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到后面，顾风星已经不太能分清时间。
不是完全失去意识，而是那种——
世界还在继续，但他跟不上节奏的状态。
音乐声被拉得很长，像隔着水传过来。有人在笑，有人起哄，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应，却总是慢半拍。
有人把酒杯递到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接了。
刚喝完，就听见有人说：“去泡温泉吧，醒醒酒。”
顾风星本能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点头。
夜里的温泉比白天安静得多。
灯光被雾气晕开，边缘模糊，水面泛着微光。
他把身体浸进水里的一瞬间，脑子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热水包裹上来，却没有让他真正放松。
他靠在池边，闭着眼，呼吸放得很慢。
不久之后，有人起身。
水声响了一下。
“我得先走了。”
这句话很清楚。
顾风星睁开眼，看见沈洛站在池边，正接着电话。
“家里有点急事。”
沈洛说，“得回去一趟。”
“这么急？”
有人笑着调侃，“明天不行吗？”
沈洛摇了摇头。
“等不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又补了一句：“你们慢慢玩。”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那一刻，并没有人觉得不对。
甚至还有人感慨了一句：“沈这人，真是没办法。”
顾风星晕乎乎的点了点头，觉得有点惋惜沈洛这么快离场。
很快，注意力就被拉回来了。
水声、说话声、偶尔的笑闹。
可他却开始感到一种迟来的不适。
身体有点发软，意识却并没有完全模糊。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晃。
有人扶了他一把。
“慢点。”
那只手很稳。
稳得不像是临时伸过来的。
顾风星点了点头，想说“我没事”，却发现喉咙有点紧。
之后的记忆开始出现断层。
不是一下子黑掉。
而是被一点点剪碎。
走廊的灯光。
木地板的触感。
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躺下了。
也记得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不对劲。
意识像是被什么按住，往下拖。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反应得很慢。
近得过分的呼吸。
被压住的肩。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不对。
可这个念头没有来得及变成反抗。
世界就已经失焦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
房间很安静。
窗外透进一线灰白的光。
顾风星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动。
身体的感觉比记忆更先到位。
那种异样不尖锐，却清晰、顽固。
他慢慢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完好，房间整齐。
一切都没有“出事”的痕迹。
可正是这种完整，让他心里发冷。
他下床，走进卫生间。
灯亮起来的瞬间，他下意识避开了镜子。
不敢看。
在天完全亮起来之前，他一直坐在床边。
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