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寒被黑衣人桎梏着无法动弹，他怕吵醒保安，不敢发出很大的动静，只是暗暗较劲，想要尝试挣脱。
监控室内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有一瞬间叶凌寒甚至怀疑过这个人可能是尹宸，因为无论是从身形还是体态上来看，都很像，只是缺少那抹熟悉的味道，使得他有些隐隐的不安感。
而那声枪声似是穿透其灵魂，迫使他无暇顾及身后的人。
叶凌寒紧盯着屏幕，眼睁睁地看着子弹从段九手上的枪中飞射出去，直奔王德。
“啊- -”保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再看到屏幕中的画面，尖叫出声。
叶凌寒的心跳漏了一拍，身后的黑衣人倒是平静，轻轻挥手，那人像是被下药了一般，再次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回看屏幕，叶凌寒在心里默默替王德捏了把汗，一瞬间子弹在他眼中像是开了慢速一样，仿佛能看到行动轨迹一般，一寸一寸的距王德越来越近。
王德张着嘴，早就被吓得丢了魂，以至于到最后根本不敢直视，只得闭上眼睛，默默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过预想中的情形并未出现，子弹贴着他的耳朵划过，定在靶子上。
叶凌寒瞬间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叶凌寒的精神又再次紧绷，紧接着传来许子怜的声音，“老师，你在哪？”
监控室离卫生间的距离不远，都在同一条走廊上，而监控室的隔音效果没有那么强，所以叶凌寒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话音刚落，叶凌寒敏锐地感受到了身后人的力道有一瞬的松动，他手臂发力，肘部直击那人的腹部。
黑衣人也察觉到叶凌寒凶猛的气势，身体向后闪去，只是叶凌寒的速度更快，准确地击中黑衣人的腹部，只听那人从嘴角溢出一丝闷哼声。
叶凌寒听到声响后正准备逃走，忽然感觉自己的颈部传来一阵酸痛感，便坠入一人的怀抱中，失去了知觉。
这一晚，叶凌寒又做梦了，梦中的情形，依旧是那条漆黑的长廊，每一次的梦境都像是按下重启键一样，总是会重新经历一遍，只是每一次都会有新增添的情节。
在梦中，叶凌寒独自向着面前的黑暗中走去，这条路他在梦中走了无数次，这一次温和的女声依旧萦绕在耳畔，同时幻化出一道虚无缥缈，近乎透明的白色身影在叶凌寒的面前飘荡。
看不清面容，只能大致看出身形。
“你究竟是谁？”叶凌寒站立，伸手想要触碰，因为他知道这是梦，同时也感受到这个人似乎不会伤害自己，只是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时，那幻影便瞬间消散，叶凌寒赶忙收回手，散去的厌恶又再次凝聚。
他试探着向前又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空，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满全身，从梦中惊醒。
“呼- -”叶凌寒喘了口气坐起身，抬手抹去额间细小的汗珠，房间里只有丝丝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叶凌寒身旁。
我是怎么回来的…
叶凌寒借着月亮洒下斑驳的光亮环顾四周，是自己常住的公寓。
他回忆着清醒时发生的事情，他记得自己先是去了射击场，之后在监控室中看到了王德和自称叫段九的人在对峙，然后…他想去救，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而且姿势…还尤为暧昧。
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但对那个人却并未感到反感。
他究竟是谁呢？难道是尹宸？叶凌寒的脑海中再次闪过这一想法，可又不能完全确定，他去地下赌场的事情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即便只是巧合，尹宸去那里又是做什么呢？而且能精准的找到监控室的位置，看起来对那里相当熟悉。
除了是尹宸，他想不到别的候选人，毕竟自己现在安然无恙的躺在家里，总不能是被打晕后扔在地上，有好心人发现，然后报警送回来的吧，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扯淡了。
叶凌寒思前想后，索性也不去想了，与其无凭无据地凭空猜测，还不如找人问问。
他借着月光，从身旁摸出手机，在按亮屏幕的时候，瞬间爆发出很多条消息，而发消息的人也正是叶凌寒想找的，只不过时间上的跨度有些久远。
因为此时已然是凌晨三点。
而消息发来的时间最晚定格在凌晨十二点。
叶凌寒划开手机，点进与许子怜的聊天框。
许子怜：「老师，您去哪了呀？」
「老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根据分析上面的几条消息，应该是自己在监控室许久未归时，许子怜找不到人发来的。
「老师，我去找您的时候，看到您晕倒在卫生间，所以把您送回了家。」
「老师，等您看到的时候，可以给我回个消息么？这样我也好放心。」
真是造了孽了，哪个缺德玩意直接把自己扔在卫生间的地上啊？在看到消息的时候，叶凌寒气的眼皮直突突。
他给许子怜回了消息，毕竟自己昏迷了这么久，总要给人家报个平安，「我醒了，放心吧，没什么事。」
索性没出什么意外，看来有空还真要再练练拳法，叶凌寒下意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脖颈。
当然许子怜说的这些，他也并未完全信，因为他不相信真如他所说，自己昏倒在卫生间然后被送回家去，逻辑上根本说不通，正常看到有人晕倒，应该都会选择送到医院把人喊醒，而不是放任对方继续昏着。
说不定那几条信息都是被人编纂过的也活不好。
但正因这样，也使他更加坚定想要找到真相的决心。
有些浑水注定不能绕路，只能蹚过去。
叶凌寒在手机界面上翻到某应聘软件，上面还有很多没被点掉的红色消息数字，叶凌寒学的专业很冷门，不是因为不被重视，而是因为危险系数太高，报考的人少而已。
可应聘软件毕竟需要海投，不光是对求职者，对于企业来讲也是一个冲KPI的好地方。
叶凌寒并不是没找过工作，但都被尹宸拦下，美其名曰如果他出事，自己就没有适合口味的血源，因此这个软件也就此荒废至今。
上一次他特意记下了名字。
叶凌寒打开APP，尝试着搜索「秘闻缉查署」，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检索到了。
叶凌寒不由分说点了进去，只是里面的简介似乎有些过于简单，人员也只有苏陌和姚清鸾，也不知是没写全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跳转到应聘界面，却发现满屏只有一个招聘信息。
当叶凌寒看到具体需要做什么时，手指踌躇着，有些纠结要不要点下带有“我要应聘”这四个字的按键。
翌日，叶凌寒起了个大早，因为凌晨的时候醒过一次，还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在之后的时间里他也只是小憩，并未睡得很沉，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叶凌寒凭着记忆来到有过一面之缘的居民楼楼下。
他仰着头，看着二路窗户的位置，心中暗暗盘算，也不知道贸然来此，里面有没有人，如果没人在，那岂不是要扑空。
前一晚叶凌寒到底还是放弃了在APP上面沟通，而是准备直接来线下，反正离得也不远，况且看了对方的回复数量为零，估计着也就是个摆设。
叶凌寒假模假样地整理了一下着装，手里拿着被他卷成卷的面试材料上了楼。
他抬手按下门铃，也是凑巧，屋里恰好有人，门铃没响几下，门便被自内而外推开了。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姚清鸾探头向外看，只见叶凌寒站在门外，因为鲜少有人来，所以一时间有些诧异，但距上一次见面隔了几天，一时间没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谁，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请问…你找谁？”姚清鸾看着叶凌寒只是以为他走错了房门。
叶凌寒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的脸长的很柔和，看起来并没有攻击力，很容易就可以使对方放下戒心。
“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
声形并施，勾起了邀请鸾的一丝回忆，“你不是…”因为上一次冤枉了他，所以姚清鸾的脸上表现出了歉意。
叶凌寒点头，“没错，是我。”
许是开门时间有些久，从屋内又传来了一个男生的声音，同时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阿鸾，谁在外面？”
叶凌寒记得这个声音，是上次审问他的另一个人，苏陌。
姚清鸾回过身，“是叶先生。”
“叶先生？”苏陌疑惑，走到近前。
“是你呀，请问你来找我们，是还有什么事吗？”
苏陌在心里把上次发生误会的事情翻来倒去想了一遍，自觉没出什么能让叶凌寒去而复返的问题。
叶凌寒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简历，笑着道：“我来面试啊。”
“面试？”苏陌的音调拔高了几度，侧头看了眼一旁的姚清鸾。
站在旁边的姚清鸾也同苏陌对视，面露困惑。
叶凌寒倒是很镇定，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弄一番，随后把找出来的页面放在苏陌和姚清鸾的面前：“喏，这个。”
苏陌接过手机，姚清鸾也探头凑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又同时看向叶凌寒。
“你确定你要来面试…保洁？”苏陌不可置信地问叶凌寒。
叶凌寒则是平静地点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你们还有别的工作可以让我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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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