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猛踩刹车，车头向一侧偏去，车身瞬间转了九十度弯，随后又平直地滑了出去，斜停在马路上，叶凌寒毫无准备地被惯性甩了出去。
“嘭— —”的一声，额头撞在车前的背椅上。
索性系了安全带，才不至于受更重的伤。
副驾的烟头因剧烈撞击被弹飞出去，有一些七零八落地掉在叶凌寒脚下
“怎么了？”叶凌寒一边开口询问，一边忍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卫生纸，在司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捏起一节烟头放在口袋里。
当他坐起身时，余光忽然撇到后视镜中闪过一道黑影，他赶忙随着黑影的方向看去，但却什么都没有。
许是被撞晕了，产生了幻觉。
额头处的痛觉袭来，叶凌寒晃了晃脑袋，再次看向车外，只见一片荒芜空旷。
想来即便有人，也没有地方可以藏匿吧。
“哪个不长眼的？”司机捂着额头，暴怒的声音传来，因惯性，他撞到了面前的方向盘上，幸而被安全带拽住，才幸免于难。
可当司机抬头望向窗外时，诺大的前挡风玻璃外哪里有什么其余的车或人，笔直的马路上空荡荡的。
“下车看看呢？会不会被卷进了车底？”两人被撞的七荤八素，好在叶凌寒率先反应过来。
“不，不能啊，你先别，别动，我下车看看去。”司机颤声，显而易见地害怕，甚至手抖到第一次连车门都没有推开。
这件事有些古怪，在经历过前一天的事，叶凌寒变得谨慎了些，没有跟着下车查看，而是坐在车里安静等待。
过了不多时，司机回到车内，嘴里嘀咕着：“邪了门了，刚刚明明看到了有人横穿马路，怎么这会儿又一个人都没有？”
他瞥了眼叶凌寒，强装镇定，“没什么，应该是我刚才看花眼了。”
叶凌寒半信半疑，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出现，再迟钝的人也该感受到一些异样，可事实却是并没有撞到人。
叶凌寒认为既然司机下车检查，确实没什么异样，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只是随意应了几句，就不再搭话了。
车子照常启动后，叶凌寒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身后的路面，光秃秃的马路上，印证了司机的话。
经过这一段插曲，司机显然被吓到了，而叶凌寒不相信司机只是眼花，两人全都心事重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车内都鸦雀无声。
因为接到了赵棠的电话，所以叶凌寒再次加钱改了地址，直接去到了赵棠工作的地方。
等目送司机离开，叶凌寒来到站在台阶上等待着自己的赵棠面前。
只见赵棠手中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连杯子都是科室里饮水机旁随处可见的普通纸杯。
叶凌寒走近之后，看到赵棠眼下一片乌青，双目无神，原本很好看的欧式大双眼皮，也没了支撑耷拉下来，身上的衣服上也布满了褶皱。
“又一宿没睡？”叶凌寒关切道。
赵棠勉强睁眼，贴心地把手里的速溶咖啡递到叶凌寒面前，“来两口？”
叶凌寒也不客气，伸手便要去接，可赵棠却把手往回缩了缩，满是不满，“给你你真要啊？一点都不知道关爱一下昔年同学。”
叶凌寒见赵棠还有力气打趣，显然没什么事，也跟着贫嘴起来，“总不能驳了你的好意，再说我也半宿没睡，你不也得关心关心我？”
叶凌寒和赵棠自打上学的时候，关系就很好，叶凌寒莫名很信任赵棠，因此他的很多事情赵棠都知道，其中也包括他和尹宸的关系，不过赵棠一直以来很尊重叶凌寒，也不主动过问，算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叶凌寒想起赵棠给自己打的电话，便问道。
“奥对，差点忘了正事。”赵棠一把咖啡塞到叶凌寒手中，随后左右看了看，踌躇片刻，还是决定搭上叶凌寒的肩膀往台阶下走去。
叶凌寒抿了一口赵棠递过来的咖啡，该说不说一块五一包的速溶咖啡，确实没有尹宸家里进口牌子的咖啡好喝。
“改明儿我给你带点好咖啡来啊，这速溶咖啡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啊。”叶凌寒咂着滋味，看向赵棠抬了抬下巴。
赵棠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什么身份？牛马身份吗？你要真心疼我，就少给我找事。”
他说着晃了晃腋下夹着的文件袋公文包。
叶凌寒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望了过去，“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赵棠带着叶凌寒往停车场走去，“事关机密，你要不来我家，咱们细说？”
这对叶凌寒来说倒没问题，毕竟平日也就只有自己，所以去哪里都一样。
走着走着，赵棠忽然停住脚步，叶凌寒疑惑地看向他，只见赵棠侧头看着自己，“我记得你刚才说你也一宿没睡？”
叶凌寒不明所以，但很配合地点头，“嗯对啊，怎么了？”
“那坏了！”赵棠拍了一下叶凌寒的后背。
叶凌寒被吓了一跳，“啊？什么坏了？”
“咱俩得打车，开车属于疲劳驾驶了！”赵棠一本正经道。
叶凌寒因为被上一个司机坑了大几百块钱，现在想到打车这俩字，头都大一圈，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行，你打吧。”
虽然他坚信，人不能倒霉到一直被坑，但将问题转移，或许是个最优解。
赵棠拿着手机，撇了叶凌寒一眼，一脸意味深长，“怎么，零花钱被克扣了？”
他意指尹宸。
叶凌寒不语，只是暗自苦涩，哪里是被尹宸克扣，明明是被坑了一笔。
手机振动的声音从赵棠手心处传来，“这么快就有司机接单了？”他看着打车界面不禁感叹，“而且就只用等两分钟，看样子就在咱们附近。”
叶凌寒将脑袋凑过去，看着打车界面，却觉得那明晃晃地车牌号异常刺眼。
这车牌号…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叶凌寒的脑中忽然灵光乍现，几乎是下意识地举动，飞快地从赵棠口袋里拿了个口罩戴在脸上。
赵棠会随身带几个口罩，这一点叶凌寒是知道的。
果然这世界还是太小，有些人兜兜转转终能重逢。
赵棠下意识捂住口袋，看着叶凌寒的举动很是不解，困意也消了一半，“你干了什么坏事？做贼心虚啊？”
正在这时，一辆网约车由远及近行驶过来，叶凌寒见来不及细说，便只得小声简短概括，“这司机很坑，你看着办吧，反正总之别妥协。”
还没等赵棠反应，车子便到了近前，叶凌寒随着赵棠上了车。
起初司机并未注意到叶凌寒，碰巧在问赵棠手机尾号时，无意间从后视镜中扫到了他。
他盯着后视镜看了片刻，眯起眼睛满脸谄媚，“呦，我们是不是刚见过面？”
“没，没有吧？”叶凌寒本不想承认，可对方却不依不饶。
“哎呀，老弟你这声音一听就能听出来，既然如此…”说着司机朝着后座两人的面前，比了一个拿钱的手势。
叶凌寒万万没想到这司机如此自来熟，仅见过一次面，竟然这么自然地就攀上了关系。
叶凌寒还未回答，赵棠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率先开口，“不可能，车上都有录音，你小心我举报你。”他因为工作熬了一宿，心中充满了怨气，所以语气并不好。
司机也是欺软怕硬，见赵棠不好惹，也不敢再开口，只得乖乖开车把两人送到地方。
赵棠家也在市中心，距叶凌寒的家不算远，平日也都是自己一个人住。
一进门，赵棠顺手扔掉捏了一路的一次性纸杯，随后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递到叶凌寒面前。
“这什么？”叶凌寒接了过来。
“昨夜被血猎袭击的那个人的伤情报告。”赵棠坐在叶凌寒身旁，从茶几上拿了杯子到了一杯水，放在叶凌寒面前。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叶凌寒问，按理说这些文件不应该随意给别人看的。
赵棠从叶凌寒手中拿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结果栏，指给叶凌寒看，“原本是不应该给你看的，但这件事兹事体大，我认为可能并不简单，所以想了很久，决定和你说一声。”
叶凌寒顺着赵棠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鉴定结果上写着：「检测出含有少量CLY-20试剂成分。」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有讲过一些关于CLY-20的知识，但并不多，几乎是被一笔带过，这是一种致幻剂，平日很少见，甚至可以说是根本见不到。”
“可被检测出来了。”叶凌寒神色凝重，两人虽然是室友，但并非同专业，所以对一些专业试剂知之甚少。
“对，问题就出现在这。”赵棠将文件仔细拢好放在桌子上，“老师曾说过，这款致幻剂，最早出自血族。”
“但…”赵棠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后来我在看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这其实是用秘术提取的，所以我很不理解，已经那么多年没有出现，甚至老师知道的都并不全面，结果会忽然出现。”
叶凌寒闻言，陷入沉思，他紧盯着那几张鉴定报告，视线仿佛可以穿透纸张，直直落在最后一页的CLY-20那几个字上面。
他明白赵棠和自己说的原因，是想通过他，可以转达给尹宸，毕竟一旦血族掌管这个世界，必定会大乱。
可他又不能这么贸然地去和尹宸说，一个是出于身份，另一个也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指正这个试剂是从血族中流传出来的，没有人会担下欲加之罪。
“好，我知道了。”叶凌寒思索时忽然想到了烟的事，便从口袋里拿出那一节烟头，“这个你能帮我检测一下吗？”说着他将纸团打开，递到赵棠面前。
“这是什么？”赵棠接过来，左右看了看，“烟头？我记得你不抽烟啊？”
叶凌寒点头，“我不抽烟，这是捡的，感觉不对劲，想让你帮我检测一下。”
见叶凌寒回答地含糊其辞，赵棠也没有追问，只是问：“很着急要结果吗？因为如果走我私人的流程，不算麻烦，但要很长时间。”
叶凌寒摇头，“不着急，按你的流程来就行。”毕竟求人办事，也不能有那么多要求，况且只是他自己的猜测，确实并不着急要结果。
叶凌寒在赵棠家里待到了很晚，顺便吃了个晚饭，也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自从毕业后，所有人都各奔东西没什么机会可以聊天，不过好在赵棠和他离得近，见面的机会不算少。
叶凌寒与赵棠道别后，独自走在黑漆漆的小区窄路上，低着头思考着今天所发生的事，以及如何把药剂的事情可以不经意间透露给尹宸。
忽的，他见地上浮现出一团黑影，并且逐渐变大，似是有什么东西俯冲下来。
感谢观看，祝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五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