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几人押着王德回到东城，毕竟是自己内务的事，他们也不好意思总麻烦尹宸，虽然对方能帮上忙最好，但也没有总是提出找人出力的道理。
再加上廖熙和那边竟然意外的顺利，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填上了光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你是怎么说服局长帮我们的呀？”姚清鸾坐在副驾，侧身问后排的廖熙和。
原本大家都以为廖熙和会和局长拉扯几天，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毕竟双方关系的不和是有目共睹的，仅用一晚上的时间就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倒显得不真实了。
更主要的是，每一次与不同人的问话，虽然经常会看起来并不能提供出很有用的线索，但顺在一起，却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廖熙和挠挠头，有些腼腆，“其实我感觉我爸压根就没想过拒绝，以往他的态度一直缓和不下来，可能是因为被背刺之后心里不平衡，但既然你们主动提出，自然也就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算是一个要面子的中年男人。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想通，如果真的不同意或是反感，肯定也不会放任廖熙和来到缉查署，以及他们提了很多请求，即便流程上繁琐了些，但也都尽可能满足，没有直接打回。
“嘁…”被苏陌和廖熙和押着，窝在后排中间位置的王德，忽然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惹得几人纷纷侧头看向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坐在副驾的姚清鸾蹙眉，跟着回头看了过来。
另一辆车上开着对讲机收听模式的叶凌寒原本晕车有些难受，再加上前一晚没有休息好，正闭目枕在尹宸的腿上休息，听到王德发出的声音好，也微微睁开眼，想听听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王德被从各处投射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大家都觉得王德好像退去了见到他的第一眼时，那种浑身充满恐惧的感觉，反而现在对他倒像是原本的自己。
大抵是因为他察觉到身边没有人可以危害到自己的性命，所以又变得放松了些。
目光所及，王德被看的有些尴尬，撇了撇嘴，“你们看我也没用，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些人挺假清高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廖熙和握紧拳头，作势想要揍对方，到底是没经历过事的小孩子，遇事比较冲动。
叶凌寒听后嗤笑一声，遂继续闭上眼，眉尾上扬，修长的手指按下对讲机的说话键，“你要是不好好说话，就把你扔回给想杀你的人。”
另一头听到后立马回复过来行，“那你们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反正我的命不值钱，要真是这样，我家里的老人孩子们，你就也顺便帮忙收了尸吧。”
也不知王德受了什么刺激，索性开始摆烂。
也可能他料到这些人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也不会去懂自己的家人。
他眯了眯眼睛，斜着眼睛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感觉有点玩过火了，赶忙调整心态，遂又继续说道：“而且或许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对你们有价值，杀了我可就听不到了。”
虽然大家对于他所说的话在心里都秉持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态度，但却默契的谁都没开口说，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是真的，逼急之后就不说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怎么不早说？”一旁的廖熙和问。
“那会儿紧张，想不起来。”王德理直气壮道，随后又小声嘟喃，“谁知道告诉你们之后，我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想说了？”苏陌接着开口。
王德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感觉你们应该还算是好人？”他讪讪道，“反正信不信由你们，大不了再去调查，我是怕真活不长了，再把这些事憋心里，堵挺。”
另一辆车上的叶凌寒翻了个身，手臂环在尹宸的腰上，车后排的位置足够大，座椅也很宣软。
他饶有兴致地听王德诉苦。
对讲机另一头的声音缓缓道来。
“有一回我坐赵兴建的车，那会儿他抽烟抽嗨了，然后没管住嘴，跟我说的，说是他上面的人跟他说，你们那个局长的老婆，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说谁不正常！”王德话还没说完，廖熙和的拳头伴随着怒喝声，不由分说直接招呼到王德的脸上。
力道之大使得王德的脸瞬间见红，鼻血顷刻间滴落下来。
“廖熙和！”苏陌大声喝道，虽然他对王德所说的话也感到惊讶，但毕竟公事公办，对方还没说完，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揍人家，这不合规。
廖熙和喘着粗气，眼眶泛红，“陌哥…”他的语气有些委屈又带着不服，自知一时冲动犯了错，可毕竟对方口中所说的局长的老婆是自己母亲。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就连另一辆车上的叶凌寒，通过对讲机听到剧烈的争吵声也坐了起来，感到不可思议。
王德双手被铐在身后，没办法揉被打的脸，可腮帮子又火燎燎的疼，他只能用舌头顶了顶，试图减轻些疼痛。
鼻血顺着淌到嘴里，一股咸腥味直冲喉咙。
他刚浅浅地吐了口血沫，就被前排司机从后视镜中的一记眼神止住了想再继续吐的动作。
两边都惹不起，只能自认倒霉。
苏陌见状，赶忙拿纸替对方止血
“你他爹的有病吧，话听一半就打人？这么没有教养？”
王德瞪了眼一旁的廖熙和。
廖熙和生气地看向苏陌，又看了看王德，像是在向前者告状。
“谁让你话不说完，非得说一半，我要是说你妈不正常，你乐意啊？”
“小廖！”苏陌从王德身后伸手到廖熙和旁边，捏了捏他的肩膀，并用眼神示意让他冷静些。
王德歪头，用肩膀蹭掉嘴角的血渍，前排的姚清鸾又给苏陌递了几张纸巾。
“你…还可以吗。”苏陌问王德，又用纸巾尽量蹭去对方脸上的血渍。
“你看我这像没事的样吗？嘶…疼死我了 ”
不用看都知道，嘴角淤青一片，脸上还印着廖熙和拳头的印记。
可见对方在有限的空间里用了最大的力气。
“我说的不正常，又不是字面意思的不正常，只是说她的身份不简单而已。”
“那你不直接说，还说得模棱两可的。”廖熙和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嘟囔道。
王德嗤笑，“我想着活跃活跃气氛，看你们都死气沉沉地，谁想到你这么偏激还暴力。”
似乎又觉得说这些并不解气，王德还补了一句，“你这么不理智，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
廖熙和听闻更气了，但又怕再动粗，苏陌会给自己撵走，所以强忍着心中的火气，咬咬牙，“你继续说吧。”
作为有身份的人就这点不好，没办法意气用事，否则真出了事，也会大概率成没理的一方。
另一辆车上的叶凌寒听到这里，仰头看向尹宸，“你知道局长老婆的事吗？”
一只低阶吸血鬼都听说的事，想来尹宸这号人物，应该也能有所耳闻。
尹宸不置可否，点点头，“有所耳闻。”
叶凌寒立马来了兴趣，坐直身体，腰间的衣服被提起，周围松松垮垮地，透过阳光，映出他腰际的轮廓。
尹宸盯着那一抹阴影看了片刻，伸手搂上了叶凌寒的腰，将他带入怀里。
叶凌寒毫无防备，惊呼出声。
“你干什么！”
“就想抱抱你。”尹宸毫不吝啬地表达了他的想法。
“哦。”
叶凌寒顺势搂上了对方的脖颈。
“先听听王德怎么说。”尹宸针对叶凌寒的上一个问题做了回答。
刚好王德正接着尹宸的话开口。
“真的假的不知道，我也是听了个大概，时间有点久也记不太清，反正就是听说局长的老婆早年间因为一些事情杀过人，碰巧杀的那个人又是赵兴建的母亲。”
话音刚落，其余人面面相觑。
这都哪跟哪啊，也太扯淡了，这种事怎么还能和局长的老婆扯上关系？
众人明显没信，虽然都表现得对此事感到很不可思议，但同时神色中又带着质疑。
王德也看出来了，继续说道：“当时我也没信，但不管怎么说，每一件事被传出来肯定都不是空穴来风，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联系。”
“然后呢？赵兴建还跟你说了什么？”苏陌追问。
因为现在赵兴建已经死了，很多事从他身上已经不能问出，所以只能通过从王德的口中得知，然后再去验证真假。
“我得想想，这么正式地给你们讲，反而有些想不起来。”
王德想了想，忽然说道：“对了，我还听赵兴建说，局长的老婆好像也是吸血鬼…”
说到这里，王德适时地闭了嘴，心有芥蒂地看了眼一旁的廖熙和，这两天听他们的对话，他依稀感觉到身旁这个小屁孩，应该是局长的儿子，而且看他这个反应，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事。
他虽然对自己挨打感到不服，但双手被拷着没有还手之力，白白挨打也吃不消。
不过这一次廖熙和的反应却出奇地平淡，不知是想开了，还是只能被迫接受这些。
廖熙和的嘴角动了动，看着王德沉声道：“没事，你说吧。”
他的确第一次听说，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有关陪伴自己二十几年生母的身世，一瞬间让他对自己的家里人感到有些陌生，而他也知道，如果王德所说是真的，自己早晚都要承受。
但如果王德说的与事实不符，那么自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凌寒听到这里，开口问尹宸，“所以你们血族和普通人，可以通婚？”
尹宸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可以，不过就是血脉不纯了，而且很多异能也遗传不上。”
“哦～”叶凌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难怪看起来廖熙和并不会异能。
“那我可继续说了，你还能承受的住？”王德试探性地征求廖熙和的同意，“不过好像也没什么更刺激的了。”
“反正就是听说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忽然捅出来，应该是前阵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尹少爷的弟弟，叫尹什么斯还是什么特的，他的手下在查这件事。”
王德说到这里，“啧”了一声，“我估摸着那人权利应该也不小。”
“唉…所以我就说么，你们这些人就是假清高，随随便便下个命令，有那么多人甘愿赴死，为了帮主子调查，命都不要了。”
“调查什么？”苏陌开口，王德说的每句话他都有认真听，包括在前排的姚清鸾，也早就提前打开录音机进行录音，可都没印象王德说那些人在调查什么。
看了他们的反应，王德恍然大悟，“奥对，我还没说调查什么是不是。”
他说着，瞥了眼坐在身边的廖熙和，“你记得赔我医药费，给我打的都记不得事了。”
廖熙和没搭理他，王德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便也没再挑事，“说是一本配方还是什么，这个我就真记不清了，赵兴建也没和我细说，我就一低阶血族，哪懂得你们之间的斗争…”
看来又是一则新的线索，既然都想要这个配方，那么看起来这份东西一定很重要。
虽然没有在明面探讨，但大家全都心知肚明。
“那配方是什么，你还有印象吗？”苏陌开口问他。
王德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赵兴建没说，我估计他也不知道，但我猜测这个玩意十有**是真的。”
“我说老弟啊，你看这路程这么远，你们还能动一动松快松快，我这就一个姿势，都累半天了。”
王德侧身把后备朝苏陌的方向，示意他看自己手铐的位置。
一旁的廖熙和难得开口，但一听语气就是在记仇，“那不行，给你换个位置，你要是想跑怎么办，我们上哪抓你去？”
王德听后深表无奈，“不是，你们算上司机好歹有四个人，还能按不动我？再说了，我现在逃跑，不无异于去送死？”
一旁的苏陌觉得他说的还算有道理，毕竟看样子该说的都说了，如果让高层的人知道，他确实也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会搭上全家的性命，与其逃跑，还不如跟在他们几个人身边还算是有份保障。
他思索片刻，用眼神示意廖熙和，两人把王德的手换到前面重新锁好。
而在另一辆车上的叶凌寒没有理会他们接下来的小打小闹，而是在脑海中飞快地重新捋出了一份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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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