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查看那张照片,并点开详情,地址是完全能对的上的,只是显示时间的一栏已丢失。
经过这件事,即使是再怎么低智的人也应该能察觉到不对劲了。我前面说了我不是一心寻死的人,慌忙的同时免不了担忧会有厄运缠身,我试着删除那张照片,没用。即使想了千万种方法移除它,这玩意估计就像恐怖电影里丢掉还会找回来的布娃娃一样。
可生活不能不过,我睡了一觉,庆幸醒来的时候无事发生。我本打算这段时间再也不点开相册,还是没忍住,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那张照片不翼而飞,最近删除、文件夹里根本完全没有它留下的任何痕迹。我被放过了?
话说故事应该到这里就应该结束,只可惜那段时间我确实很闲,想到在现实生活中能找乐子的地方也就只有酒店了。于是我就像有什么斯德哥尔摩情节一样又次次返回犯罪现场。
这次我学聪明了,叫上了住在我附近的发小B。他有锻炼的习惯,自然在海边的人工跑道上曾多次路过这座酒店。但他也从没有进去过。
我没隐瞒我进去后出来遇见的种种坏事,他一听本来也瘆得慌谁知在我的极力鼓动下同意随我一同三入酒店。
他这人怕鬼,但或许因为我们都是十七八岁,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总想发生点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事吧。
我这人是世俗意义上的独行侠,什么阴气森森的地方都敢自己闯。只是这次我想上楼,但两种上去的方式都有点过于诡异,危险系数过高,拉个人至少能保证要是我被什么东西缠住也还能有人通风报信。
我们进去后B便打开手机录像,我一开始甚至没注意到,还是后来他快把手机怼到我跟前我才知道他在录视频,笑嘻嘻的没个正形。我向B说明目前上去的办法,一坐电梯,二再去找找楼梯。他看着能无缝衔接上闪灵的电梯欣然同意第二种,我们二人便游走在偌大的酒店里。
老天不负有心人,楼梯是找到了。只不过看起来比电梯更恐怖。
一个差点被我们错过的完全漆黑楼梯间,从我们开始路过的视角只能看到被几条木板钉上的露出的一点光,在黑暗中太过惨白以至于让我怀疑到底是LED光源还是自然光,走进去像是完全被黑暗吞噬,手电筒的光都显得微不足道,那这被木板阻隔的背后到底是什么空间我们搞不懂,但好就好在旁边确实出现了向上的楼梯。
水泥楼梯,从外观和这个酒店曾接待过人来看,不应该出现这么像原始地基楼梯的环境,至少如果我是这个酒店的房客我不会选择走这样完全没装修的楼梯。但这是上去的唯一办法,不然再往下就只有那几张藤床的休息区了。
我实在是有点犹豫了,这楼梯折叠度太高,从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到上面会发生什么,真要发生什么了的话完全是我在明敌在暗。
那怎么办我有点无计可施地扭过头和B对口型。B属于大咧咧的那种性格,其实他一进酒店就为了驱散恐怖氛围而用正常偏大的音量讲话。我疑心会打草惊蛇于是让他安静下来,B反其道而行之更是打开手机播放起了西班牙舞曲,并让我不要装神弄鬼。
B看着那个阴恻恻的楼梯直发毛,选择坐电梯,我又说坐电梯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后果,他又话锋一转说走楼梯,我又幻想了一下楼梯上可能会出现的跳脸等情节。
那你到底要怎么上?难道要沿着外墙爬上去?他有点不耐烦了,因为天已经开始发黄发红了。一不做二不休他强拉我的手往楼梯上带,一边调高音乐声踏步。我真想跪下来求B动静小一点。
好在是有惊无险地上来了。
第二层估计是要用于健身餐厅等公共活动区域的地方,没有太多水泥墙隔开的空间,但依旧是完全没装修的破败废墟模样。B松了口气高声说这也没什么嘛,我其实也有点莫名的失望,但还是打算按捺住情绪先逛一圈。如果是平时一人我习惯静悄悄地猫起来往前摸,但这回有B在完全没办法躲藏,我们就这样走在荒废了的二层。
我注意到一层同样的电梯位置到了二层却只有两扇对称的电梯门,上面的灰几乎要和水泥墙融为一体,显然是并未启用,两扇门之间也没有按钮,只有长长的一根粗电线。一层的电梯诡异不说但至少是正常使用状态,到二楼这电梯跟没装似的。不敢想我们要是乘坐电梯上来不知道要被卡在那里。
往前走千篇一律的工地模样还是有些非同寻常的东西,比如这块地的宣传方案,过年用的鞭炮挂件,红红的竟然不怎么发旧,上面庆祝的新年也是五年前。
最引起我兴趣的东西是那个像五线谱夹的东西,一整本厚厚的记录册,展开在第十一楼的销售情况。
(后面我才知道这座酒店式酒店式公寓,还是B边走我们边争论这里到底是酒店还是小区,他不死心上网各种搜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经过我多次考察,十一楼是酒店的最高层。大概数据显示每间房子并不大,但售价高昂,x万元每平方米。里面还登记了销售情况,我粗略翻阅了下,销售情况不佳,每层楼只有那么零零散散几间售出,甚至有几层是完全没人的。
B的舞曲太大声了,我这时听见了些非我们之外的声响,我让他安静但他执意再调高声音。只能作罢。
一圈下来也大概就如此。
我其实还想到真正的住宅区看看,应该是从三楼起。
我又迟疑了,想着往上还是直接走掉算了。B看出来我的想法又发挥他的快刀斩乱麻,手一拽我们就上了三楼。
这回终于进入了住宅区。
因为二层的电梯状况超出预期于是我特地关注了三层,谁知道三层一整层更是直接连电梯都没有。那一楼的电梯到底通向哪里?我没问出来,因为刚刚二楼时我和B提起想近距离查看电梯,他后退一步直接表明抗拒说电梯太阴了,我怕这回他老说我神叨叨的故弄玄虚就没做声。
第三层是已然完工的模样,有点意思了。夕阳让我看清这里的布局,鹅黄色的墙纸,棕色的木门,很温馨平凡的酒店模样。每间房之间相隔的很紧凑,但不显得局促。门牌直接就从201开始了。每间房门锁头都挂着钥匙,也没关紧,都是露一条门缝。确实不太像酒店,二十一世纪的酒店都是用那种房卡的智能锁。
我和B绕了一圈后,他注意到有一间的钥匙红漆漆的,怂恿我说这里有个红手印快开,随后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又补了一句应该是红油漆。我翻了个白眼也没想着细看。觉得太鲁莽便拒绝了,打算开的是几间开外的隔间,毕竟这里的门缝都太欲盖弥彰。我蓄力势作要开,腿已打好要逃跑的姿势,哪知道B又拽住我的衣角先我一步直接揣开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我们环视一圈发现也是水泥地,还有张脏兮兮的黑色毛地毯。
房间布局大概是,进门首先对着的是落地窗,一根水泥立柱,走进去后背面是应该是厨房之类的东西。因为完全没装修布局我也想象不出来里面会是什么样。
退出来后我还有点意犹未尽。他看出来又顺手推开一间,进入后也是大差不差模样。
这时天快黑完了,经过二层的露天台,余晖已然洒满酒店。
我看着B裸露出来的一截小腿,问他不冷吗。他否决。我们这赤道上的小岛四季不分明,冬天穿短裤也常见。
出来后我们看见大门外有一对大爷大妈在附近,B性格活泼开朗张口就要问对方些什么,我快制止他。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水泥地种菜。大爷大妈不可能没注意到我们两个近一米八的小伙子。但也只是冷漠地瞟了一眼又去忙自己的事。
我还是有点恋恋不舍,想着下次再独自探秘下销售最火爆的十一层,毕竟我有一次大晚上忍不住逛到这里发现唯一亮着的一盏灯在十一层正中央。我那时专门停下单车驻足了一会,不知是不是被发现了还是线路异常,没多久灯就暗下来。不自觉勾起我的好奇心,挠得我心里很痒。
我和B的家不远,想着对方今天也是舍命陪君子达成上楼目的,后面他提议去海边逛逛,我心里想着的其实是天黑了早点回家,因为我的单车手电筒没电了不安全,但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刚好是春节不久,海边很多人在放烟花爆竹之类的,他的脸被照的又红又绿又紫,我忍不住想笑,他看着我感到莫名其妙。我们后面又逛到公园的一个春节集市,他说了很久想来,一去就愣住了,小的只有不到十多家小店甚至还没开放完围成一个不封口的“口”字。他哑然失笑。
路上只有我骑着单车,B说他的车坏了。下午还是我去接的他,然后勉强同意他骑车载我去酒店,那时候就摇摇晃晃的,大晚上的我更是提心吊胆,建议他扫辆共享单车,他反口说要锻炼拒绝了。
我们两人一车游走在空荡荡的夜晚,我实在累得走不动于是坐在车上为了配合他的步频用脚划拉地面减速。我和B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去了便利店,他依旧啥也没买,我叼了瓶水走出来。
逛得太晚了,等我回到家刚要敲门爸妈一个电话就打过来。
正常的吃饭睡觉,我躺在床上想今天的酒店格外温柔,只是不够刺激。下次还是独自一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