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日子结束的很快,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那些曾经苦恼过无数个日夜的题目就那么轻飘飘的印在卷子上,这次做完,以后就都不用做了。
班群里大家变着花样的发消息,一会儿是大家疯了一般的高兴,一会儿又是青春落幕的悲痛,一会儿又是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做的遗憾。
高中生活就此落幕,青春却永不停歇。
高考结束后的第五天,姜芷晴给林栀发消息:【栀栀!!!!毕业旅行搞不搞!走啊去海边!我已经把苏槿夏叫上了哇啊啊啊啊啊!】
消息是下午两点发的,林栀刚睡完午觉醒来,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一连串消息轰炸。
林栀有些想笑,姜芷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再加上高考完本来就应该放松放松,当即回复:【去,都有谁?】
那边秒回:【还不知道呢,但是这个肯定人越多越好啊!嗯……这样!我想到了!去年不是谢予安过生嘛,要不就我们这一伙?】
林栀花了点时间才想起去年都有哪些人,那时候还只是17岁,结果18岁的生日反而没有办。
【行啊,他们同意就行。】
【okk!我现在就去拉群!】
姜芷晴的话可不是白说的,她本就性格热烈,跟谁都聊得来,更别说是一起过生的关系,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她都有。
很快,一个名为【毕业旅行精品小团】的群就建好了。
【朋友们!毕业旅行走起!去海边!我舅在那边刚好有闲置的民宿!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路星辰是第一个回复的,显然他对这个群有着极大的疑惑,先回了一排问号,随后是无数个去。
路星辰刷了一排“去去去”,秦屿跟上发了三个啤酒表情,楚悦回了个“可以呀”,谢予安只回了一个字:“行”。
苏槿夏很快也冒泡了:【去。】
肖止息隔了半小时才出现,大概刚睡醒:【海边不错,夏天和海边最为适配。】
林栀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打字:【什么时候?】
姜芷晴:【下周怎么样?成绩还没出,趁现在最放松!我舅说那民宿有六个房间,够住!】
接下来的半小时,群里消息飞快滚动。
定时间,分工——最后林栀、谢予安、姜芷晴、楚悦、秦屿、路星辰、肖止息,加上特意从京都大学赶回来的苏槿夏全部准备就绪。
时间定在下周,三天后出发。
林栀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对面谢予安的窗户开着,能看见他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背影。她看了几秒,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海边的天气和要带的物品。
清单列到一半,手机震了,是谢予安。
【防晒霜带SPF50以上的,海边紫外线强。】
林栀回:【好,你游泳吗?】
【会带泳裤,你呢?】
【带了泳衣,但可能就在岸边走走。】
对话很平常,像过去无数个关于学习的交流,但林栀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玩”的事情,没有考试,没有分数,没有“这道题怎么做”。
纯粹的,关于一个即将到来的夏天,一场海边的旅行。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早上七点,林栀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楼时,谢予安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也只带了个登机箱,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比平时更休闲——白色短袖,灰色运动裤,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
“早。”他接过林栀的箱子,“车还有十分钟到。”
“其他人呢?”
“姜芷晴和楚悦同方向,顺路就一辆车,秦屿和路星辰一起,肖止息自己过来,苏槿夏从学校直接去车站。”
林栀点点头,晨光里,小区很安静,只有鸟鸣和远处隐约的车声。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这个清晨唯一的节奏。
网约车准时到达。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很健谈,听说他们是刚高考完去毕业旅行,笑呵呵地说:“考完是该放松放松,我儿子当年考完睡了三天。”
飞行时间不长,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由于几人都带了行李箱,所以两个人一辆车。
林栀和谢予安排在最后,前面六个人已经都上车了,他们的车才姗姗来迟。
车辆从机场驶向城市,又从城市驶向另一边的郊区,城市渐渐退后,窗外变成连绵的田野和山丘。
林栀靠窗坐着,谢予安坐在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像一种舒适的沉默。
半个小时后,车在海边小镇的停车场停下。
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阳光的味道。林栀眯起眼睛,看见不远处就是金色的沙滩和湛蓝的海面,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在阳光下碎成白色泡沫。
没想到最后出发的反而最先到。
“林栀!谢予安!”
姜芷晴的声音传来,她穿着明黄色的吊带裙,戴着大大的草帽,正从另一辆车里跳出来挥手。楚悦跟在她身后,穿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被海风吹起。
很快,另外几辆车也陆续到达。秦屿和路星辰打闹着下车,肖止息背着个大背包,安静地站在一旁,身后是苏槿夏——她拖着行李箱,看起来比一年前更成熟了些。
“人都齐了!”姜芷晴数了数,“走,先去放行李,我舅的民宿就在前面!”
民宿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离海滩只隔一条马路,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三楼各三个房间。姜芷晴拿着钥匙分配:“女生住三楼,男生住二楼。房间自己选啊,先到先得!”
女生们猜拳决定怎么分配,最后林栀和楚悦住在一起。她们两个人住,于是拥有了优先择屋权,选了靠海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沙滩和大海。
姜芷晴和苏槿夏住隔壁,男生们在楼下,能听见秦屿和路星辰抢房间的吵闹声。
放好行李下楼时,谢予安已经在一楼客厅了,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看着外面的海,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清晰的光影。
林栀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窗外。海浪声隐约传来,像遥远的呼吸。
下午四点,阳光不那么烈了,一群人换上泳衣拖鞋,走向海滩。
沙滩上已经有不少人,孩子们在堆沙堡,情侣牵着手散步,年轻人打排球。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玩水玩水!”秦屿第一个冲向海浪。
“等等我!”路星辰跟着跑过去。
楚悦在沙滩上铺了块大浴巾,坐下开始涂防晒霜。苏槿夏和姜芷晴在浅水区踩水,笑声被海风送过来。肖止息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插兜看着海面,像在思考什么数学问题。
林栀脱了拖鞋,赤脚踩在沙子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她慢慢走向海边,海浪涌上来,漫过脚踝,冰凉的海水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凉吧?”谢予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穿着黑色泳裤,上身套了件白色短袖,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手臂和肩膀的线条清晰有力——那是常年画画和运动留下的痕迹。
“嗯,但很舒服。”林栀又往前走了几步,让海水淹到小腿。
海浪一阵阵涌来,退去时带走脚下的沙子,有种站不稳的错觉。谢予安走在她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
远处,秦屿和路星辰已经开始打水仗,闹得水花四溅,楚悦涂好防晒,也走进海里,水刚没过膝盖就停下,小心翼翼的样子。
“不去和他们玩吗?”林栀问。
“等会儿。”谢予安看着海面,“先适应一下水温。”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水到大腿了,一个稍大的浪打过来,林栀晃了一下,谢予安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只是很短暂的一触,浪退去后就松开了。
但那个触碰的温度,在冰涼的海水中格外清晰。
林栀侧头望向谢予安,心脏砰砰跳,那些在高三被刻意压下的情感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来,让她有些慌乱。
“谢……谢谢。”林栀有些结巴,把脸转回去,不想让谢予安看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模样。
谢予安摇摇头:“怎么还是改不掉。”
心里却也是怦怦直跳,柔软的触感在心里一直挥之不去。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海天交界线:“这里的海和画册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生动。”他想了想,“画册上的海是静止的,但真实的海有声音,有温度,有气味。浪的节奏,风的力度,阳光在海面上的反射——这些细节画不出来。”
林栀平复了下心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了无数碎钻。海浪一层层涌来,永不停息。远处有渔船,更远处是模糊的岛屿轮廓。
确实,和画册上不一样,更真实,更庞大,更让人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他们在海里站了很久,直到秦屿游过来喊:“老谢!来比赛啊!看谁先游到那个浮标!”
谢予安回头看了林栀一眼:“你去吗?”
“我在这儿看着。”林栀往岸边走了几步,水浅些的地方更稳。
谢予安脱下短袖扔给林栀,林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就有些慌乱的眼神更加不知所措,只好一把拿过谢予安的衣服,有些慌里慌张的回到沙滩上。
林栀回到楚悦旁边坐下,看着海里那两个身影,脑中却是刚才脱下衣服时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谢予安的身体。
慌神中林栀也瞧见了谢予安良好的腹肌,也不知道一个艺术生哪里来的时间练身体。
阳光刺眼,林栀眯起眼睛,用手挡在额前,顺便给自己扇了扇风,企图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楚悦递过来一瓶水:“给。”
“谢谢。”林栀接过,喝了一口,“你不游吗?”
“等太阳小点。”楚悦抱着膝盖,目光也追随着海里的身影,“他们游泳挺厉害的。”
“嗯,都很厉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姜芷晴和苏槿夏也回来了,湿漉漉地坐在浴巾上,头发滴着水。
“爽!”姜芷晴大口喝水,“海水咸死了。”
苏槿夏用毛巾擦头发:“京都大学附近没有海,只有小湖,还是脏脏的。”
“学姐学姐,大学生活怎么样?”姜芷晴笑着打趣问。
“忙,但充实。”苏槿夏笑了,“医学系课程多,但学到了很多东西。你们马上也要体验了。”
话题自然转到大学和专业。姜芷晴依旧想学教育学,楚悦的目标是美院,秦屿和路星辰还在几个学校间犹豫。
肖止息这时也走过来坐下,说已经投递了Y国皇家学院的conditional offer,只要高考成绩过关就能去。
“那你什么时候走?”林栀问。
“八月底。”肖止息推了推眼镜,“那边开学早。”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林栀看向海里,谢予安和秦屿已经游到浮标,正往回游。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水珠闪闪发亮。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这群人最后一次这样聚在一起了,高考结束,大学在即,每个人都要去往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同的国家。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各自飞向远方。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在这片海滩上,共享同一个夏天。
傍晚,他们在民宿的院子里烧烤。
姜芷晴的舅舅准备得很周全——烤架、木炭、各种肉类蔬菜调料一应俱全,秦屿自告奋勇当主厨,路星辰打下手,结果差点把鸡翅烤成黑炭。
“让开让开,我来。”楚悦看不下去,接过夹子。
“楚大厨上线!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呀。”秦屿嬉皮笑脸地让位。
谢予安在串蔬菜,手法熟练,林栀在旁边洗生菜,水龙头哗哗响。苏槿夏和姜芷晴在摆桌子,肖止息在调试蓝牙音箱,很快有音乐流出来。
夕阳西下,天空变成温柔的橙紫色。海风带来夜晚的凉意,混合着烧烤的香气。院子里亮起串灯,暖黄色的光点在暮色中闪烁。
“好了!开吃!”楚悦端上第一盘烤好的肉。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杯子倒满啤酒。
“哎哎哎,高考结束了大家应该都能接受酒吧?来来来,终于能说出这些字了,咱们不醉不归!”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扫兴,本来关于酒大家也是好奇的,所以每个人的杯子里都装满了啤酒。
秦屿举杯:“来,敬高考结束!敬自由!”
“敬自由!”众人碰杯。
林栀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有点呛,但还能忍。
她看着桌边的每个人——姜芷晴在讲笑话,路星辰笑得前仰后合;楚悦在给大家的盘子里布菜,动作自然;秦屿在一旁猛灌啤酒;苏槿夏和肖止息在讨论某个学术问题;谢予安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海的方向。
灯光照在大家脸上,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光,这是青春最好的样子——刚刚卸下重担,前方充满可能,身边是并肩走过的朋友。
烧烤吃到一半,路星辰提议玩桌游,姜芷晴从屋里抱出一堆盒子:“我舅准备的,说年轻人就爱玩这些。”
最后选了狼人杀。肖止息当法官,大家抽角色牌。第一局林栀抽到平民,第二局是预言家,第三局是狼人——和她同队的狼人是谢予安。
“天黑请闭眼。”肖止息的声音平静,“狼人请睁眼。”
林栀睁开眼,看见对面谢予安也睁着眼,两人对视,谢予安轻轻指了指姜芷晴,林栀点头。狼人杀人,闭眼。
天亮后,姜芷晴“死”了,遗言时一脸茫然:“我怎么死的?谁杀的我?”
游戏进行,林栀和谢予安默契配合,一个伪装平民一个带节奏,最后狼人胜利。亮身份时,姜芷晴瞪大眼睛:“什么?你们俩是狼?配合得也太好了吧!”
谢予安笑了笑:“运气好。”
林栀没说话,只是低头收牌,指尖碰到牌面时,想起刚才黑暗中那个短暂的对视——在游戏的世界里,他们是同伴,共享同一个秘密。
游戏玩到晚上十点,大家都累了,更别提还喝了酒,脑子里都晕乎乎的,收拾完院子,各自回房洗漱。
林栀洗完澡出来时,楚悦不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栀有些担心,给楚悦发了条信息,但楚悦又很快回复,说没什么事,在外面吹吹风,很快就回来。
看到这,林栀便也没管了,本来也是出来玩,在民宿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林栀收拾好自己,没有锁门,喝了酒脑子有点昏,就躺在床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