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寒向来不过问尹宸的事情，对方不说，他也不会主动询问。
尹宸被尹斯特叫出去后迟迟未归，叶凌寒在床上小憩了片刻，随即打算回到市里自己的公寓。
别墅又大又空旷，即便里面摆放了不少昂贵的家具，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总会感到不安。
郊区地段僻静，距商业区远，因此打车很困难，没什么网约车司机愿意来回跑这么远接送客人，所以会出现等很久都没有人接单的情况。
以往来回都会有尹宸的司机接送，但今天在来的时候被尹宸所遣散，所以叶凌寒也找不到人可以送自己离开。
但好在钱是万能的，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经过叶凌寒的苦苦等待下，居然真的被他等到了一个愿意接单的司机。
只是司机来到这里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叶凌寒在床上躺得有些无聊，便趁着尹宸不在，在别墅里四处看看。
他在很小的时候便跟在尹宸身边，但更多的时候是住在市里，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没有仔细观摩过。
别墅有四层，上下楼需要乘坐电梯，当然如果时间充裕，走楼梯也未尝不可。
叶凌寒按下电梯按键，来到一楼，想着反正也空闲着，干脆一层一层往上走。
一层的构造很简单，中间便是诺大的客厅，然后配有厨房、书房和一间卧室，书房和卧室是便于尹宸办公用的，这样他在办公至深夜，可以方便休息。
尹家虽然为管理整个血族的家族，但除了高阶血族所分的三大家族以外，其余人对此知之甚少，更多的对于尹宸的印象，是一位很神秘的企业家。
果然高处不胜寒，诺大的房间中，竟感受不到丝毫的烟火气，凌驾于他人之上，定是要耐得住寂寞和孤独，叶凌寒想着，不自觉地走到尹宸的书房，里面的陈列摆放很整齐，桌子上只有薄薄的一小摞文件，足以证明他来这里的次数也并不多。
就在叶凌寒踱步经过书柜时，忽然感到颈侧传来一阵阴风，和尹宸相处久了，脖颈也变得异常敏感。
嗯？在这密闭的空间内，怎么会有风…
叶凌寒驻足，看向书柜，落地书柜很高单看外观四四方方的没什么设计感，很难看出端倪。
他的手指不自觉向前探去，却被忽然传来的电话声吓到。
铃声回荡在略显空旷的书房内，打断了他的动作，他赶忙将电话接起，来电显示是他在平台约的网约司机打来的。
“喂，您好？”叶凌寒接起电话。
“请问是叶先生吗？”司机的声音传来。
原本从电话中听对方说话就有些模糊不清，司机的嗓音还尤为沙哑。
“嗯，我是。”叶凌寒仔细分辨着对方所表达的意思，努力回答。
“我看您的定位在月山庭？”
是别墅的名字。
叶凌寒疑惑，下意识以为自己的地址填写有误，才会招来司机的疑问，当他飞快打开app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嗯 ～”司机的这声嗯，语调可谓是九转十八弯，同时尾音还拖了老长，“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您家的地址距市里的确有些远，所以嘛…”
司机顿住接下来的话，似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叶凌寒又怎会不懂他的意思，无非是嫌弃道远，想要加钱罢了，但想着也不会加多少，便也没太在意。
“好，加多少，一会儿补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冲水声，“按照四倍的价格，怎么样？”
这司机倒也聪明，知道车上有录音系统，所以特意选择出来要价，只是这价格算不上良心。
“你…”叶凌寒皱了皱眉，他按照平台上最贵的价格打的车，预估也要二百块钱左右，按照四倍的价格收，相当于加上本价要一千块钱，纵使叶凌寒的零花钱足够多，但也不愿被人当韭菜割。
还未等他反驳，司机的话便再次传来：“或者您就把订单取消，换别人来接，不过您这个位置这么偏僻，估计也没什么人愿意来吧。”像是料准叶凌寒不会取消订单，所以说话才如此大放厥词。
可叶凌寒哪是会吃亏的性格，价格可以一开始就谈好，但绝对不能在半路上坐地起价，他刚想按下挂断键，忽然另一通电话好巧不巧的插播进来，恰好打断了他于司机的通话。
叶凌寒按下接听键，另一头传来一男子说话的声音：“凌寒，你在哪里，速来！”
“好。”叶凌寒应下。
电话另一端的人是他的大学室友，同时也是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名叫赵棠，现在在异痕研查科科当助理。
挂断电话后，叶凌寒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方的网约车司机电话号处徘徊，想要按下拨打键，但又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可为了赵棠的那番话，经过不断的心理斗争下，他还是选择回播了回去。
电话被很快接通，司机的嗓音依旧沙哑，又夹杂着些懒洋洋的意味，淡淡道：“现在要五倍喽。”
奸商- -这辈子都别想赚钱了！叶凌寒在心中咒骂，但语气上还是笑呵呵的，咬着后槽牙道：“行，五倍就五倍，麻烦您快点来。”
“行～”司机见钱眼开，看到叶凌寒答应的如此痛快，只后悔没有把价格抬的更高。
经过一段并不和谐的插曲，叶凌寒也没有心思再去看书柜的古怪，转而来到楼上的卧房，那里残存的气息能使他心安。
临近正午，日头正盛，不过东城空气较为潮湿，还不至于那么干燥。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窗外远处的车笛声断断续续地嚎叫着，是黑心司机的催促，以至于叶凌寒听得有些心烦。
他来到车子旁边，正当他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一股白烟扑面而来，叶凌寒下意识地向后闪身。
这什么东西，叶凌寒思索的同时，只觉脑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还上不上车了？”司机见叶凌寒迟迟未上车，摇下车窗咒说道。
叶凌寒皱了皱眉，强压心中的怒意上了车，例行报出手机尾号，直至他上车后，通过后视镜，终于看清司机的长相。
和他脑海中预想的形象很相似，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光头，一脸横肉，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还戴着一个不知道纯不纯的大金链子，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烟劲儿真特么大。”司机自言自语，随手在副驾的烟灰缸里按灭了抽的只剩一节的烟蒂。
叶凌寒顺着他的手部动作看去，烟灰缸里赫然满是烟头，早已超出了一个成年男性一天内正常的摄入量，看烟蒂隆起的程度，估摸着有三十根左右。
叶凌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抽这么多居然没抽死，过滤系统当真强大。
不知这烟是他积攒起来的，还是一上午的摄入量，如果仅是一上午，那未免有些骇人，不过想想刚才从车内涌出的烟雾，倒也不言而喻。
随着发动机的启动，叶凌寒开口问道：“师傅，这烟，什么牌的啊？”
“没牌子，私人订制。”约莫是聊到感兴趣的话题，司机的语气竟意外变得缓和，他懒洋洋地抬眼，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叶凌寒，“怎么？你也想来一根？那可就要收费喽，这一包可不便宜。”
这能贵到哪去，叶凌寒不抽烟，所以并不了解。
从别墅到市里，中间要经过一段人迹稀少，道路宽阔的地段，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一辆车都没有，司机放缓了车速，伸出两根弯曲的手指，向后比划了一下。
叶凌寒看后，脱口而出：“九十？”
只是没想到，坐在驾驶位的司机竟冷哼一声：“呵，要我说，住那么好的别墅又什么用，居然一点见识都没有。”他说着，手上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是九千！”
他的语气还特意加重了些，像是炫耀也像是蔑视。
九千？叶凌寒嘴唇微张很是惊讶，他属实没想到，看似普通的烟，一包竟然要九千块钱。
他并不是司机口中没见过世面的人，跟在尹宸身边，他自小就见过太多的奢靡华贵，只是一包烟要九千块钱，这与他心中的价值观并不相符。
再加上他很少见到尹宸抽烟，所以更加接触不到。
难怪乘车费收那么高，看架势应该不是第一次坑钱了，原来挣的都是黑心钱，叶凌寒在震惊的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咒骂。
可九千块钱的烟，他一个出租车司机又是在哪买的呢？一名出租车司机竟然会有这样的渠道和人脉。
“这款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司机见叶凌寒问，脸上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认为在有钱人面前炫耀上一二能使自己更有面子，“这烟啊，可难买喽，不过你如果给我代买费，或许我可以帮帮你。”
叶凌寒没有立马接司机的话茬，“既然这么贵，一定是有独特之处吧？”他可不是能在一个人身上栽两回坑的人，况且自己身边就有人脉，根本用不着吃这亏。
“你不抽烟？”司机问。
叶凌寒点头：“嗯，您怎么知道？”
司机嗤笑：“烟这玩意儿上瘾，而你这么云淡风轻地问出这句话，显然没抽过。”
叶凌寒笑到：“确实不是我抽，是给我主…我朋友买的。”他以前会被迫管尹宸叫主人，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凌寒会觉得这种称谓很奇怪，所以慢慢地也就不再这么叫，好在尹宸也算是默许。
但毕竟喊得年头久了，有时也会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知是不是因为烟味散了的原因，叶凌寒起初头部隐隐作痛的感觉也淡了不少。
“靠！”忽的，司机的咒骂和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入叶凌寒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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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