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林北深身体恢复以后,时见鹿便开始着手准备从电视台辞职事宜。

一来,是因为以林北深为首的那项实验,因为林北深的奉献精神而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世界医学联盟会正式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可以加入位于伦敦的世界顶尖脑科医学团队。

考虑到未来的职业发展规划,林北深之后的事业重心,大概率都会放在欧洲。

二来,则是经历过这次事件后,时见鹿终于真正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所以,对于林北深决定前往欧洲这件事,她其实是赞成的。

更何况苏浅和时铭夏正好也在瑞士,距离伦敦不算远。

时见鹿曾经在伦敦求学十年,实习两年,对伦敦的工作和生活环境还算熟悉。

所以对于她来说,移居伦敦问题不大。

以后无论是陪伴父母,还是老朋友之间来往,都会方便许多。

当然这个决定也并不是一时冲动。

是他们两个人认真思考后,做出的最优选择。

林北深当时甚至还认真地问过时见鹿。

他说,他并不希望时见鹿是为了他,而放弃自己在国内的一切。

毕竟州市电视台,也不是人人能进。

可时见鹿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她说:“谁说我是为了你?”

她的语气轻松又笃定:“我的事业,在欧洲一样可以重新开始。”

毕竟当年,她执意回国时,CNN那边的同事们还曾惋惜过。

所有人都觉得,以她当时的发展势头,继续留在国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当时她非常担心爷爷身体,爷爷年纪大了,自己再不在身边,她怕没机会再照顾爷爷了。

后来这才坚定地回了国。

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倒像是命运终于又把她推回了原本该去的位置。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重新大展拳脚。

决定好这一切以后,时见鹿也终于给自己下定了决心。

这天,和人事打完招呼后,她回到工位,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完成最后一天的交接。

自从周以离职以后,老何顺理成章成了栏目组新任主任。

老何对时见鹿一向都很客气,可自从坐上主任的位置后,整个人似乎变了不少。

时见鹿收拾好东西,正和新来的同事交接手上的项目,就见老何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时大美女,交接完了吗?”

时见鹿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

“差不多了。”

“哎呀,差不多就行了。”

老何笑得和从前一样,只是有些过头。

“这样吧,晚上一起吃个饭,大家给你送送行。”

他偷偷看了一眼时见鹿的反应,又说:“时大美女现在可是人往高处走了啊。以后都要去伦敦发展了,等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老同事啊。”

周围几个同事闻言,也跟着起哄。

“主任说的对,别忘了我们啊!”

“……”

时见鹿向来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她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温声拒绝。

“何主任,我最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晚上可能真的抽不开身。”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样吧,你们晚上如果想聚餐,你们选地方,我请客。”

旁边几个工位上的同事一听,立刻笑着接话。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

“让时大美女破费,你不去我们怎么好意思享用。”

“……”

老何一听,立刻故作严肃地瞪了几人一眼。

“你们几个,一天天就知道占便宜。”

老何说完,又笑眯眯地对着时见鹿。

他走近时见鹿的同时,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时见鹿的手,并且在手背上摸了摸。

“哎呀,时大美女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时见鹿被他突然的动作,愣了一下。

她连忙缩回手,实在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也不好当面发作。

她只得又说:“放心,工作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让新人找我。”

老何闻言,摇了摇头:“我说的当然不是工作的事情啦,我是自己舍不得你啊。”

他还想更近一步,谁知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何主任,您这话说的。”

老何闻声转过头,看见身后双手抱胸的女人,他又连忙堆起笑脸。

“哦,白欣啊。我正在跟时见鹿道别呢。”

白欣依旧紧身裙套装,她和从前一样,抱着胸紧紧盯着时见鹿。

可也只是一眼,她遂又转向老何。

“老何,以前也没见你跟时见鹿私下有什么交情啊,还是说,”

她顿了顿,眼底有讥讽:“还是说现在升主任了,觉得自己够格了?”

老何闻言,脸上表情变了变。

他忍住怒火,笑了一下:“算了,我看在你工作勤勤恳恳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他“哼”了一声:“你平时也没少怼人,一个女人,少在这嘴上不饶人!”

他说着,用手指点了点白欣。

“白欣啊白欣,我现在是主任了,你还这样当面怼我,下次再敢这样,小心没好果子吃!”

他说完,昂起头走了。

时见鹿看向白欣,白欣也在看她。

接着,白欣转身,并没做任何停留,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

时见鹿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升了丝暖意。

“见鹿,你别介意,白欣就是这个脾气,对谁都呛。”

身边一个女同事安慰时见鹿:“你刚才看到没,老何恨不得吹胡子瞪眼睛,其实我都有点喜欢白欣了呢,自从周主任走后,我们办公室就她敢对何主任颐指气使了。”

时见鹿笑了笑,没做声。

她当然知道白欣的脾气。

是骄傲的白欣,自信的白欣啊。

以前还觉得白欣脾气是否过于尖锐了些,可现在,却觉得尖锐的可爱。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刚才其实无形之中,是在帮她解围。

中午休息时间。

时见鹿来到茶水间,就发现白欣也在。

白欣见是她,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正要准备走,却被时见鹿叫住。

“白欣。”

白欣一愣,回头:“有事?”

时见鹿微笑点头:“谢谢。”

白欣搅动着手上的咖啡:“谢我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

时见鹿微微一笑,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咖啡,说:“你喜欢美式?会不会太苦了?”

白欣闻言,皱了皱眉:“谁喜欢这么苦的咖啡啊,跟喝药似的。”

她给了个眼神示意,“要不是冰箱没有牛奶了,我才不会只加水呢。”

时见鹿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白欣瞟了她一眼。

想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接着,就见时见鹿走过来挽起她的胳膊。

“走,现在中午休息,我请你去楼下喝一杯卡布奇诺啊,跟你说,楼下那家新开的店,做的老地道了,跟我在意大利时候喝的一模一样,今天带你去尝尝,你来品鉴品鉴到底是不是啊?”

白欣被时见鹿推着就往外走,她轻轻抗拒地甩了甩胳膊,发现没甩掉。

“不是,时见鹿,我还得工作呢。”

“工作什么呀!”

时见鹿笑着说:“现在下班啦,身体要紧,你还没吃饭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欣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今天来的时候就发现,时见鹿看她眼神怪怪的。

现在更是奇怪异常,她居然挽着她的胳膊,要带她去喝咖啡。

两人一直走到餐厅,白欣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她看了看餐厅招牌,疑惑道:“不是去喝咖啡吗?”

时见鹿笑嘻嘻地:“饭后咖啡,哪有不吃饭直接喝咖啡的,对胃不好。”

白欣更加疑惑了,时见鹿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还在担心她的胃?

带着这样的疑惑,白欣跟时见鹿吃了饭,又喝了咖啡,这才上楼来到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门口,老何又凑了上来。

“哟,你们刚才一起去吃的饭?”

老何观察着两个有说有笑的人,似乎反应过来早上白欣的举动。

“你们是朋友了?”

他还挺意外。

白欣似乎也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时见鹿挽着她胳膊的手,连忙甩开。

“谁要跟她做朋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老何看了看白欣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时见鹿,终于脸上有几分得意。

“你跟我去会议厅。”

没办法,时见鹿只得跟着老何来到会议厅。

进了会议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时见鹿心里就在打鼓。

果然,老何进来后,就把会议厅门带上。

他看着时见鹿,指着她的鼻尖。

“我警告你时见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刻他才露出他阴险的一面。

“之前仗着周以在,仗着自己有点小才华,在办公室横行霸道,我都忍了。现在这个办公室我做主,你都是要走的人了,就别给我拉帮结派,搞政治独立那一套,懂不懂?”

时见鹿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有些莫名其妙。

“何主任,你在说什么。”

老何继续:“你别以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周以之前看重你,想让你有自己的独立频道。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你想走自己的独立频道,你把我们这些老员工放在哪里了?”

“一旦台里改革,让你和周以这些人做主,我们这些老员工就只有卷铺盖走人的份儿!”

时见鹿听着他的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周以走后,受益最大的人,显然是老何。

而她走后,白欣也自然而然得到新闻主播的位置。

幸好她是知道白欣为人,所以这事情背后,让周以遭受重击的背后,一定也有老何的一份功劳。

时见鹿理清了一下思绪,忽然问出声:“你是不是有个外甥?”

老何一愣,明显没想到时见鹿会这么问。

他定了定神:“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有没外甥都不关你事!”

时见鹿盯着老何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一切渊源。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那我明白了。”

老何心虚地看向她:“明白什么?你……我告诉你,你别想搞小动作,你要走就赶紧走!”

“好勒,我马上麻利地滚。”

说完,时见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身后,老何看了半晌,似乎轻轻松了一口气。

下午,同事们给时见鹿搞了个送别仪式。

其实就是几个人一起去楼下买了个大蛋糕,拿了冰箱里的香槟摆在办公室里,在一起吃最后一个下午茶。

老何只出现了几分钟,讲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灰溜溜地走了。

同事们见主任走,相互聊起来更是轻松自在。

吃完蛋糕,时见鹿告别众人,单独约了白欣,两人一起来到走廊的大落地窗前。

“时见鹿,你想跟我说什么?”

白欣从早上到现在都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时见鹿要离开了,却忽然跟她亲近起来。

时见鹿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白欣疑惑地接过盒子,看到上面的标志,愣了一下。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是一个迷你摄像头。

时见鹿叹了一口气,说:“周以的遭遇,你也有所耳闻吧?”

白欣愣了一下,点头。

时见鹿又继续:“我给你这个,是因为我觉得周以的遭遇,也有老何的一份功劳。”

白欣不解,想了想,却迟疑地问:“你为什么不怀疑我?”

时见鹿摇头:“你不会。”

白欣愣愣看着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时见鹿会相信她,可看时见鹿斩钉截铁的样子,她的心忽然柔软了一块。

时见鹿见白欣只是盯着她,并没有说话,于是说:“老何有个妹妹,据说嫁的很好,老公家姓秦,他们有个儿子,也就是老何的外甥,应该是叫秦恒。”

白欣更是疑惑:“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时见鹿抿了抿唇:“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以后老何如果针对你,你也能知道怎么对付他。”

白欣抬眼盯着时见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时见鹿的眼中没有恶意。

相反,充斥着对她的愧疚,甚至怜悯。

白欣百思不得其解。

时见鹿继续:“记得用法律手段来保护自己。做任何事情之前,一定要想清楚自身安危。不要冲动行事,保全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所有困境都可以解决,也都有回旋余地。”

她盯着白欣,认真说道:“出现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你都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记住,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白欣只是听着,眼底涌动着感激的泪花。

一个人过久了,难免会有累的时候。

或者说,一个人伪装久了,就有想脱下面具,真实面对的时候。

时见鹿不问来路,不问对错。

只是一味的相信她,她是第一个对她说这些话的人。

即使是自己的父母,都没有对她说过保护好自己的话。

她沉默着看着时见鹿。

声音轻颤,最终出声:“时见鹿,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久违的一声“朋友”。

时见鹿做过一个久远的梦,梦里白欣也问过她。

问她们来世,可不可以做朋友。

幸好不用来世,今生今世,她们就可以。

时见鹿眼底也跟着湿了一片,她伸手握住了白欣的手。

“我们早就是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你的名字我的过往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