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失重感，电梯来到顶层，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教授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几人的目光落在教授身上的瞬间后，都纷纷下意识地看向叶凌寒。
大家都很惊叹世界上怎会有非血亲，但却如此神似的两人。
单从样貌上看，一老一少就有着几分相似，众人再一回想到叶凌寒平日里的神情举止，便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就连叶凌寒自己都呆愣在原地，眯了眯眸子，若不是早知父母双亡，就算是把面前这个人认作是自己的父亲也并不为过。
但到底是活得久见过大世面，教授的反应却没有很大的波澜，让人看不出是真的从容淡定，还是将情绪隐匿在心底不愿显露。
叶凌寒屈指下意识想摩挲指间的戒指，这算是他在思索时养成的习惯。
但空荡的触感使他不由分神，想起来是在浴室的时候，扶墙时总是和瓷砖相碰，便摘下来放在洗手池上，忘了带，
因为摸空，叶凌寒略有些尴尬地摩挲了下指间的印子。
“瞿教授您好。”
苏陌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敬重，随后侧身与众人介绍，“这位是瞿教授。”
随后他又看向瞿教授，“他们是我的队友，我们一起来拜访您。”
“您好。”
“瞿教授好。”
其余人纷纷开口，礼貌问好。
“你们好，跟我来吧。”瞿教授微微颔首，威严的面容中带着几分和蔼。
他转过身，领着几人去往他工作的房间，楼层间被洁白的白炽灯所照耀着，光洁明亮，每一间实验室隔间的透明玻璃门窗都被擦拭的没有一丝杂尘。
“这些试验品都很珍贵吧，平时都是谁在打理呀？”叶凌寒漫不经心地开口，以最平常的方式与人交谈，让人对他不自觉地放下戒备。
瞿教授浅笑，“是赵棠的大师姐，姜婉如在帮我打理，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来了。”他说着，瞥了眼跟在一旁的赵棠。
随后他的目光又回落在叶凌寒的身上，没带什么情绪，“想来她应该也算是你的师姐吧？”
这是在怪自己亲手把姜婉如抓进去吗？叶凌寒一时哑然。
亦或者只是一句简单的叙述事实。
他有些猜不透教授的心思，但又不得不答。
“是。”叶凌寒不敢多说，恭敬回答。
言多必失，他们的任务是来调查，不能被套了话去。
“坐吧。”进到屋内，瞿教授抬手，指向一侧的沙发，示意几人落座，随后赵棠代表教授给几人倒上事先准备好的茶水。。
得力助手被抓进去，自己还能若无其事的像没事人一样，真不愧是经过身经百炼打磨出来的心理素质。
叶凌寒竟有些佩服面前这位教授，同时也在有意无意间暗暗观察着他的神情举止，因为往往通过微表情和一些下意识动作，就可以分析出很多信息。
几人就坐后，相互对视一眼，苏陌便直奔主题开口询问，姚清鸾也是例行拿笔记录。
在对上瞿尧光的脸时，苏陌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与几十年后的叶凌寒对话，一时竟也有些恍惚。
“瞿教授，请问您认为姜婉如是个怎样的人？”
有些问题只是例行询问，并没什么特殊含义。
“很细心，身上有一股韧劲儿，我很欣赏她。”不知是提前有所准备，知道苏陌会这样问，还是发自肺腑所答，瞿教授对于她的评价几乎不用打腹稿，脱口而出。
“她是从什么时候跟在您身边的？”
这一次瞿尧光倒是没有回答的很快，而是想了想，“具体年份不太记得了，从她毕业，就跟在我身边了。”
“有几十年的时间吧。”他喝了口茶，悠悠道。
苏陌翻动着手中的资料，“姜婉如出身血族，你知道吗？”
他说完这句话，仔细观察着瞿尧光的反应，但后者却没有丝毫差异，表情依旧平淡得让人猜不透下句话会说些什么。
“我知道啊，这…有什么问题吗？”瞿尧光耸肩，露出诧异的神情，似乎并不理解苏陌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不害怕？”苏陌问。
因为寻常人在知道身边潜伏者吸血鬼的时候，第一反应一定是害怕，而他却并没有显露出惊恐的神情，反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反倒是瞿尧光不解，开口反问，“我为什么要害怕？”说完不禁轻笑出声，遂挑眉抿了口面前的茶。
“带领血族成员研究他们的禁药，这似乎风险极高吧，你为什么要选择姜婉如？”
苏陌不懂面前人的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那么多优秀学生，可他偏偏选择了姜婉如。
瞿尧光挑眉，好似并不认同苏陌的这句话，他抱臂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上呈自然放松状态，“如果所有事情都按你所想的常理流程去走，那我们和机器又有什么区别？”
苏陌闻言略有沉默，瞿尧光说的这些这倒是不可否认，毕竟所有的不合理组合在一起，这个世界才有意思。
看对方陷入沉思，瞿尧光继续说道：“况且人类有好人亦有坏人，血族也是一样，既然婉如是好人，那么我为什么要怕她？而我选她的原因也很简单，最早一批的学生里，只有她是最出色的，作为老师选择优秀的学生，这似乎并不犯法？”
尽管对于这一点苏陌表示认同，但他要确保自己的思绪不能被对方绕进去，所以避免继续同一个话题，选择换别的问题。
“既然您这么看好她，她如今被拘留，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瞿尧光轻笑，“担心，但是没有用，她如果是清白的，那么你们会放她出来，但如果她真的有什么过失，那我就等她出来。”
他说得如此肯定，足以证明对姜婉如的偏爱。
不得不说，瞿尧光的这张脸如果年轻二十岁，足以迷倒不少同龄人，当然放到现在，也丝毫不差，只是出于年纪原因有些背德罢了。
“等她出来？”叶凌寒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字，因为无论怎样解释，在这一情境下都显得很与众不同。
“你们是什么关系？”
瞿尧光倒是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瞿教授，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苏陌开口。
瞿尧光收起情绪，只得回答，“普通上下级关系兼师徒。”
他又倾身喝了口面前茶杯里的茶水，随后身体舒展开靠在椅背上从容道：“有什么问题吗？”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苏陌不语，如果是在平时，他作为晚辈，对瞿尧光的态度必然尊敬，但在正事上面，他没办法将注入过多的情感。
叶凌寒看出了苏陌的顾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充当起唱黑脸的角色，在简单客套几句后便进入正题。
“上个月二十号那天，您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瞿尧光，就连一旁的赵棠也暗暗紧张起来，瞿教授在他心中的地位很高，又是自己的老师，所以他没办法不担心。
然而瞿尧光却不以为然，依旧保持着由内至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地开口，“赵棠，我出差前你检测的那份报告在哪？”
在如此肃静的场合下忽然被点名，赵棠也不由得感到惶恐，“在，在我的工位。”
“你去把他拿来。”
“好的，教授。”
赵棠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倒像是被教授故意支走一样。
“为什么不让他参与？”叶凌寒问。
瞿尧光轻笑：“他一介平常人，你当真想让他卷进来吗？”
叶凌寒不语，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尚且有尹宸做后盾，但赵棠没有，他的一切都是由自己的努力拼出来的。
“但…”他看向瞿尧光，“您又怎么能确保自己就可以独善其身？”
既然他考虑到了赵棠，那怎会不为自己留后路？
“因为血族中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他含笑看着面前的人。
叶凌寒不置可否，毕竟身边确实有现成的例子。
忽觉话题被扯远，叶凌寒再次引回正题，“既然棠棠不在，您可以交代二十号的动向了吧？”
瞿尧光莞尔，“当然。”他把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十指交扣，“虽然你们开始着手调查，但消息未免太过于落后。”
像是意识到将会有什么重大发现一般，姚清鸾写字的动作蓦然顿住，一旁的苏陌和叶凌寒也彼此相视一望。
对于血族的很多规则，他们确实并不了解，人数能力有限，即便有尹宸在，很多小喽啰之间的吵闹，他也不一定完全知晓，况且尹宸此时手上并没有完全的实权，也只是最有可能被选择当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因此对于很多事情他没办法太多干涉。
而看向如今的局面，似乎瞿教授这里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也许仔细盘问会有重大发现。
瞿尧光缓缓开口：“每月的二十号，一些血族权贵会组织一场蒙面舞会。”
舞会？叶凌寒思索着，这倒是从未听尹宸提起过。
瞿尧光继续道：“不过说是舞会，实则就是一场地下拍卖会，而且黑的白的万物皆可拍，没有限制。”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同时伴随着赵棠说话的声音，“教授，我能进来吗？”
“进。”
交谈被迫中止。
赵棠走进来，将文件放在瞿尧光面前的桌子上，“教授，这是上次的检测报告。”
到底年轻，没经历过事情，赵棠的眼底还泛着一丝清澈。
瞿尧光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了，你先放在这，然后帮你姜师姐整理一下她没有完成的工作。”
“好。”赵棠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教授一再的让自己与这件事保持距离，但他还是听话照做，转身离开。
等赵棠走后，瞿尧光将自己手上的报告递了过去，苏陌站起身接过来，拿到叶凌寒和姚清鸾面前，三人凑在一起观看，也全都不约而同地径直看向结果一栏。
果不其然CLY-20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让赵棠帮忙的吧？”瞿尧光说着，看向叶凌寒。
几人听到他说的话，纷纷抬起头，叶凌寒与他的目光相接，明白他是在说自己，于是点头并不否认，“对，是我给他的。”
“那你们对这个药剂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了吧？”
“请问您有什么看法？”苏陌没有直接回答瞿尧光的问题。
“你们不用对我存有那么高的警惕心，或许我们是一路人。”瞿尧光看着几个小崽子对自己抱有戒备心的样子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好歹自己也年过半百，说是没有精力再去干伤天害理的勾当也很合理。
但叶凌寒几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即便表面上看起来放下戒心，但每个人心里的戒备却都丝毫不减。
“血族被打压，沉默了几百年，据我了解，CLY-20的出现，是有人暗中操作想要振兴血族。”瞿尧光沉声道。
难道是尹宸？
此话一出，除了叶凌寒，其余人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同时目光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叶凌寒。
说到振兴血族，除了能联想到他这个准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似乎也想不出第二个了，可他想要振兴血族的动机呢？他什么都有了，金钱势力爱人，完全没有理由再去趟这趟浑水。
叶凌寒猜到大家的想法，耸了耸肩，“你们不用看我，我无条件相信他。”
至于为什么，全凭这么多年的接触，他知道尹宸不屑于干这些事，而且更不屑于在背地里用损人利己的手段去做，再一点，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确实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人。”瞿尧光观察着几人的神色，也猜到了些许，于是开口，“不过至于背后之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但你们的运气还不错，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月的二十八号加了一场舞会，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据说那本血族**会在那个地方再次现世，而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大家应该都是奔着那本书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又暗暗窃喜，因为真相似乎愈来愈近。
感谢观看，祝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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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十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