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她居然是倪家大小姐!”船夫瞠目结舌。
“你就等着被审吧!”男人怒吼一声,向对面两个男人挥手,“带走!”
“大人!大人,不要啊!我只是一个穷苦人家,只想在上元节赚点小钱啊……我家里还有妻子和孩子,还有八十岁的老母,都在等着我哪!”船夫语中带哭腔,不知所措。
男人态度更加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带走!仔细审问大小姐的下落!”
“大人!不要啊,大人!”船夫被那两个男人拖走,往客时不时伸出手指指点点,似乎不满这上元灯会闹出的怪事。
任凭那叫喊声怎的惊怪,两个男人也无动于衷。
这般倒是滑稽,似乎像是欣赏喜剧?亦或是观赏惊叫的猴?
不久,船夫被带到了丁远面前。看着面前男人的狰狞面貌,霎时间,六神无主。
丁远眯着眼:“我问你话!你可知道你带走的是什么人!”
“大,大人,小人方才载的,便是倪府的千金。”船夫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你既然知道,就老实交代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把大小姐送到何处!”丁远依旧眯着眼问道。
“大人!小人不敢隐瞒,半个时辰前,小人将大小姐送至城门的野郊,想必大小姐将从城门那桥上路过。”船夫低下了头。
丁远眯着眼,似乎在考量这话的真假。
“丁远!有大小姐消息了?”倪金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倪管家。”丁远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满面恭维。
听到“倪管家”这三个字,船夫心里如浇了凉水般,透了半截。那可是倪管家,倪府里的大人物。
“方才抓到一个船夫,这会儿正在讯问。”
“哦?问出什么没有?”倪金焦急的心里多出现动容。
“这船夫声称半个小时前把大小姐送到了城门附近处的野郊。只是……”
“信不过他?”倪金打断他,径直走到船夫前。
“你说的是真的吗?”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船夫倍感压力,如被一只铁砧压的喘不过气来。
“回,回大人的话,我说的都是真话。”
“好,我信你。不过你应该知道说假话的后果。”倪金顿了顿,眼神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算了,今日上元佳节,我不为难你。”
“丁远,给他几两银子,放他回去。”倪金转头说道。
“倪管家?这……就这么放了?”
“难不成留着他带回府里作客,让老爷也听听?”倪金横眉。
“不,不。听倪管家的。”丁远低下了头。
船夫不敢相信,倪管家竟然会放了他。抬起头来一脸的震惊,窃喜的同时心有余悸。
“拿着!回家去!”丁远不愿多说一个字。
“大人,这,小人恐怕不能要。”
“倪管家看你可怜,你便拿着,还推辞什么!”丁远又眯起眼,透过那眼缝,丝毫不掩饰阴狠。
“是是是!多谢大人赏赐,小人这就离开。”船夫对上那目光,又惊出一身冷汗。
随着船夫的离开,倪金也集合了手下,直奔城门。
“大小姐啊!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倪金在心里默默祈祷。
似乎是厌恶这月亮太过璀璨,黑鸦俯瞰着阴森的山顶,孤身藏进夜空里,隐匿起了身影,兀的听不见了回音。
行人们总是无心欣赏明月的皎洁,偶尔抬头时却被绚丽的花灯所迷住。
这月亮如何的妩媚,却像个摆件,无人喟赞。
如此这般,却也想不出是萤火迷住了眼睛,亦或是人心朦胧了月亮。
想必月亮是迷人的,但人们大抵是看不清月亮的。
……
“这是什么鬼林子,连月光也透不进来。”倪裳长呼一口气,“城门那里,估计已经有人把守了,这可怎么出城。”
心里犯嘀咕的同时,脚下却还是没停。
“难不成要硬闯?”
“以我的身手,对付两个人应该不是问题。可是……”倪裳皱起了眉毛。
看着愈走愈深的林间,兀的一阵无助感插入心头。
不久,倪裳拨开一丛漆黑的灌木,隔着不长时间未见的月亮,似乎又是异常的陌生。
就像出了这城,这月亮便再也不是月亮,大小姐再也不是大小姐一样。
“丁主事说了,让我们过来守着城门。不过这夜黑风高的,大小姐会从这走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小姐和老爷吵了一架,这次恐怕不是闹闹脾气,是来真的啊。我还听说,大小姐不知道怎的似风一般就从府里出来了。”
“哎,可惜的是我们兄弟俩这好好的灯会没看成,还得过来守城。那原本的守卫早不知道跑去哪喝酒去了。”
“别怨了,大小姐这事,比什么都重要。那丁主事也是亲自带人,过不了一会儿就有人来的。”
城门处两个男人的对话飘进了倪裳的耳朵。
本想再多等等时候,可听到还有人会来时,倪裳心里一阵担忧。
“本小姐费这么大心思,调虎离山出了府,又瞒天过海坐上船,这要是被抓回去,我的面子往哪搁?不说别的,府里那吃人的老爷们儿就能打断我的腿。”倪裳摇了摇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倪裳也不再猫着腰,从林间径直走向城门。
“听说大小姐的婚事提前了?”
“是啊,是老爷提出来的。那白家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啊,相貌堂堂不说还饱读诗书,和我们大小姐可谓是金玉良缘。倪家和白家联姻,势必会让倪家更兴盛啊。”
两个男人闲聊,还不曾注意到身边走来一人。
“咳咳!”
“谁!”其中一男人惊得猛回头。
“怎么?连你们大小姐都认不出了?”倪裳摘下面纱,露出那绝美的面容。
“大,大小姐!”两个男人连忙作揖。
“态度还不错!”倪裳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让开吧。”倪裳面无表情。
“这……大小姐,您也知道,因为您的失踪,全府都在着急。我们要是让您走了,不光丁主事那里办免不了责罚,更为重要的,府里会乱套的啊。”男人恭敬的回道。
倪裳话中捎带玩味:“哦?那你知道,你如果现在违抗我的命令,会是什么下场?”
“大小姐!我们不敢!只是,大小姐的话,我们实在为难。”
“哎,原以为你们挺听话的。可惜啊,我可不愿再多费口舌了。”
倪裳皱了皱眉。忽然,脚下起尘,一阵带香的风向男人头部袭去。
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平日里规矩有礼的大小姐突然出击。
虽然力道不重,但由于头部受击,一阵眩晕感让他站不起身来。
“大小姐!”另一个人也没有料到。
“怎么?你要与我为敌?”倪裳冷笑。
“你不敢吧?”
见他并未言语,倪裳更加强硬。“那就让开!”
男人默不作声。
“如果你动了我一根头发,恐怕,家里那位估计不会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倪裳开始施压。
“大小姐,您不要为难我。”男人已经不知说什么了。
“真是没用啊!你有本事就把我绑起来,送回府里啊!还在这里废什么话?”倪裳嘲讽道。
男人刚想说什么,抬起头便看见一个拳影慢慢放大。
“啊!”男人捂起了鼻子。不等他喘息,又迎来一记肘击。
伴着头晕目眩,男人应声倒地。
“呼,早知道这样我还耽误这么多时间干什么?”
倪裳拍了拍手,继续说道:“两位,我必须走。迫不得已出手,多有得罪。”
倪裳拱了拱手,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中多出一点不能轻易察觉到的愧疚。
“大……小姐!”
男人望着远去的魅影,清澈绝尘……然而自己只能无力地呻吟。
好多句子是歌给了灵感。比如许嵩《乌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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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城里的人想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