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安跪倒在瓷砖地上。
冰凉的触感与刚才身处烈焰中心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还恍惚，思考着刚才的场景是否真实。
“哒哒哒”的脚步声。“小安？”
那是乔雅媛的声音。伴随着乔雅媛声音的还有系统的提醒——支线任务进度75%。
谢承安抬起头，看见了乔雅媛惨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
“小媛姐，”谢承安“噌”一下站起身，“怎么了吗？你的任务怎么样？”
乔雅媛攥紧了她的衣服。
“小媛，恭喜啊，务长让你安排任务计划呢。”朋友在乔雅媛眼前挥了挥手。
乔雅媛反应过来——她知道，这个任务必定会失败，而现在围在她身边的朋友无一例外都会死在田小雨手下。
“说实话，”乔雅媛小声道，“我不想接这个任务。”
“开什么玩笑？”
“就是啊，多好的表现机会，我们想要务长还不给！”
......
朋友们七嘴八舌议论着。
乔雅媛留意了一下，没有人是从田小雨打开切入口的，这些务员全部都是以任务来展开叙述。
“这是唯一能够弥补我的过错的时候。”乔雅媛心想。她开始回忆当时为什么会折损那么多人，重新规划着路线和安排。
田小雨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左肩：“小媛，抓紧时间。”她的头发不长，长相也基本属于大众脸。但乔雅媛总觉得她的发丝是一条条蛇，在不断吸食着她的生命力。
任务中，乔雅媛特意避开了当时会出些岔子的线索地，再根据她原本做忆景任务的经验，就算不用那些线索，靠着她的记忆也可以很容易过关。
——保证无人伤亡就可以了吧！
她想到田小雨拔刀的那一幕：明明即将出忆景任务，系统都已经公布结果并且恭喜解念民了，再等几秒剩余的解念民就可以离开这篇忆景任务了。
但，偏偏就在那一刻，田小雨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入了剩下那个解念民心口！
“务长！”乔雅媛瞪大双眼，“我们不是过关了吗？！”
田小雨拔出刀：“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失败，让幽雨折损了几位资深解念民。”
什么？明明你才是......
“这是给你一次警告，也是一个惩罚。”
田小雨的身影化作数据，离开了忆景任务。
现在，乔雅媛时刻盯着身边的务员队友们，田小雨在队伍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乔雅媛感觉心慌慌的，一直在冒冷汗。
“那边别去。”她提醒队友。
对，做得好乔雅媛，只要一直保证没有人伤亡就可以了......加油，乔雅媛......
忽然，天空飞起来几把匕首——
“不！”
周遭景象轰然溃散。
乔雅媛经历短暂的失重眩晕过后，景物重构，她看见了邱霜的脸。
“我要折很多很多......这样肯定能有一只能飞到爸爸那去。”
......
“姐姐，你的爸爸在哪儿啊？”
......
“也在......大海的那边吧......”乔雅媛失神。
“姐姐，姐姐！”
一只小手在乔雅媛眼前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那是蹦蹦跳跳的邱霜！
“你在想什么呀？”邱霜有些不满的嘟着嘴，“我都叫你好几遍......哎，姐姐你怎么哭了？”
乔雅媛看着眼前人，泪水溢出，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原来、原来你还......活着......”乔雅媛抽噎着，肩膀不住的抖动。
她紧紧的抱着邱霜，生怕晚一刻她就会从眼前消失不见。
邱霜好像察觉到了乔雅媛的情绪，静静的靠在她的怀中。
夜色渐渐爬上天际，风开始有些凛然。
“不对，”乔雅媛突然慌张起来，“还有......怨念NPC......我们快走！”
“姐姐你在说啥啊啊啊——”邱霜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拉着飞奔。
与此同时系统的机械音响起：解念民乔雅媛触发怨念NPC！！！请保护好自己！！！！
乔雅媛快要疯了，单手抱起小小的邱霜飞奔。突然后背一阵剧痛，她连带着邱霜一同飞了出去。
“叮当”一声，是匕首滚落在地。
落地的瞬间翻滚两圈缓冲，来不及多想就身体后仰，乔雅媛抓着邱霜想往前跑。
接着她眼前一黑，“扑通”跪倒在地。
“哎，你没事吧......”眼前的人扶住乔雅媛，想把她拉起来，但是手上没有力气。
乔雅媛眼神稳了，她看见自己的衣着又变成了白褂，抬眼看向扶住她的人——
钟衡？
我和陈老师几年前的那个病人？
钟衡现在的眼窝已经深深陷下去，眼底铺着乌青，唇瓣失尽血色。他身穿病号服，想蹲下来扶乔雅媛起来，但身体太虚弱，直接没站稳跪在了乔雅媛面前。
“！！！”乔雅媛赶紧站了起来，顺便搀扶着钟衡。
钟衡踉跄坐到了床边，他的呼吸不是很平缓，比正常人略急促一些，但还是关心着乔雅媛：“你真的没事吗？乔医生？”
“没事没事......我没事......”乔雅媛看着眼前的钟衡。
上辈子挺不容易的，她在医院里走走，见到个外人喊的都是“护士”，但她也没有太在意。
但说起这个钟衡，人确实不错——他喊她从来都是“乔医生”，同时也一直是一个慈善家来着。
想到他的病症，很容易让人深刻感受到病魔无情。
——现在他还活着，那么应该还没有做手术。
乔雅媛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钟衡平复着呼吸，缓缓开口：“等会儿这个手术成功几率很小是吗？你的老师也没有特别大的把握吧。”
乔雅媛微微皱眉。
“我知道我会死。”钟衡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乔雅媛瞳孔骤缩。钟衡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看见了未来，手术没有成功，我会死。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你们医生的错。
“都是我的问题。是我一直拖着不来治疗。”
“不......”乔雅媛握住他的手，“不，我会救你的！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还有家人在等你痊愈。”
钟衡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憔悴的脸上肌肉抽搐，但还了乔雅媛一个淡淡的微笑。
看着钟衡，乔雅媛怀疑起了自己：我已经两年没有在老师身边做过手术了......还能成功吗......
——能，一定能。
乔雅媛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在遗念之都，我也翻了很多资料，来避免出现问题......我已经在脑海里模拟过无数次了......
“这样就能完成老师的执念愿望了吧。”
乔雅媛站起身，对钟衡点了点头，嘴型说的是“我会救你的”。随后出了病房。
手术如期，乔雅媛平复着心情。
“小媛，行了不用紧张的。”同事拍了拍她，“毕竟你只在旁边观摩。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不一定，不，是一定没有机会啊······”乔雅媛想到这里，转过身，她看见了陈建山。
深蓝色的手术帽将头发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两边没有留出任何的碎发，看着很严肃。
帽檐边沿压着额头，露出一道窄窄的皮肤。口罩拉到鼻梁上方，金属条被捏了一下，贴合着鼻骨。
她深呼吸一口气，组织着过会儿怎么提醒老师的言语。
“来吧，乔医生。”陈建山乐呵呵地喊她。
乔雅媛赶紧小跑过去，然后红灯亮了。
“任务......”乔雅媛对谢承安道，“很恶心......”
谢承安看着她的双眼，眼中似乎浮现出了任务里的场景。
“不对！他还有一种隐性病！”旁边的医生猛地直起身，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滑落。
他的目光在监护仪和患者之间来回切了好几次，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行、没有漏掉某个关键的阴性符号。
陈建山皱眉看过去，手里的手术刀悬在半空中。他压低声音：“他没有说过吗？还是别的？”
“主任，这个情况来看，是长期性的......”
“长期性的”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打在乔雅媛心上。
后来，乔雅媛也记不清楚走出手术室时她是什么样的表情了，她只知道，她没能履行承诺，救回钟衡。
“我又被捅了。”乔雅媛抬起头笑着对谢承安说。
谢承安一惊，大概也猜到了乔雅媛经历了什么。但最让他担心的不是任务，而是乔雅媛再一次经历了一场痛之后，居然还能笑着回答他。
吴柳静与当年一样疯了一般拿着匕首刺向乔雅媛，乔雅媛看着自己的衣服染上血色，然后自己倒在了血泊里。
系统（个人）提醒：恭喜解念民乔雅媛触发支线隐藏情绪任务主线与真理......
系统（全队）提醒：支线任务进度80%。解念民乔雅媛已完成支线任务，正在传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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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承诺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