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极了!相必是看穿我的伪装术了,故意耍我来着!
郁初弦气得直接扑向时知尘,张牙舞爪。
时知尘不紧不慢摁着小狐狸的头,制止住小狐狸的攻势。
一人一狐相对立着,郁初弦不愿示弱,倔强挺直身子,一颗小狐狸头高昂着,十分倨傲。
“我只是暂时封住你的神力,先听我说,天狸少主。”时知尘看见郁初弦这副样子,嘴角微扬。
“……”郁初弦现在只想知道时知尘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真是时知尘么?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何出此言?”时知尘好整以暇地跪坐在茶几前问面露凶色的小狐狸。
“十年前的你可不这样。”小狐狸打量着传说中的少年天骄,走近,有模有样地坐在软垫上。
“我本就是这样的人。”时知尘眼眸中闪过黯淡,随即恢复如初。
“既然你已经认出我来了,我也就不装了,你为什么把我带这儿来,还有,为什么要封住我神力?”
“我此番把你带过来是受了故人所托。封你神力是怕你乱走。”时知尘语调轻松,难辨所言真假。
“那个人是谁?”
“你父亲,天狸城城主郁邺华。灵荒近来不算安定,托我照顾你一阵。”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自己看。”说着,时知尘化出一面水凌镜,重现当日情形。
镜面中心,时知尘正拾着一卷古经,抬眸看向突然出现的一个黑色身影。
“郁城主,好久不见。”
水镜中的男人神色凝重,正是郁邺华。“小尘,我秘密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愿闻其详。”
“初弦不日赶回灵荒,乐野部的事我抽不开身,所以,我想拜托你照顾他一阵子。”
“哦,我为什么要帮你?”
“魂渊……”
时知尘闻之变色,放下手中的文卷,施施然走到郁邺华面前,玩味的眼神突然带了些隐隐的威胁。
“灵荒当真乱成了这个样子了么?值得你摆出那件事来求我。”
知晓其中利害之后,时知尘也不再故意找茬,那件事本来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郁邺华突然提及,终究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最好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
时知尘挥一挥衣袖,水镜散去。
“人能说谎,法器却不能。”时知尘好整以暇地看着郁初弦,后者心中疑窦重重,却又找不到不对的地方,不好发作。
“嗷。那魂渊……”
“那不是现在的你该问的事儿。”
“啧。”郁初弦心中有些不满,起身扒在时知尘衣袖上,时知尘玩弄茶杯的动作一滞。
“爱说不说,那换件事,你什么时候解了我的封印?”
低头看着故意示弱的小狐狸,时知尘心下愉悦,抓了抓小狐狸的脖颈,将他拢在臂弯起身往外走。
“天狸城风起云涌,泠风宫却也不似你眼前这样平静。你且先保持这副模样,免得引人生疑。”
又是那股冷香,像雪中的花,初嗅之时尽是冰霜之寒,若再靠近些……有着淡淡的药香?郁初弦将头埋得深了些,仔细探究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可惜无解。
“困了?”时知尘打趣问道。小狐狸恹恹的,不动弹的样子很乖。
“嗯……”极其敷衍。
时知尘摇头轻笑。他看着小狐狸闭着的眼睛,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像是在呼唤什么似的。
就像那天在魂渊他的母亲用锁魂石召回他的时候一样。
是锁魂石引发的共鸣么……但锁魂石不是在郁邺华那儿么?
时知尘立刻伸出手轻拂过小狐狸的身体探寻锁魂石的位置,但是一无所获。
两种可能,其一,锁魂石还在郁邺华那儿,只是因为郁初弦曾经在母亲身边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觉得亲切;其二,锁魂石被郁邺华用一种秘术藏在郁初弦这里。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但不至于把锁魂石对半分了吧,锁魂石可是母亲留下的东西,郁邺华那老狐狸要是敢对半分,定要他天狸城知道什么叫做万念俱灰……
正想着事,时知尘却突然头疼的皱眉。主身不稳,向灵身预警。
……
时知尘将小狐狸放在床上安置好,转身用符篆解开结界打开了一道暗门,瞥了一眼熟睡的郁初弦之后进了密室。
郁初弦睁开了眼睛,警惕地看着早已被隐藏好的暗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解开了时知尘设在他身上的封印,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恢复了人身。
这间密室……
郁初弦知道自己的修为远远比不上时知尘,盲目冲撞结界只会打草惊蛇,所以只是在时知尘居室中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房间整这么精致干嘛。”郁初弦路过一排展览柜,捧起其中一只镂金凤凰赞不绝口。
“看样子他倒是喜欢收集这些小玩意儿。”
突然,有另一个人进入了时知尘的居室。郁初弦急忙闪避隐入角落。
是时知尘的黑衣侍从,严昊。
只见严昊化出一张和时知尘一样的符篆,正打算进入密室,郁初弦当机立断直接用幻术隐藏自己附着在严昊身上,打算和严昊一起进去看看。
沿壁的冰层越来越厚,越往密室的方向走便越冷。周遭的冷味儿倒是和时知尘身上的冷香有些类似。
密室的中心极冷,放置着一副水晶棺椁,里面躺着一个人,离太远了郁初弦看不真切,只能辨认出是个女人。有另外两个人在附近的软垫上打坐调息,他们身量相似,皆身穿白衣,郁初弦想起来时知尘是用灵身接他过来的,那两个应当就是他的灵身和主身。
不过为何他的主身上萦绕着一股黑气?郁初弦仔细辨认着,不像是神族修的神力,倒像是走火入魔产生的魔气。他的灵身似乎在转移主身身上的魔气进入灵身。
今日之前郁初弦从未见过有人用这么凶险的法子泯灭魔气的,这泠风宫宫主,是个狠人。灵身虽比不得主身,但也是神族之人神血所化,辅以几缕魂魄传递主身意识和执行主身命令。
灵身不能长期储存魔气,时知尘要想彻底泯灭魔气就得让灵身自爆,但与此同时主身也能感灵身之感,终是伤及主身魂魄。
时知尘真是疯了。
看着时知尘的灵身将主身身体里的魔气转移到自己身体里之后,郁初弦意识到这灵身应该是要自爆了,许是共情能力太强,也生出几分难受来。
“泯灭。”
时知尘的灵身长叹一声便咒发灰飞烟灭了。
几缕破碎的魂魄回到主身那里,时知尘主身睁开了眼,吐出一滩殷红血水,他缓缓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空洞地望着密室中的那副棺椁,严昊赶忙扶他去密室中的矮榻上休息。
“公子……”严昊神情凝重,拿出一颗闪烁着玫色光泽的丹药喂时知尘吃下去,并为他渡着神力。
“我没事。”时知尘疲惫地摇摇头。
“用灵身转移魔气的办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心里有数。”时知尘不耐烦地闭上了眼,严昊清楚自己劝不了他就识趣闭嘴离开了。
等严昊路过水晶棺椁的时候,郁初弦看了一眼棺中的女人,心中一阵刺痛,这里面竟是晓姑姑!
看着这密室中的一切,郁初弦就好像大梦了一场,这里太荒谬了,一点都不真实。
自爆的灵身,棺椁中的晓姑姑,还有虚弱的被魔气侵扰的时知尘……
昔日天骄到底在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