊，你觉得是什么。”
原来是情侣，好难猜啊。
程越川瘾头下去了，把燃了一半的烟按进灭烟器，顺手掏出口香糖嚼，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瓶东西对着手开始喷，小小的地方满是苹果味。
刘肆不知道他俩谈什么了，但端木林没缺胳膊少腿，让他大松一口气。
程越川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从忧郁人夫变成休闲热血漫男主了。
这顿饭算得上是宾主尽欢，至少到分别的时候都是。
笑嘻嘻的目送那两兄弟上车，程越川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那侧车门。
因为今天开的是刘肆的车。
今天他实在太安分了，刘肆简直要喜极而泣，却听程越川笑出声。
“看那个弱智还开油电混呢，一到冬天把他电瓶油箱全冻废他就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