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网上吵的有多凶，总归是网络上。生活还得继续，好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也没多少人关注到这件事。
程书一如往常的忙绿。
只是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漫念书_”这个账号上线了。
梁浩漫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好几个页面，斟酌着措辞，发出了最新的动态。
“她有了新的生活，不要打扰她。”
这句话发的很巧妙，表面上上在维护程书，但实际上不明不白，还有点暗戳戳地引导意味。
果然，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回应了么？】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
【课代表来了，深情哥女友三年前犯事进去了，他一直在等。现在女友出狱，却被拍到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深情哥发这条，应该是实锤了。】
【这样的不要也罢。】
【只有我好奇那个男的是谁吗？】
……
梁浩漫靠在椅背上，看着评论一条一条刷新，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程书不会回应。她那脾气，最不屑解释。越是这样，舆论就越会往他这边倒。
到时候，不管程书愿不愿意，她都会被他架在那个位置上，要么认下出轨，要么和他合作。
他没给她第三条路。
打着正义的恶意快速蔓延，逐渐演变为声讨。
评论区吵成一团。
**
接下来几天，网上的事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那条偷拍的视频被转到了微博、小红书，甚至有人扒出了程书当年写文的笔名和部分作品截图。截图下面跟着的评论，不堪入目。
但程书生活在小吃街的烟火气里，对于网上的这些言论并不是很关心。
可是，事情却出乎意料地不可控起来。
梁浩漫这几年给自己立的人设很成功，长相又不丑，迅速在网络上积累不少爱看他视频的人。原本以为只是小幅度被讨论一会儿，很坏便会销声匿迹，可现在雪球越滚越大，已经远超过预期。
讨伐的声音愈演愈烈，渐渐开始不局限于在网上发发评论。不知是谁在评论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偶遇过程书，还顺藤摸瓜扒出了程书的近况。
【我见过她。我跟博主是同城，拍照片的地和我这也很近。我那天去吃烧烤，真的见过这个人。】
【楼上这么说我也有印象，好像在王霸烧烤那。】
这条评论像扔进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沸腾。
【王霸烧烤？哈哈这名字也太草台班子了。】
【蹲个地址，想去围观一下“深情哥”的出轨前女友长什么样。】
【地址 1，我就住那附近，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冷静吧，别去打扰人家生活吧……】
【楼上圣母收收味，出轨女有什么好保护的？】
无法把控的舆论逐渐偏移，毁掉一个女生的手段很简单，在网上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造几句谣言即可。
随着情绪的轮轮高涨，竟有些极端的热开始涌入王志刚创建的王霸烧烤的账号评论区留言。
【听说你们家雇了个出轨的？这种店也能去？】
【避雷了，老板娘擦亮眼睛吧，这种人也敢用】
【服务员是刚出狱的写黄文的，老板知道吗？】
这个账号没什么人，平时下面的评论也大多数是王志刚和一群老顾客的插科打诨。一下突然涌入这样的评论，王志刚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翻了十几条，越翻越懵。什么出轨？什么出狱？
红姐见他面色不对，手肘撞了撞他：“怎么了？”
“你自己看。”王志刚把手机递过去，红姐看完之后脸色也有些微妙。
店里一共三个人，许苗苗和秦远干了很多年，比较知根知底，应该不是说的他俩，那就只有——程书。
夫妻俩对视，齐齐狐疑抬头看向程书。
程书正端着两盘烤串往十二号桌走。
天气热，她额角沁着汗，头发用皮筋随意扎着，有几缕散下来贴在脸颊上。
那桌是几个老顾客，正跟她开玩笑。
她嘴角微微弯着，没接话，只是放下盘子，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笑得更大声了。
王志刚收回视线，犹豫抬头，支支吾吾问道：“这是……咋回事？”
红姐率先反应过来，将手机拍在桌子上，无所谓：“谁知道，闲的。等有空再说。”
程书忙完那一阵，刚坐下喝口水，就发现红姐和王志刚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她心里咯噔一下，但没主动开口。
倒是红姐先说话了：“小书，过来一下。”
程书放下水杯走过去。红姐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正是王霸烧烤账号下的那些评论。
“出轨”“出狱”“写黄文”几个字眼刺进眼睛。程书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还回去。
“是真的。”她说。
红姐挑了挑眉，没接话。王志刚在旁边搓着手，表情复杂。
“哪部分是真的？”红姐问。
“全部。”程书迎上她的目光，“我写过一些东西，进去了三年。至于出轨——”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我没有出轨。那个在网上发东西的人，是我前男友。我们的事，他没说全。”
红姐听完，靠在柜台上，抱着胳膊看她。
王志刚在旁边小声说：“媳妇儿，这……”
红姐没理他，盯着程书看了几秒，忽然问：“照片里是你哥吧？”
程书一愣，想到周沉确实跟红姐自称是她“哥”来着，便又点点头。
“他对你挺上心。”红姐摆摆手，“行了，干活去吧。”
程书站在原地没动。
“愣着干嘛？”红姐瞥她一眼，“网上的事儿网上了，我这儿缺人手是真的。你活儿干得不错，我管你以前干嘛的。”
王志刚在旁边小声嘀咕：“可是那些评论……”
“评论怎么了？”红姐瞪他，“来吃饭的看的是串好不好吃，不是看服务员什么出身。再说了，那些网上的人又不来咱这儿吃，影响什么生意？”
王志刚被噎住，不说话了。
程书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干活。
网上那群人不断在王霸烧烤评分上刷着差评，更有甚者竟然堂而皇之地打了电话，都让红姐一一挂断。
其实很荒谬，程书觉得这群人真是无聊，到底现实生活中是有多闲，才会把她这么一个和他们毫无关联的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程书看着这些人，忽然想笑。还是上班上少了，没累着。
接下来的几天，王霸烧烤的差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服务员是刑满释放人员，这种店也敢去？”
“出轨女打工的地方，避雷了兄弟们。”
“听说老板娘知情不报，蛇鼠一窝。”
一条条评论像苍蝇一样叮在店铺页面上，赶都赶不走。王志刚嘴上不说，但程书看得出来，他愁得晚上睡不着觉。
店里的生意肉眼可见地淡了，原本每晚能翻三四台，现在连老顾客都来得少了。
“没事儿，”红姐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叼着烟算账，“过阵子就好了，网上这些人记性短，转头就忘。”
听红姐这么说完，程书更忧心，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辞职。毕竟红姐和王哥对她不错，现在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店里生意，他有些过意不去。
就在她左右摇摆不定时，余光瞥见门外有个人影。是个女生，在门口徘徊。走近两步，又退回去。再走近两步，又停下来。
程书看着她，总觉得哪里眼熟，但又不敢认。
红姐也注意到了：“小书，有人找你。”
那女生终于鼓起勇气走进来，略显局促地打量着店内。看见程书的脸时，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近，在程书面前站定：
“请问……你是骨山老师吗？”
程书心下一紧，下意识想否认。可触及到她的眼神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女生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真的是你！我……我从高中就看你的文，后来你出事了，我还难过了好久。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程书愣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女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往后退了半步，局促地搓着手指：“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冒昧了？我就是……就是看见那个视频，认出了这个地方，想来看看。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和一支笔，递到程书面前：“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程书低头看着那个本子。封皮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内页鼓鼓囊囊的，像是夹了不少东西。
“这是我高中的笔记本。”女生解释，声音小了下去，“那时候把你的文偷偷复制打印下来，藏在里面。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看。”
程书握着笔，忽然觉得笔杆有点烫手。
“我的签名不值钱。”
“无价之宝。”那女生想都没想回道。
程书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叫什么？”
“啊？周桥，过桥的桥。”
这名和周沉很像——那股怪异感又升起来。程书签了名，把本子递回去。
周桥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合上，又抬头看她。
“骨山老师，网上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女生说，声音认真，“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程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还有件事——骨山老师，您需要帮忙吗？”
这章本想定时发布的，结果一个手滑直接发出来了。。。下一次发文时间2.17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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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