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星是在一段时间后，才慢慢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恢复了。
不是某一个突然变好的瞬间。
而是一种，很具体的变化。
比如，他开始重新和朋友一起吃饭。
不是被拉去的。
也不是勉强答应。
而是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立刻升起抗拒。
那天他们约在校门口一家很普通的餐馆。
人声嘈杂，桌子挨得很近。
以前他会下意识选靠边的位置。
可这一次，他坐下的时候，并没有刻意调整。
聊天很自然。
话题从实习到毕业，又绕回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有人吐槽导师，有人抱怨天气。
顾风星能插话，也能顺着别人的话笑。
不需要提前想好该怎么接。
中途有人起身去拿纸巾，路过他身后。
肩膀擦了一下。
动作很轻。
顾风星愣了半秒。
但没有僵住。
身体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就自然地转回去继续听人说话。
这个反应太正常了。
正常到，他甚至没有再回想。
吃完饭，他们站在门口闲聊了一会儿。
有人提议去买点饮料。
有人摇头，说要回宿舍。
顾风星站在中间，听着他们讨论。
没有焦躁。
也没有想立刻脱身。
最后他跟着其中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一路上都是些零碎的对话。
谁先走，谁拐弯，都很随意。
分别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下次再约。”
他点了点头。
“行。”
这两个字，说得很顺。
不像是在敷衍。
走回宿舍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影子被拉得很长。
顾风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是前一阵子，他大概会在这个时候开始回想——
刚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哪一下反应不对？
可现在，他没有。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松了一下。
后来，这样的情况开始变多。
他能在人多的地方站得久一点。
能在吵闹的环境里保持注意力。
也不再对每一次靠近都下意识紧绷。
这些变化不是一下子出现的。
而是在他没有刻意观察的时候，慢慢发生。
有一次，朋友在群里调侃他。
【你最近看起来挺精神的】
【之前老觉得你心不在焉】
顾风星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然后才意识到——
这种评价，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可能最近事情少点】
他回。
发出去之后，他没有反复确认语气。
也没有担心会不会被继续追问。
那天晚上，他和朋友一起回到宿舍楼下。
在门口分开。
他一个人上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亮着灯。
室友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气氛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顾风星把包放下，去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他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时候走神了。
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记忆打断。
也没有产生强烈的不适。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
没有翻来覆去。
也没有刻意去听宿舍里的动静。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
那段最难熬的时间，可能已经过去了。
这个判断，在当时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确实在变好。
也确实重新回到了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