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雅媛和阮星眠已经在大厅等着了。不一会儿，钟亦然他们就下楼了。
“早上好啊然哥！”阮星眠朝他们招招手。
钟亦然朝她小幅度点了一下头，接着瞥了一眼谢承安。
不过那位“高冷”的队长没说什么，他指了指学校：“进学校吧。”
阮星眠感到错愕，谢承安从后面经过她，紧跟上了钟亦然。“哎哎，彭叔，他俩昨晚咋了吗？”等彭瑞经过她时，阮星眠和他并排走，问了一句。
彭瑞眼睛往左上方瞟，回忆着：“我不清楚，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醒了，我还以为我醒得算早的。”
太阳初升时就是高三学生入校的时候。彭瑞无论生前还是在遗念之都，基本也是这个作息，已经形成生物钟了。但是钟亦然和谢承安醒这么早，他一睁眼就觉得奇怪。
阮星眠踮起脚尖望向诚毅第三高中的钟楼，短的时针正指着6和7之间偏6的位置。
“行呗。。”阮星眠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没说脏话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高三的走读生们背着轻书包，走在学校大门两侧的道路上，一个接着一个排好队，进入了学校。
秦雪凝已经和保安打过了招呼，钟亦然他们很顺利地进了诚毅第三高中。
钟亦然带着谢承安走到了高一教学楼，停在了前一天吸引住阮星眠的社团选修课表那里。
谢承安不解。等阮星眠几个来了后，钟亦然说道：“白天各位随便干点什么事情，找线索也好，在这里享受高中生活也罢，各位自己安排。”
“？？！”乔雅媛和阮星眠不约而同地蹙眉，目光上下扫着钟亦然。
她们俩昨晚还说这么安排分组找线索，不过钟亦然……这是个什么想法？
“总之，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仍在这里集合。”钟亦然补充，“白天遇到一切怨念NPC，一定不能一个人面对。”
——如果这一篇赌错是恶念忆景，怨念NPC肯定会有所加强。
没有人点头也没有人摇头，钟亦然舒了口气，摆摆手：“解散吧。”
乔雅媛和阮星眠还杵在原地，其他三个男的已经“各奔东西”了。阮星眠反应过来后往钟亦然那里跑，她拽住钟亦然，疑惑：
“什么意思？我昨晚和小媛姐讨论很久，我们觉得白天才是找人最好的机会，晚上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大好的事。”
钟亦然听出了阮星眠的弦外之音——她可能也在担心这篇忆景任务是恶念忆景，不过担心得没有缘由，还在犹豫。
“白天时间留给你自己，晚上冒点险，这样更能找到忆景人员。”钟亦然解释。
——他就差把“白天时间是给你留的，好好享受”这句话说清楚了。
当然，阮星眠也是个聪明人，她听懂了：“行吧，谢谢然哥。”说完，转身走了。
钟亦然目送她到楼梯口才收回目光。他闭了一下眼，往高三教学楼那里去了。
“Fancy doing……keep sombody doing something……”路过高三正在早读的班级，钟亦然听着他们不能说朗朗的读书声，想起了自己曾经备战高考的一幕幕。
宋子晨每天还是把目光聚焦于秦雪凝，时而与钟亦然聊聊天。
钟亦然翻了一页书，浏览着上面的课文：“你还学吗？以后难道要直接‘入赘’秦家吗？”
“不是啊，亦然，”宋子晨把原本就拿倒了的语文书扣在了自己头上，“这真不是人背的啊。而且……找个暗恋对象也有个支撑上学的理由嘛！”
钟亦然：“……”
好吧宋子晨，算你厉害。
语文老师敲了敲电子显示屏：“好了同学们，不读了，坐下来吧。”
宋子晨终于发现了书一直都拿倒了，他尴尬地瞄了几眼四周，无人在意他，那就没事。他跟着老师的要求翻开书本后，就左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雪凝。
“钟亦然！早上好！”秦雪凝的打招呼声打断了钟亦然的思绪。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秦雪凝没有背着包，手上没有拿教案，估计不是去上课的。
她与钟亦然面对面站着，可能是钟亦然一直没说话，她觉得有些尴尬，赶紧敲了敲旁边班级的窗台：“声音这么小！大声点读！”
“Fancy doing！……”
钟亦然同情这个班几秒。
秦雪凝笑了笑：“四楼的班级就这样，特别懒散。”
那确实，每一届都这样。钟亦然还算比较了解，他朝秦雪凝点了两下头。
“这么早进学校，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秦雪凝还念念不忘昨天钟亦然说的，回学校有事。
钟亦然摆手，嘴抿成一条直线。这个动作一出来，就表明了他不希望这件事被别人知道。
秦雪凝也比较懂他，只能木讷地点头。“等会儿我巡查结束，去我办公室喝口茶呗？”秦雪凝发出邀约。
“可以。”钟亦然没有拒绝，秦雪凝瞳孔一缩，心跳加快。
扑通——
一声巨响，戳破了秦雪凝想象里的粉红色泡泡，也使周围恢复寂静。
旁边的班级内部读书声戛然而止，都好奇地观望着外面。
秦雪凝走近栏杆，扶栏往下看去：一个人重重掼在地面，骨骼碎裂，肢体歪扭，深色的血顺着地面纹路漫开，还有内脏……
“我靠——”秦雪凝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
身后17班的学生都好奇地将头探出窗户，他们看不见下面的场景，不知道那场面会给人带来多大心理阴影。
钟亦然走向那群探头探脑的学生：“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学生们被这个近一米九的男人一说，他们都不舍地收回目光，继续翻阅英语笔记本。
秦雪凝缓过神来，她不再看楼下，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钟亦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转身走向楼梯口。
“哎哎！钟亦然！”秦雪凝在原地犹豫不决。直到钟亦然进了楼梯间，她才下定决心，跟上了他。
秦雪凝捂住嘴，但其实她的手越捂越往上，从嘴到鼻子，再到眼睛，她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安然无恙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彭瑞拍上了钟亦然的左肩：“出什么事情了？”
钟亦然抬了抬下巴。
——跳楼？
阮星眠想走上前去，却被乔雅媛拉住了。“防止你看了之后再也不敢睡觉。”乔雅媛把阮星眠往自己这里拽了拽。
钟亦然和彭瑞往前面走了几步，随即钟亦然停了下来，彭瑞继续往那里走过去。
“女孩。”彭瑞目光从头到脚扫过那个可怜的孩子。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这孩子的脸上和手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焦疤，但从骨相来看，这孩子本来应该是一位妥妥的高颜值女高中生。
钟亦然抱胸站在后面几米的地方，这时，系统的提醒弹了出来：
系统提醒：请解念民抓紧时间触发主线任务。
他回过头去看看后面的几位队员，他们也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什么意思？钟亦然心想，难道忆景任务与跳楼有关吗？
彭瑞大步走了回来。“有什么发现吗？”钟亦然问。
“没，”彭瑞摇头，“系统发出了提醒，但并没有说那个女孩就是忆景人员。”
忆景任务没有坍塌，如果这篇忆景任务不是恶念忆景，那么那个女孩就肯定不是忆景人员。
——但如果是恶念忆景，这就不好说了。忆景任务到现在还是没有进展，而且不像恶念忆景的发展方式，一直到现在都太安宁了，没有怨念NPC、没有很明确的任务。
“我□□操跳楼！”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跑出来看了一眼，大声喊。
一时间，高三的学生们全都一拥而上，趴在各自楼层的栏杆上，好奇地观望。
还好现在是暑假高一高二不在，不然就刚才那瞬间，整所学校肯定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
“哎对，就是1班的一个住宿生。现在1班状态怎么样？心理老师联系了吗？赶紧把心理老师……什么意思？旅游？那叫个心理医生啊！”年级主任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打电话，“那么多学生看到了，别以为只有1班！
“赶紧联系家长啊！不是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什么意思？！什么叫‘家长没法到场’？就是个住宿生，家长没法到场？小卢你也算是个主任了，立刻马上重新联系！今天除非家长在太空，否则都得给我到场！别说孩子怎么怎么样了，你懂的……”
钟亦然嘴角抽了抽：八年了，殷主任还是这样。
秦雪凝正在手机屏幕上敲着键盘，她看见的那一幕真的给她留下了阴影，她现在正在联系心理医生。
上个班容易吗……寒窗苦读几年就换来这样的结果……秦雪凝跟着线上心理医生的建议，深呼吸了几次。
安然无恙几个人都挺冷静的，都死过一遍了，还害怕什么？
等殷主任挂断电话，他走到秦雪凝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秦，你好好缓缓吧。”
秦雪凝露出一种“恶心反胃”的表情，但还是苦笑着点头回应了殷浩。殷浩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他回复了一下消息，蹙眉走出了办公室。
阮星眠戳了两下钟亦然，朝外面扬了扬下巴。钟亦然说了句“我们先走了”，没等秦雪凝回答，安然无恙五个人就已经起身走向了办公室的门。
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阮星眠缓缓吐露：“怎么说？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忆景人员，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高三年级估计上千个孩子，你觉得你能白天找得到的话你就去找吧。”钟亦然苦笑回应。
阮星眠欲言又止，这时，乔雅媛站了出来：“我觉得小眠之前提的也有道理。首先，我们进忆景任务本就是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一篇不是恶念忆景，但我们还无法确实是不是恶念忆景。
“如果不是恶念忆景，那么我们可以在白天找找忆景人员。但如果是呢？晚上可能会发生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忆景任务的题目是‘星夜’，应该跟夜晚脱不开干系了，我们白天找找忆景人员，晚上也能轻松点，不是吗？”
彭瑞倚靠在墙上：“那晚上的计划呢？你们也讨论过了吗？说说看。”
阮星眠：“我和小媛姐单独行动，彭叔带俩队长。”
钟亦然和谢承安同时盯着阮星眠：“？！”
谢承安不可置信地问：“你以为我和钟亦然很弱吗？”
“……不然呢？”阮星眠眯起眼一脸嫌弃，“你俩现在生命值是最低的！必须要来个人好好保护你们。我比较适合单独行动，不会被发现。小媛姐战力不高，生命值可以支撑她单独行动。要是你俩出事了，也只有彭叔能救你俩了。”
钟亦然和谢承安：“……”
阮星眠看他们不说话，毫不犹豫地敲定了：“行，那就这么定了。我随便逛逛去，顺便找找线索，晚上见。”
谢承安转头问钟亦然：“咱俩这‘队长’，是不是被一个未成年替了？”
“好像是。”钟亦然目送阮星眠走远。
乔雅媛和彭瑞对钟亦然说了声也走了，只留下两个队长在原地杵着。
半晌，谢承安犹豫开口：“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哪有这么多地方要去逛？”
钟亦然抬起右手遮住太阳光，往其他教学楼那边望去。“带你逛逛我的母校吧。”
“行啊。”谢承安应了声，二人走进了办公室旁边的楼梯间。
-
田小雨的目光一直锁在虚拟聊天面板上。
“阮星眠已读却没有回复……”田小雨右手的食指敲了敲办公桌，“算了，至少现在已经赢了一半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务员——乔雅媛，已经和阮星眠是同一个小队的队友了，乔雅媛已经提醒过阮星眠不能加入幽雨念务。
手边有一张打印的讲稿，那是念务揭榜日田小雨受邀发言的稿子。
几大念务都已经内部得知了怨念风云的遭遇，以及此次天枢大会的安排。
田小雨转了转眼珠：她本来就看顾霁雲不顺眼，这一次RATS对天枢念务下手，她无疑是最幸灾乐祸的。
但田小雨也担心起了自己的处境——寄于洪流念务篱下，虽然说“老鼠”按道理来说是找不到她和她的务员的，不过她还要提防那位和天枢务长关系不错的、可能对她有所看法的洪流念务的务长。
唉……生活真惨。田小雨心想。
幽雨念务自从成立开始，就前两年的申请信很多。往后无论幽雨念务在念务榜上排名有多靠前，申请信永远都是屈指可数。田小雨也喜欢下场拉人加入念务，不过每一次都会被拒绝。
田小雨心乱如麻，这时，系统跳出来了一条新消息提醒……
“RATS？”田小雨忽然后背发凉，她并没有点开聊天框，看着聊天框里呈现出“您好，田小雨田务长……”这句话，她在犹豫是否要点开。
点开了可能会被盯上……有点恐怖了吧？
那一条聊天框上显示着猩红的未读点，不一会儿，对面就发了另一条消息：“你还想当洪流的狗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戳破了田小雨的胆怯，她不再犹豫，点开了未读的聊天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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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什么叫学生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