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语调的声音问出了一大堆问题,系统听得有些懵。
系统耐心地讲:【宿主,你可以把这个世界想象成一片叶子,我去了树上的另一片叶子里。】
许土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一些。
系统看着他的反应,微微一笑,继续说:【那个世界里,有很多工作的部门,我所在的系统部门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岛,岛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许多小机器人在岛上玩,它们都是智能体系统。】
系统说完,发现少年漂亮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睁着,像是在听故事一般,认真又安静。
他有些想要变成实体,轻轻摸一摸少年的头了。
系统沉默片刻,继续讲故事:【岛上满是花香,空气非常清新,也没有噪音,智能体系统们都非常纯真可爱,它们只想好好跟着宿主完成任务,得到奖励,去系统专属的理发店做头发,发丝的类型有很多,毛线编织的,彩带的,羽毛发丝是最贵的,新智能体系统的实体都是光头,它们喜欢五颜六色的彩带和太阳一照会变色的羽毛,旧智能体系统尝试过所有头发了,就又成了光头,平时也忙忙碌碌的,所以岛上都是跑来跑去的小系统。】
“好有趣。”许土平躺回来,望着天花板说。
系统轻声笑了笑,说:【其实每一个智能体系统都是搭配一个人类灵魂宿主,一起去位面做任务。主系统不确定智能体系统是否能够搭配位面土著做任务,不想冒险,我是系统部门的第一个人类系统……算是实验品吧。】
许土眨眨眼,说:“你是先锋。”
系统一愣,无声笑了。
笑着笑着想起来一件事,笑容僵住了。
他是恶毒炮灰系统啊,他应该给宿主讲一些关于恶毒炮灰有关的东西才对啊。
系统沉默片刻,语气略带了些严肃:【宿主,在这个书页世界里,我是恶毒炮灰系统,因为你是恶毒炮灰,我们的任务就是完成恶毒炮灰剧情,我调出权限给你查阅一些恶毒炮灰的故事好吗?】
许土摇头:“那不是真实的故事,我不想听。”
系统哑言两秒,说:【好吧。宿主,你想听什么?】
许土想了想,说:“你说你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那你也不知道你自己的事了吗?”
系统一愣:【是的。因为我拥有自己的身体,和其他部门的人类灵魂不一样,但我的身体经过改造,所以记忆缺失。】
许土眨了眨眼,拉开被子坐起来,说:“你有自己的身体?”
系统又是一愣,然后:【……】
好像说漏嘴了。
“我能看看吗?”许土抬手摸着自己的头。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点开面板,点进系统权限,打开了系统实体显示。
许土刚听那道温和的声音说完,不一阵就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在了身上,没来及伸手撑床就被压得躺在了床上。
肩宽体阔的男人睁圆了眼睛,连忙翻过身,下床站直在那里。
“抱、抱歉。”男人声音里满是慌张。
许土头侧着,望着床边背光的高大身影。
落地大窗透进来的月光被男人的身体尽数遮挡,在黑夜里格外有压迫力,哪怕他的声音是温和的。
许土眨了阵眼睛,重新坐起身,朝床头凑过去按亮了台灯。
昏暗中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许土眯了眯眼睛,他抬手揉了揉,再次朝男人看去。
他的系统是一个……
许土挪了挪屁股,下床站在男人面前抬头看那张脸,看得足够仔细。
额头、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
全部看完,许土抬回视线看着那双眼睛,说:“你长得很帅。”
系统一愣,遮掩地摸摸额头:“是吗?谢谢。我都忘了我长什么样,系统部门没有镜子。”
许土眼神专注,像是在认真观察新鲜事物。
眼看许土越凑越近,系统难免震惊,顾不上地抬手按住少年的肩膀,稍微推远了些:“你要干什么,太近了,不行。”
许土眨眨眼,点了点头,牵起男人的手,走进浴室,指了指镜子,说:“你看。”
系统转头看向镜子,静止住了。
他原来长这样。
许土看他也对着镜子中的脸看得一动不动,觉得系统和自己是一样的,于是问:“是不是长得很帅?”
系统回神,垂眸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终于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了,我在系统部门只能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看不到自己的脸。”
许土没太听懂,点点头,拉着男人的手又走出浴室回了床边,坐到床上说:“我们该睡觉了。”
系统愣完又愣,一愣再愣。
睡在一起好像不太对。
“时间晚了,不能熬夜。”许土拉开被子,顿了顿,仰头对笔直站着的男人问:“你要换睡衣吗?可是我的睡衣你肯定穿不下。”
系统沉默了一阵,轻轻叹了口气,说:“就这样睡吧,我这身衣服是在系统部门穿的,那个位面的空气是数据,没有灰尘的。”
许土点了点头,过了会儿,男人还站在原地。
许土疑惑地看着男人,问:“你应该走到床那边,躺上去,或者你要从这边上床吗?可是鞋子脱在这边,如果你要起床上厕所会着急。”
系统站了几秒,走去床单另一侧坐下了。
“我们快睡觉吧。”许土拉着被子躺上床,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说:“你躺在这里。”
系统坐了几秒,躺下了。
许土还给他拉着被子盖上了,然后平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系统侧过脸看了看少年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平躺回去,视线慢慢在台灯泛出的光晕里看着这间房间。
其实许土不知道,这已经不叫卧室了,这算是别墅里的主卧套间,一扇门进来,卧室、衣帽间、书房、浴室、休息区合在一起,虽然没有两个八十平那么夸张,但也是普通三居室的大小。
许土从回到谢家到现在,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床上,书房根本没去过,落地窗外的休息区也没踏出去过,就连去衣帽间换衣服,都是从左到右的顺序拿下来穿,就逮着进门左手第一个柜子里的衣服,甚至都不转头看一看周围,更别提去看看玻璃柜里的首饰、配饰和珠宝。
主系统是世界之力创造的信息库,所有位面的剧情都是主系统编写设定的。
在主系统的预想里,无名这个角色先是进屋发现自己的房间是主卧,虽然比不上谢家夫妻住的整个顶层,但远远超过了谢弥,何况大哥和二姐在别墅里连房间都没有,产生极大的心理暗示,觉得谢家对他十八年在苦难中长大抱有很深的愧疚。在晚宴得知宴会真相后,无名的理想落空,产生第一次爆发,从而在之后的剧情中一发不可收拾。
系统有些辗转反侧。
回想许土前两次的剧情表现,压根就没有无名的那种心态。
剧情内容能百分之百变灰,说明剧情判定标准不在许土的内心想法,这倒是让系统稍稍松了口气,再者,许土已经进步了,第二次剧情的时候还知道主动去走剧情。
系统点开面板又开始研读剧情。
第三次剧情在原剧情内容中是下下周的周末,无名又会去掺和主角攻受的相处,但这一次不再是别墅那种私人区域,而是公共场合,这就又得考验许土了。
届时,主角受因为第二次剧情里无名的爆发,不再想带着无名赴约,所以无名是独自前往的,严格来说是跟踪尾随。
在顶楼的泳池派对上,主角受会在游泳池里玩耍,而主角攻会在泳池边的躺椅上陪着主角受,眼里满是喜欢,无名为了争夺众人的注意力,也换上泳裤进入泳池,但因为从小没学过游泳,肢体僵硬闹了不少笑话,瘦弱的身体也被众人议论。委屈愤恨地上岸后,因为脚滑又栽进泳池,在水里剧烈扑腾,被主角受救下,然后说出了那句台词——“我求你救了吗!?”。
系统琢磨着第三次的剧情,不知道怎么给许土教。
他再次侧过脸看了看许土,见对方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落地大窗,漫进清浅月光,柔和地衬着少年的脸。睫毛长而密,遮下一些浅浅的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极轻地颤动。
哪怕闭着眼睛,那张脸也极为漂亮,侧脸线条从额角一路往下,顺着挺直的鼻梁,落到柔软的唇瓣。肤色是冷调的瓷白,在月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鬓边几缕发丝柔顺地垂下,和乌黑长发一起散落在枕头上,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利落单薄。
少年睡得安安静静,那双桃花眼闭起后,少了平日里毫无情绪的目光,多了一层慑人的易碎感。
系统静静凝望着,下意识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身侧睡着的人。
许土睡觉很乖,不打呼噜不磨牙,最主要是睡得一动不动,说好听叫乖,说难听点跟躺棺似的。
这十八年来,他其实很少平躺入睡,八十多平两室一厅的房子,他是和许天睡到大的。
许天个子太高,身体也壮,一张床挤挤恰恰,他怕他弟睡着被自己挤下床去,就自己侧躺担在床沿睡,让许土睡里面,但他让出空余对许土没什么用,许土总是挨着他睡。
后来许天去念大学,卧室里的床空了,许土才开始自己睡,睡了四年许天又回来了,但许土也开始抽条了。
许天四年大学没回过家。他在假期拼命打工赚钱,家里没有婚丧嫁娶的大事,日子还算安稳,然后回家一看,许土留了一头长发,许天傻眼了。
他问他爸妈,咋回事啊,怎么打电话的时候没说过啊,他爸妈直叹气,说他们哪懂许土在想什么,那小子从小到大不就让他们二老摸不着头脑?
许天唉声叹气,叫着许土坐在卧室里,就为什么留长头发这件事进行了一次心理访谈。
据许土讲述……就只说了一句话:学校不让留遮眼睛的头发,我的头发长得太快了,剪一次只剪一二厘米,要十五块,我就留了女生的长发,不用剪。
许天听傻眼,沉默了,最后眼眶红了。
他从小就虎头虎脑的,不光是外形,脑袋也笨,学习这事对他来说确实得看天赋,他早早就去问了,说是十六岁可以合法打工,属于未成年工,不是童工,于是十六岁到了就寻思着自己再怎么学也就在班上二三十名的区间,还不如去打工赚钱,只要不让成绩退步就行了。
高考他也是努力了,考了个二本大学,只不过离家特别远。按他爸以前想的,就指望他们这一代努力了,但许土学习成绩非常好,初中就开始有奖金,往家里拿钱了,所以他考了二本大学这事他爸妈特高兴,更多是觉得孩子长大了。他觉得这是因为幸好有许土,于是上了大学比高中更加努力打工赚钱。
大学上了四年,回来找了个公司上班,他爸妈看着孩子独立了,能养活自己,也能照顾许土了,就回老家去照顾老人,许天也就开始自己养活许土,一下就养了六年。
许天的人生重心很早就不知不觉全部落在许土身上,结果一转头,许土成了谢家三少爷,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还是第二天一个自称沈秘书的清瘦青年来告诉他的,还要办理什么手续,一边手机里许土发来的那条问他起床没记得吃饭的消息还有一百元转账,许天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锈得转不动了。
他觉得这一切都莫名其妙,比他看过的小说、听过的有声书、刷过的短剧还要狗血。
简直离谱,是不是就像故事里经典的契机那样,他拿酒瓶敲了许土的脑袋一下,许土拽着他要去死,这就是契机?
毕竟他那天的所作所为就离了大谱,从想起买那瓶白酒开始,他从来不喝酒,在饮品这方面,他都是把钱花在给许土买橘子汽水的。
许天一连喝了几天酒,都没出现过那种不受控的状况,只能得出结论:自己的酒品太差。
早晨,许土起床后,照例给许天发消息,再转账。许天从来没回过他绿色软件的消息,蓝色软件也看不出到底收没收款。
许土挠了挠头。
睡得炸起静电的长发丝丝飘在空气中,被挠得鼓起一个小包。
放下手机,脑袋还是睡懵的状态,许土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想起一件事:系统。
许土唰地扭头朝床上看,见男人侧躺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许土眨眨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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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