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飞驰回东城，车窗外的树影飘摇，向后闪出道道残影。
叶凌寒的脑袋有些昏沉，他重新枕上尹宸的腿，环着对方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腹部，汲取着他身上的香味。
在晕车的时候有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中，却还不得解法，无以验证。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很多，但为了真相，他必须坚持走下去。
“阿宸，能帮我个忙吗？”他的脑袋埋的很深，所以声音闷闷的。
“好，你说。”尹宸难得没有处理公务，手指在怀里的人身上来回游走，毕竟那么大个人躺在他的腿上，也无心想别的事情。
他把指尖埋入叶凌寒浓密地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捋着他柔软的发丝。
叶凌寒为了方便说话，动了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的角度，尹宸怕他摔到，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保护着他。
“能帮我查一下局长的夫人吗？”
叶凌寒知道尹宸的手段，只要他想知道，没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而且作为血族的准继承人，没有人会不卖他这个人情，所以找他打听情报，要比苦哈哈的等警局那边的反馈更快更容易。
而且他要查的是局长夫人，通过正经渠道恐怕拉锯战会持续很久。
即便对方答应了合作请求，但事关家里人，任谁也不会轻易妥协，而往往位高权重之人，想要保护的事情或是人越是常人难以触碰得到的，因为有利可图所以更要拼命保护。
叶凌寒并不了解局长的为人，所以不敢把他想得有多好，谁也不能保证他说的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包括他和廖熙和所说的那些话，亦不能保证是否出自真心。
尹宸手上的动作没停，听着对方的诉求，另一只手搭在叶凌寒的腰侧，摩挲着他柔软纤薄的皮肤。
帮是自然要帮，但他本质上是个资本家，凡事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嗯。”尹宸缓缓开口，应下叶凌寒的要求。
叶凌寒睁开眼睛，闪过一丝亮光很是欣喜，但还没来得及感谢，却只听尹宸接着说道：“不过如果你肯给报酬，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些。”
他就知道！原本刚想窃喜尹宸没又搞那套有借必有还的说辞，结果当真离不开那副讨厌的商人嘴脸！
叶凌寒猛地坐起身，怒气冲冲的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狼崽，半跪在座位上，欺身上前，用小臂抵住尹宸的咽喉，佯装不满，眼神似变换成火焰，与寒冰相对，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人。
“尹宸！你做个人吧，你是想累死我吗？”
好几次的报酬尹宸都没拿到，叶凌寒知道他在攒着，攒到自己能够完全接纳，他才会索取。
尹宸被迫扬起头，靠在椅背上，露出雪白的脖颈，将最柔软的一处展示给叶凌寒，这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如此纵容的人。
他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微挑扬起一抹笑意，伸手猛然捞住叶凌寒的大腿，将他往前带了带。
车子恰好走过颠簸路段，车身剧烈晃动，叶凌寒因车座狭小，单腿时的重心不稳，迫不得已向前扑去，但又怕压到尹宸脆弱的脖颈，从而松手，改为撑在椅背上。
他的一条腿被迫向前，卡在尹宸两腿之间，随后大腿又被尹宸伸手环住，动弹不得。
不等他反应过来，尹宸握着他的一条腿顺势向前倾身，迫使叶凌寒的腰蓦然悬空，身体不得不向后仰去。
他不给叶凌寒在腰上的支撑，而是另一只手的力道适宜地捏着对方的下巴。
“尹宸你！”叶凌寒惊呼，为了防止自己摔下去，他只能伸手环住尹宸的脖颈，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在逼仄的后排，两个平均身高近一米九的两个大男人叠在一起，尤为拥挤。
尹宸挑眉带有些许挑衅地笑道：“我怎么了？你说我不是人，可我本来就不是啊。”
靠了！
叶凌寒只觉自己的太阳穴直突突。
真光脚不怕穿鞋的，流氓不怕好色的。
好色只是想想，但流氓是真能干出来啊！
尹宸将叶凌寒向怀里带了带，用鼻尖蹭着对方的下巴，“我还没说报酬是什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而后他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莫非你想的是那件事？”
“什么这件事那件事的，没有的事！”叶凌寒脱口而出试图掩饰。
若不是对方的力道把控的很精准，他真的想借力上前咬面前这个品行恶劣的人。
他真的是对自己由内而外地恨铁不成钢，明明心里想的要死，但在面对尹宸的时候，还是败下阵来，他的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对方。
“宝贝，你的眼神都出卖你了，还说不想要？”
“原本就是想让你请我吃顿饭，但是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成全你吧。”尹宸漫不经心，慵懒着嗓音道。
他的两根手指似有若无地夹住叶凌寒带有一颗小痣的耳垂，上下摩挲着，他知道对方的这里很敏感，会承受不住，因此指尖划过时也尤为顽劣。
叶凌寒被弄得心里痒痒的。
“我…”
确实无法反驳，他就是想。
就像是看到满筐鱼的小猫，明明很想吃，但却怕被发现又及其收敛，可又控制不住本能和心底的贪欲，尝试用爪子偷偷将鱼勾过来，自以为无人发现，结果却像是对方眼中耍的小聪明。
前排的挡板早就被司机提前升了上去，后排的空间仅属于他们两个。
见实在躲不开，叶凌寒只好慌忙转移话题，他拍着尹宸的肩膀，“到时候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他忙不迭承诺着，随后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有关局长夫人的信息？”
尹宸不慌不忙地扶着叶凌寒的腰，向下按去使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随后单手牢牢地将他锁在自己的身前。
姿势及其暧昧，彼此间的距离也很紧密无间。
“赵棠没和你说过吗？”
“什么？”
叶凌寒疑惑，他没想到这事还和赵棠有联系。
尹宸了然，“看来他或许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叫姜婉如，也就是他们口中研查科的大师姐。”
什么？
叶凌寒瞪大了双眼，神情错愕，他完全没想到，也从未想过把局长夫人和大师姐这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
他以前虽不知大师姐的名字，但知道她姓姜，是东大，也就是他所上的大学，赵棠所学专业的讲师，至于他为什么会有所了解，因为曾经陪赵棠上过一节公共课，所以有点印象。
但因为不是本专业，而那一节课老师也没提及自己的姓名，因此叶凌寒并不知道姜婉如的真实姓名。
这个专业在学校所讲的知识并不深，只是些皮毛，因为更多的是为了拉拢有实力的学生去研查科之后，再进行秘密讲解。
“不过这些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尹宸淡淡道。
难怪从头到尾他都表现得异常平静，原来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然后还陪着自己又重新听王德罗里吧嗦地讲了一遍。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有你为什么要调查她？”如果说今天自己有求于尹宸，那么他去调查就有理有据，但在此之前自己从未提到过，他又为什么会去提前了解。
尹宸莞尔，“如果我早说，会影响你们的判断，千人千面，即便是同一个人，对待不同人也会有不同的态度，我们两个无冤无仇，我只会陈述我听到的，而赵兴建的所闻所感与我又不一样，他陈述给王德的，自然会夹带私人情感，那么再由王德转述给你们，又会有别样的情感。”
“况且先入为主，我不想对你们的判断有过多的干预，至于我为什么会调查她，原因很简单，早在见到廖熙和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已经找人调查过，我必须要对我身边的人有所了解。”
这是他的必然做法。
叶凌寒垂眸。
确实，以尹宸所站的地位，即便他能力够强，几乎没人能伤害他，可依旧会有大把的人对他虎视眈眈，觊觎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取而代之。
高处的位置很冷，但这是他拥有这一身份必须所经历的，而自己，也一定会陪着他，一同感受山顶的冰冷刺骨。
回到辑查署后的几天，所有的工作都被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廖熙和陪同苏陌，押戒护送王德回到警局进行关押，同时正好和局长做近一步事宜的详谈工作。
姚清鸾则是接收到警局检验科发来的消息，说是先前她们送去的证物也因两方联手，继而加快了检测进程，让她前去拿取。
叶凌寒挑了一天同伴都不在的时间也离开辑查署，来到地下赌场。
原本晌午日头正盛，可里面却依旧阴寒刺骨。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许子怜并不在，只有他的父亲看守这里。
“许叔。”
“诶！小叶怎么有空来了？”许洪赶忙出来迎接。
“找你借一把枪。”
赌场的枪都是从黑市购入，也有一部分是那些富家纨绔子弟存在那里的。
如果说别人来找老板借，那自然是不能给的，原本因为有富人们的庇护，上面对此睁一只眼，可如果真是因为强制外借闹出了人命，免不了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叶凌寒却不一样，老板很信任他，也相信他有能力解决，所以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他打开前台底部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以及满仓弹夹，递给叶凌寒。
“多谢。”叶凌寒接过后，按好弹夹，卡在后腰皮带的位置上。
在回辑查署后，他特意换了一套看起来很休闲的衣服，上面一件深灰色半袖，配了一条工装裤，很有校园男大的风韵。
他打车报了地名，不多时，便来到目的地。
站在东大的校门前，不禁感慨，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踏足这里，今天突然造访，还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他早就在学校的表白墙上打听到了姜婉如的课程时间，她的课程并不多，而且修的人少，叶凌寒算好了时间来到学校。
课程一点半的时候开始，一点十五分，教室里还没开始来人，因为坐不满一整间阶梯教室，所以同学们大多会掐点去，叶凌寒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因为戴帽子太招摇，而且不礼貌，所以他只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
一点二十五分，教室里开始上人，同学们都注意到了坐在后排的叶凌寒，每个人进来都时候，都用不同寻常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和身边的朋友窃窃私语，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人有什么别的举动。
一点二十八分，姜婉如拎着电脑包走进了教室，她不经意间环视一圈，叶凌寒与其他的的间隔很远，所以显得很突兀，可姜婉如的视线却完全没在他的身上有任何停留，只是一扫而过，随后从容熟练地链接电脑，打开课件。
大的荧屏亮起，伴随着电脑开机前奏声音的结束，屏幕上映出PPT课件的首页内容— —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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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三十五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