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酒吧后侧的僻静走廊,彻底隔绝了舞池的震耳音乐,只有尽头一盏昏黄壁灯,在暗红色地毯上投下一小片微弱的光。沈念一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单薄的白色抹胸礼裙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不住颤抖的身形。身体里的烈火正疯狂灼烧——那是被人暗下烈性药物后的诡异燥热,从骨髓里往外冒,烧得她皮肤滚烫,呼吸急促得几乎窒息,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死死拽着最后一丝理智。十几年打黑拳、在浴缸里反复体验濒死、在悬崖边玩命飙车练出的强悍意志,此刻正被药物一点点吞噬。眼前的走廊开始扭曲旋转,人影模糊成光斑,头痛欲裂,可她不敢倒下。她不能让父亲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不能让二十年的完美千金人设碎在这阴暗角落,不能让沈氏成为旁人的笑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身体顺着墙壁缓缓下滑,就在她即将栽倒在地的瞬间,一股清浅干净的雪松香气,悄然钻进鼻腔。沈念一用尽全身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得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看见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面前,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却没有半分恶意。 “小姐,你没事吧?” 低沉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不认识他,完全陌生。可在这绝望的时刻,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温和的语气,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颤抖着伸出冰凉的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麻烦……带我去安全的地方……求你……不要告诉我爸爸……” 话音落下,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朝地面倒去。陆时衍瞳孔骤缩,快步上前,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他是Vic酒吧的幕后老板,今晚只是例行巡视,刚走到走廊就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一眼便看出这女孩是被人下了烈性药。怀里的人轻得惊人,纤细的腰肢仿佛一折就断,皮肤烫得吓人,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他微微低头,想查看她的状况,恰好沈念一在昏迷中无意识掀开了眼皮。就是这一眼,陆时衍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光亮,没有情绪,没有活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和沉入骨髓的绝望。像一口干涸了十几年的枯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哪怕被药物折磨得浑身发烫,那股死寂依旧刺目得让人心慌。这眼神,狠狠戳中了陆时衍心底最痛的伤疤。十年前,他的母亲患有重度抑郁症。那时他年少,被家人送去国外顶尖学府深造,满心想着学成归来好好陪伴母亲,治好她的病。可异国他乡的距离,成了他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他接到家里电话赶回国时,母亲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临终前,她独自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亲人陪伴,没有救赎,眼底就是这样的空洞与绝望——被抑郁症碾碎所有希望,连活着都成了煎熬,最终走向了绝路。他永远忘不了母亲临终的眼神,更忘不了自己没能及时赶回来、没能救下她的悔恨。那是刻在骨血里的自责,是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梦魇。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看着深陷绝望的人,无人救赎。而此刻,这个陌生女孩的眼睛,和母亲临终前的眼神,一模一样。他认得她,沈念一,沈氏集团的大小姐,商圈里人人夸赞的完美千金,永远笑容温柔,举止得体,像一朵被捧在云端的白山茶。可他此刻才看清,那层完美外壳之下,藏着和母亲当年一样、被痛苦吞噬的破碎灵魂。共情与悔恨瞬间淹没了陆时衍,他再也无法保持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周身的低气压让路过的服务生不敢靠近,一路避开喧嚣人群,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酒吧楼上的私人顶层套房。他不能带她去医院,一旦就医,沈敬亭必定会知晓,以沈总对女儿的珍视,必定会闹得天翻地覆,而这个女孩眼底的骄傲与绝望,绝不容许自己这般狼狈被亲人看见;他更不能送她回家,让她独自面对药效发作,只会重蹈母亲当年无人救赎的覆辙。只有这间私人套房,隐蔽、安静、绝对安全,是能让她暂时躲避的避风港。陆时衍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真丝大床上,冰凉的床单缓解了她些许燥热,她下意识地往床垫里缩了缩,眉头紧紧皱着,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模糊满是痛苦。他站在床边,拿出手机想拨打私人医生的电话,可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她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和母亲临终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他的动作迟迟无法落下。心底的悔恨与心疼交织,他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眼前的人,陷入无人救赎的绝境。就在他转身想去倒杯温水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抓住。陆时衍回头,对上了沈念一睁开的眼睛。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只是此刻被药效催生的躁动与渴望覆盖,猩红的眼底,藏着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罪孽与脆弱。她不记得他是谁,分不清现实与混沌,只知道身体里的火焰快要将她焚烧殆尽,二十年的伪装、枷锁、愧疚,在药物的催化下,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她不想再做完美的沈念一,不想再背负害死母亲的罪孽,不想再独自硬撑二十年的绝望。此刻,她只想挣脱一切,只想抓住眼前这唯一的温暖。沈念一借着拽住他手腕的力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常年打拳练出的爆发力在失控时彻底显现。她死死盯着他,眼底的理智被**吞噬,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将他狠狠拉向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小臂上,呼吸急促而灼热。 “别走……”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一只濒临绝境的小兽,“我好难受……” 陆时衍身体一僵,语气克制而温和,试图让她冷静:“你清醒一点,我是帮你的,我马上叫医生过来,忍一忍就好。” 他想抽回手,理智告诉他,她此刻被药物支配,所有举动都不是清醒意愿,他不能趁人之危。可那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绝望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狠下心强行推开。沈念一完全听不进他的话,药效与心底压抑二十年的**彻底爆发,她失去了所有克制,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她猛地站起身,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向他,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吻上了他的唇。她的吻生涩、急切,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宣泄二十年的痛苦与疯狂。牙齿不小心咬破他的唇瓣,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却丝毫没有让她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纠缠。 “别离开我……”她吻得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想再撑了……我好疼……” 二十年的完美伪装,二十年的罪孽枷锁,二十年的深夜窒息,二十年的玩命挣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不再是沈家大小姐,不再是罪人,只是一个被绝望折磨、渴望一丝温暖的破碎女孩。陆时衍被她抱得浑身僵硬,唇上的滚烫触感、怀里的脆弱身躯、眼底的空洞绝望,还有心底对母亲的终生遗憾,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他不能推开她。就像他当年没能救下母亲,这一次,他绝不能让眼前这个同样深陷抑郁绝望的女孩,独自承受一切。昏暗的灯光下,女孩脸颊通红,睫毛湿漉漉的,浑身透着脆弱与失控;陆时衍站在原地,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滔天波澜,心疼、悔恨、共情交织,被她紧紧抱着,再也无法抽身。他知道,这场由药物引发的意外相遇,这个带着和母亲同款绝望眼神的女孩,已经成为他一生无法释怀的羁绊。而沈念一,在混沌与失控中,彻底抛弃了所有面具,露出了最真实、最破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