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在居民楼里，偶尔会有居民经过，在这里堵着楼梯口也挺没素质的。
“你先进来吧。”苏陌侧身，把叶凌寒让进屋里。
与上一次来不同的是，这一次叶凌寒不是坐在审讯室里接受审问，姚清鸾也很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
相比于两位面试官的拘谨，叶凌寒倒是很轻车熟路，因为他有过很多次的面试经验，即便最后都因为某人不同意以失败告终，但却练就了强大的心理素质。
“你很缺钱吗？”苏陌翻看着叶凌寒的简历，有些疑惑地问道。
之前倒是低估他了，以为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没想到还是Q大大高材生，不过从毕业到现在，中间的这段时间的履历竟然是空白的，这让苏陌对面前的这个人提起了一丝兴趣。
叶凌寒摇摇头，“我不缺钱。”
苏陌把简历递到坐在身旁的姚清鸾手上，抬头望着叶凌寒，“你既不缺钱，凭借着这份学历，哪至于来应聘保洁？而且…”苏陌顿了一下，抬手指了一下周围：“你看我们这里，只有两个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根本不缺保洁，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这一点叶凌寒在前一晚就已经有所预料，猜到他们并非真实地想要招工，但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份工作，只是想混进来暗中调查。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然入局，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置身事外，如果真的能混进血猎内部，无论是从资源还是人力上，都比自己暗中调查来的要快。
“那既然这样，我缺钱，我很缺钱！”叶凌寒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满脸真挚赤诚。
“呃…”苏陌挑眉，许久，缓缓憋出一句话：“你家那位，破产了？”
尹宸风评被害，人在公司坐，谣言天上来。
“哈？”叶凌寒满脸问号。
“噗。”邀请鸾没憋住，笑出了声，但又察觉场合似乎不太对劲，赶忙用手遮掩。
这确实是她这个直男哥哥的脑回路。
苏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冒犯，轻咳一声。
“这样吧。”苏陌开口：“你也不用干什么保洁，上次我看你对血族也有所了解，也小有胆量，不然你就加入我们，帮我们一起调查吧。”
叶凌寒闻言心中一喜，没想到自己想要的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苏陌所说的正和他意，只不过叶凌寒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不能被他们看透心思。
“哥，这是不是不合规矩了，贸然招进来一个咱们根本不了解的人，如果信息被泄露出去，可怎么办？”姚清鸾面露难色，看着苏陌。
姚清鸾的担心也并无道理，叶凌寒也表示理解，毕竟非亲非故，也没有经过正经渠道举荐，再加上涉及到自己身边的血族势力，本身就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她们谨慎些也没有问题。
苏陌听了姚清鸾的话后，沉思片刻，先是伸手拍了拍姚清鸾的肩头以示安抚，“放心。”随后又抬头看向叶凌寒，“这样吧，目前我们所受理的案件也不多，所以给你三个月的试验期，如果表现的好，就可以正式加入进来，反之，就不好意思了。”
叶凌寒当然没什么异议，只要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无论怎样都可以，他拍拍胸脯，“没问题，必定不辱使命。”
苏陌微微一笑，一改以往冷脸的样子，叶凌寒没见过苏陌笑时的样子，但该说不说，却是有几分韵味。
只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打消了仅存在一秒的想法，“不过今天你还不能入职。”
“啊？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工牌，我们得现做一个，所以请你明天早上八点再来办理入职手续。”
叶凌寒大吃一惊，“还有手续和工牌？”
若不是叶凌寒在此之前和两人打过交道，恐怕只是见一面，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不正经且不正规的工作室。
苏陌瞪了叶凌寒一眼，冷脸回答，“当然！我们只是人少，但办事都很专业的。”
“哦。”叶凌寒表示也只能勉强信一下，不过想到很快就能入职，心中难免有些小激动。
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隔着玻璃望着冰柜里五颜六色的酒水，一个奇妙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
叶凌寒费力地拎了一大袋各式各样的酒回到家里，摊坐在沙发上，他打开手机，一个黑漆漆的头像，独占着他唯一置顶的位置。
「你今晚回来吗？」
叶凌寒踌躇半天，按下了发送键。
备注为YC的黑色头像很快回复过来：「好。」
好？好个鬼啊！回还是不回好歹给个痛快话，只回个‘好’算怎么回事？
叶凌寒愤愤地放下手机，虽然他早已习惯尹宸的冷漠，可两天不见，他总觉得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空落落的。
叶凌寒起身，想找点事情填补自己空虚的内心。
尹宸工作时间经常没有定数，大部分情况下，叶凌寒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早些有时候晚些。
但今天既然回复了，他想，他会回来的吧。
为了迎接尹宸，他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解冻，平日都有私家厨师动手，所以他没给尹宸亲手做过饭，对于他的口味也不了解。
等牛排化冻后，叶凌寒特意把其中一块保留了比较原汁原味的口感，也就是上面还带着红色的液体，他对此有过了解，牛排没煎熟时，上面的红色液体名叫肌原蛋白，不过因为和血比较像，叶凌寒也就将此默认为是血。
他端着摆盘精美的牛排从厨房走出，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随后穿着一身黑的尹宸走了进来。
他的银白色狼尾披散在肩头，与黑色风衣对比及其强烈，可配上他那张无可挑剔的冷艳脸庞，显得并不违和。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叶凌寒也不例外，猛地看到一张帅气的脸庞闯入自己的视线，也不由得愣了几秒，直到尹宸开口打破沉寂。
在愣神的几秒内，尹宸早已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衬衫袖子被简单挽上，露出精劲的小臂。
他看着叶凌寒手上其中一盘粗略估量只有一分熟的牛肉，陷入沉思，“你不会以为我们血族会喜欢吃带着血的生肉吧？”
“没，没有。”叶凌寒还没从面前人的美貌中抽离出来，根本是在胡乱回答。
“下次记得做五分熟，还有我只对你的血感兴趣。”尹宸熟稔地接过他手上的盘子放到了餐桌上。
“哦，好。”叶凌寒呆滞地点头。
“怎么想起来喝酒了？”尹宸早就注意到桌子上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酒瓶，他拿了一瓶，把玩着看了看。
“哦对！”叶凌寒回过神，走到尹宸身旁，“因为我找到工作了！”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叶凌寒贴在尹宸身边，因为有桌子挡在他面前，没办法和尹宸面对面交流，便只能双手撑在桌子上，拧着上半身和他说话，姿势略有亲呢，像是小情侣间撒娇时才会有的动作。
“哦？”尹宸挑眉，垂眸看着与自己贴的很近的叶凌寒，嘴唇微挑，“说来听听。”
叶凌寒的嘴角难以掩饰的笑容，“我去秘闻缉查署面试通过了！”
尹宸闻言，皱了皱眉头，“你很缺钱？”
诶？他们是串通好的吧？这话术竟然如出一辙，出奇的一致。
“你怎么也这么问？”
“你闲的？”尹宸反问
叶凌寒眨着眼睛，“你不为我高兴吗？这次找的不是与药理相关的工作。”
“我闲的？”
真是年纪大了古板的要命，一定情绪价值都没有！
叶凌寒不语，只是在心底默默吐槽。
他索性不再说话，拉开座椅，让尹宸坐下，随后自己坐在尹宸对面，开了罐啤酒递了过去，他买了很多种类的酒，其中还有四十几度的果味白酒，也不知道混着喝会不会把人灌醉。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中听，尹宸主动找话题，“找我喝酒，没有别的事了？”
两口酒精下肚，肚子里暖烘烘的，叶凌寒放下酒瓶，想了想，又举起酒瓶，“有，就是看你很久没回来了，想和你吃顿饭。”
他可不是油盐不进的冷脸男。
尹宸没拒绝，随便挑了个紫色瓶子，葡萄味的鸡尾酒与叶凌寒碰杯，浅浅抿了一口。
有戏！尹总基本上很少喝酒，这次能赏脸喝，就有机会能把他灌趴下。
叶凌寒自觉自觉酒量很好，毕竟每次替他挡酒的时候都没醉过，除了上次，那次也只是意外，所以他坚信尹宸酒量不如自己，而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把他灌醉了再问自己想知道的，就可以容易很多。
他对前一天送自己回来的人究竟是不是尹宸很执着，正好这次是个很好的借口，有机会把他灌醉。
“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叶凌寒知道骗不了他，也知道骗他的下场，便没隐瞒，“想知道一些事情的原委。”
随着接触到越多的CLY-20，他脑海中梦境的发展便愈发迅速，他一直坚信这个梦不单单是一个梦，很有可能是一个启示，所以他认为CLZ-20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尹宸单手扣在酒瓶的上端，微微蹙眉，语气也算不上好，“你为什么总想着把自己推向火坑？好好活着不好吗？”
叶凌寒料想到尹宸会有如此反应，他能感觉到，从一开始，尹宸似乎很反感他参与到血族的事情中来，也很少在外人面前提及。
起初他只是以为尹宸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认为自己只是一名为他提供与之匹配血源的血奴，身份不堪提及罢了，可上了大学，叶凌寒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尹宸竟也百般阻挠。
以至于后期实习，尹宸都以怕化学物品会侵染叶凌寒的血液为由，阻止他实习。
因此从种种迹象来看，尹宸并不是因为身份原因阻止自己，因此也更加激发了他想要找寻真相的心思。
“但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叶凌寒也难得态度强硬，他思来想去，愈发觉得尹宸似乎对自己的干预过多了些，即便自己从小被尹宸养到大，但此时的他完全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必要受到约束。
“你用什么保护？在面对比你强大得多的人，你能怎么办？况且如果直面对上血族，一旦那些人对你使用了异能，你该怎么应对？”
“还是说像上次那样，被人打一顿，然后靠着我去救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尹斯特没有及时赶到，如果你不是和我一起来的，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叶凌寒听了尹宸的话，垂眸看着手中被打开，但一口未动的酒，以及一旁有些凉了的牛排。
是啊，他能怎么保护自己呢？即便他抢法好，可普通手枪对血族来说无效，而很多可用的法器他也没有，难倒真如尹宸所说，别无他法了吗？
“唉…”看着叶凌寒愁容满面，尹宸的语气也柔和了些，“算了，这次我也不管你了，你想尝试便试去吧，你的身后永远有我。”
他终是心软，又无可奈何，或许也该放手了。
叶凌寒猛然抬头看向尹宸，心中五味杂陈，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只是对方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冷声吐槽：“这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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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