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毅第三高中的校门与教学楼之间有一条河,河上两座桥延伸入主教学楼二楼,学生只能通过这两座桥进入主教学楼,再去往各自教学楼。
钟亦然和谢承安正在桥下的河边走着。桃李河如同锦带环绕着四座教学楼。岸边栽着垂柳,枝条垂落,轻扫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水面上有两只黑天鹅。“想不到,这两只黑天鹅还在这里。”钟亦然喃喃。
对上学怨气极重的学生看什么都不爽,所以无论哪一届,这两只无辜的天鹅可没少被那群孩子咒骂。
钟亦然停下了脚步,扶着栏杆,俯身探头看着河面:“我们之前在这里抓过鱼。”
“!”谢承安震惊,“我以为你是个好学生。”
清冷孤傲的外表确实骗了很多人。钟亦然心想。
当年也是个夏天,但没有暑假这么热。高二课间的时候,钟亦然就被几个朋友拉出教室,到河边去捉鱼捉虾。那时的教室在一楼,去桃李河边很方便。
“哎呀然哥没事没事!帮我们看着点殷主任就行!”好朋友叮嘱完,就和其他人小心地踩上两只黑天鹅的休息木筏,将手伸入水下。
钟亦然只能照做了。他在河边上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有没有老师。
身后忽然掌声雷动:“太厉害了!‘小莉’太强了!”
听见“小莉”这个称呼,钟亦然每次都会笑一下——本来是个男生,但因为长得比较白净,而且听说在高一军训的时候非常大胆地跟教官“表白”,估计这个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时,那个绰号“小莉”,实则叫章越的男生,他的手心里正躺着一只虾。
其他男生“呸”了两下,吐槽:“什么嘛,这根本就没鱼啊!不是说河里有锦鲤吗?”
这群人还真是……
“快上课了。”钟亦然的声音提了一度。
几位同学互相催促着:“走走走走……”
谢承安感受着吹来但不是很凉爽的风,片刻失神后,他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真的认识你,钟亦然。
“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高中,还有一群好朋友。”
钟亦然敲了敲铁栅栏:“其实,那群人也不能算是我的朋友,只能说是同学吧!”
他没有说诚毅到底在他看来是怎么样的,因为他感觉,他的记忆里对诚毅的评价多种多样,好像有说好有说不好的片段一遍遍闪过,又一次次浮现在他眼前。
——不过,过去还是很美好的。
“唉,我的高中可不是这样……”谢承安抬头仰望,风拂过他的发丝,钟亦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谢承安继续说:“国际学校知道吧?那里的人际关系特别复杂,很少能交到好朋友……我家里把我送进去,也只是为了以后能让我接管家企。”
钟亦然回想起了生前的打工经历:“管理家企……你还是个富家公子?不像我,作为一个打工族,生活平平无奇。”
“富人的生活也没好到哪去。”谢承安轻声道。
-
下课铃敲响了。
阮星眠想拍拍后背蹭到的粉笔灰,但奈何没办法拍到,她急得直跺脚。
旁边的高三学生帮她拍了拍。“谢谢!”阮星眠笑着对帮助她的高三女学生道谢。
她逛了一圈后觉得没意思,专门跑找了还没缓过来的秦雪凝,希望能听一节课。秦雪凝想着阮星眠是钟亦然朋友的女儿,没办法,只能把她带到理科班,和任课老师交流了一下,就让阮星眠坐到最后面去听课试试了。
“没关系。”女学生推了推眼镜,右手拿起了刚才放下的笔,把手中的练习册翻了一页继续写。
阮星眠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直到女学生写完了题目。她看阮星眠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奇怪地问:“小妹妹,你听得懂吗?”
什么?小妹妹?!阮星眠不接受年龄攻击……
算了,不能说我是因为死了才年龄禁锢了。阮星眠想。
阮星眠点头:“听得懂。”
这句话一出,女同学还是怀疑:“真的吗?不要不懂装懂。”
“没瞎说,”阮星眠指了指女学生右臂压着的练习册,“刚才你练习册倒数第二题写错了。”
女学生的头上瞬间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半信半疑地翻看,恍然大悟,开始用修正带涂涂改改。
——虽然说学的时间不是很久,但至少我是有点基础的。阮星眠心想,脸上不失得意之色。
女学生改完后收了起来:“小妹妹,你多大啊?中考了吗?你好聪明啊!”
中考?中考……
“考……没考啊……”阮星眠仔细考虑了一番,自己现在目测应该十二三岁的样子,中考应该是初三到高一才考的吧?
那就把我当成十二三岁的孩子吧。“我十二岁。”阮星眠回答。
女学生震惊地张大了嘴,恍然失神——这小孩子是神童吗?!
不过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她以为十二岁的孩子,实际上比她还大两岁。
女学生震惊了一会儿,便很快接受了自己比不上神童的事实,看了一眼课桌右上角贴着的课程表:“下一节英语课啊……上完就可以吃饭了!”
英语课?英语阮星眠可不擅长。“我先走啦。”阮星眠对女学生挥了挥手。
“啊?不留下来一起听课吗?”女学生问。
阮星眠摇了摇头,离开了教室。出教室后,她还在想课堂上的事情——原来上学是这种感觉!
其实她很想听英语课,但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英语这门语言,肯定是听天书,与其浪费一节课,还不如去找找线索。
没记错的话,昨天分析的三个社团选修课,应该都在毅术楼。
阮星眠从四楼下到二楼,顺着凌驾于桃李河上的桥走着。她注意到了下面桃李河河边上站着的两位队长。
“他俩干什么呢?”阮星眠很好奇,但想想还是任务重要,管什么八卦不八卦的!
走过了桥,正对面是校门,两侧有两座教学楼。“这诚毅未免有点大了吧?”阮星眠自言自语。
她运气很好,先往右手边走,就是毅术楼。毅术楼二楼的入口处贴着教室分布,天文教室统一在顶楼。
等到阮星眠爬上顶楼,她又迷路了。
——学校有必要建得如此大又让人迷失吗?她踩在瓷砖地上往前走,鞋底与洁净的瓷砖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辨认每一间教室的名称,阮星眠可算是大开眼界:什么美术教室音乐教室,她还听说过;不过什么多媒体教室和古筝教室是个什么?还有刺绣印花教室又是什么?她是真不知道。阮星眠想推门进去看看,但是她忍住了。
“阮星眠,忍者必胜……”她给自己鼓气。
再一抬头,教室门口挂着的牌子上赫然写着“筑梦苍穹”。阮星眠再仔细阅读了墙上贴着的图表——就是“筑梦苍穹”社团课的所在地,没认错。
阮星眠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回应,大概是没有人吧。她拧门把手,打开了木门,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天文教室里面没有人,教室里的四张桌子上摆放着许多航天器模型,阮星眠不认识,她没在意这些模型。在教室的前方有一个讲台,上面堆满了设计稿件,还有四五个模型。教室靠边的地方有一排展示架,上面稀稀疏疏摆着学生纯手工做的模型。
某一个展示架上摆的是行星和恒星的模型,还有行星恒星大致运动轨迹模型。阮星眠知道这些是“星星”,她很喜欢星星,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取的名字里加入一个“星”字。她伸出手触碰这些模型——不是很精美,不过肯定是同学们认真做的。
以防模型被碰坏,阮星眠很小心地摸了两下:有些是黏土风干的,还有是塑料做的。阮星眠转过头看到讲台上的模型,那都是金属制成的。
阮星眠回头继续将目光落在星星模型上。其中一个手作模型是黏土制成的,底座上写着“Solar System”,中间是一颗红色的圆球,当然,肯定是恒星了;周边用铅丝绕成了七个近圆形,每根铅丝上都有一颗圆球。这些圆球应该都是行星,颜色各异。
“应该是太阳系吧?”阮星眠不认识底座上的英文,不过按照她目前所知的知识来猜测,这串她读不懂的英文,应该是“太阳系”的意思。
阮星眠突然想起自己是来找线索的。她收回了盯着“太阳系”模型的目光,又到中间的几张桌子旁边转了转。
——“怎么就没有点线索呢?我猜错了?不会吧?”阮星眠在遗念之都的四年,很少有忆景任务她推断不出来的情况。这篇忆景任务进来快一天,什么都还没有推进,主线任务没有触发,忆景人员没见影,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提醒:检测中……报错!修复中……恭喜解念民阮娟娟寻找到忆景人员……报错!报错!
阮星眠的虚拟面板弹了出来,系统的字体由蓝变红——
系统警告:警告!忆景任务已脱离系统可控范围!请解念民加紧触发主线任务并完成任务离开!!!
“啊?”阮星眠记得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人。她抬起头,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教室的木门再一次被人打开,走进来了一位男学生!
阮星眠瞳孔皱缩,那就是忆景人员?!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系统提醒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位男学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靠近她,在她后颈用力挥了一掌。
“我操——”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身体倒下的闷响。阮星眠在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回荡着一句话——
失算了。
-
安然无恙其他人同时收到了系统的提醒和警告消息。
正在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学生们跑步的乔雅媛“噌”一下站了起来。她跑下看台,踩稳了地面就往教学楼方向跑。
这是她死了这么多年后第一次跑这么快,竟然不是在田小雨的威胁下跑这么快。即将进教学楼的时候,她遇到了钟亦然和谢承安。
“小眠怎么了?你们有人和她在一起吗?”乔雅媛急切地问。
钟亦然和谢承安摇头。这时,彭瑞也从楼梯间飞奔出来。
乔雅媛看其他人都在这里,她意识到不好:“阮星眠单独行动了?!!”
“她好像跟我说要去听课的啊?”彭瑞语速极快。
“还在教学楼里吗?”钟亦然抬头望向高三教学楼。
乔雅媛急得慌:“分头找吧!操场没有。”
谢承安也说:“河边上也没有,不然我俩肯定会看见。”
四个大人已经要急疯了——团宠出事了,能不着急吗?!
“走吧走吧!”乔雅媛已经不耐烦,“彭警官跟我一起。”
……
钟亦然熟悉诚毅第三高中,所以他和谢承安就在其他地方找找。“应该是晚上统一行动的,这孩子……”钟亦然也很担心,不过更多的是自责——阮星眠太有任务意识了。
“我们是不是在《手术台》里也遇到了系统报错的情况?”谢承安提醒。
钟亦然没忘记,那时候突然改了NPC分配,以及系统警告脱离控制,是个人都会被惊到。
“我现在只想知道阮星眠在哪里。”
“她昨天就说了选修课的事情,”谢承安停下脚步,扶住膝盖喘了口气,钟亦然跑远了,他提高嗓音,“会不会她太倔强,跟着自己的思路去找这类教室了?”
钟亦然猛地停了下来,这真有可能。
天文教室在哪里来着……钟亦然记不清楚了。快想起来啊……钟亦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记忆里,诚毅第三高中好像根本没有天文社团……
他们又折返回去,仔细阅读了社团课的教室分布表——毅术楼。二人又往毅术楼的方向赶,如果来得及,可能还会遇上忆景人员!刚才阮星眠触发系统提醒,是有寻找到忆景人员的提醒的!
毅术楼二楼进楼,钟亦然一目十行地读完了教室分布,他拉着谢承安直奔顶楼。
到了顶楼,作为一个三年老学生,钟亦然也傻眼了:这真的是教学楼,不是迷宫吗?亮得如同平面镜的瓷砖倒映两人的影子,使他们的视野变得饱满且大了,这不就更不容易找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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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忆景人员现身?系统却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