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冠城的路已经不远了,薛锦开着车,忽然从后座摸索出来一罐啤酒。
“你别告诉我你想喝?”郑随风一脸震惊。
“啊,是啊。”薛锦回答的很无所谓,甚至单手开了啤酒,听着里面涌上的泡沫声,抬起抿了一口。
……
时间仿佛陷入了沉静。
“要不然还是我来开车吧。”郑随风小声的说,眼里都是担忧。
“别人会打醉拳,我会开醉车。”薛锦越逗她越觉得有意思,她故意说:“大不了咱俩死一块儿……”
手里的啤酒被一阵风刮过似的被郑随风夺走了,她扭头看了眼薛锦,眼尾仿佛有些红,像一只兔子。
薛锦就这么饶有兴趣的时不时看她一眼。却见郑随风仰起头把剩下的酒都喝了。
“现在咱俩都开不了车了。”薛锦嘴角抽了抽。
“你在开。”郑随风说。
最后薛锦收起了逗弄心思,把车停在路边休息。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郑随风这次晕车格外强烈,吐的直不起身。
薛锦下了车,双手抱胸看她,轻叹口气:“还真是小孩儿。”
冠城之旅耽搁了好久,在三天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郑随风像个小孩儿似的趴在窗边往外探头探脑。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主导着去某个地方,虽然每个城市场景都差不多,却总觉得格外稀奇。
“把帽子戴上。”薛锦抽出一只丑到爆炸的红色针织帽扔给她。
“喔。”郑随风应了下来。薛锦总喜欢以外表太丑不喜欢的理由扔给她好多东西。
比如秋裤和这个针织帽。
这么丑为什么还要买下来呢?郑随风不理解。
“行了,最近我还挺缺钱,正好在这住一段时间再往下一个目标进发。”薛锦说着吐出一口气,在导航上单手点了几下。
“谢谢。”郑随风说。
“客气屁,反正我是为了钱,又能免费旅旅游什么的。”薛锦调整了下坐姿,皱着眉头:“倒是苦了你了,晕车还坚持这么久。”
郑随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到了晚上,两人没找到合适的住房地点,再次放下座椅就躺。
“你腰不好。”郑随风说的很肯定。
长久这么睡觉哪儿有腰会好的?薛锦双手枕在脑后,假寐着:“腰椎间盘突出。”
蹭的一声,郑随风扭头看她,随后竖起了大拇指。
在冠城工作还是挺好找的,薛锦又找了个仓库分拣工的工作,也就是流水线了。才干了一天她就有点儿茫然了。
而郑随风不知道在忙什么,白天一直消失。
两人AA制租了个超级小房子,还能勉强住着。薛锦没想到郑随风也不矫情,还能跟她挤在这住,十分有流浪的天赋。
“明天早上我有事情,你去对面那家梅家灌汤包吃早餐吧,味道还不错的。”郑随风在小床上翻了个身说。
“嗯……”薛锦忙了一天,躺在地铺上露着个肚皮,哼哼唧唧应了下来,随后才睁开眼:“你忙什么呢?”
“这几天我把冠城逛一逛。”郑随风说。
随她吧,反正自己也不是她妈。
薛锦就这么坦然入睡了。
后来的几天,郑随风的身体状况一落千丈,仿佛越来越不好。大半夜薛锦总被她压抑的咳嗽声吵醒,每次问她都回答是老毛病了之类的。
这么年轻的孩子哪有那么多老毛病。
也许是看她身子骨不太好,薛锦大发痴悲,在冠城多留了半个月。
郑随风给她买了个腰垫,说是以后开车垫在腰底下,对腰突很友好。
“孩子长大了啊。”薛锦拿着腰垫甩着,感叹了声。
入冬了,天气愈加寒冷。
郑随风没再怎么咳嗽了,倒是变得更嗜睡,睡眠日夜颠倒。
薛锦被仓库分拣工作忙的烦不胜烦,最近好像一大堆烦心事堆在心底,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有些窒息。
“小薛啊。”厂长是个满脸痘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大肚腩,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嗯?怎么了老板。”薛锦皱着眉头说。
她本身就是那种不笑起来就显得表情很冷,这么皱着眉头就显得有些凶了。
“没事儿,我就问仓库后边儿堆积了一大堆处理的杂货,你最近不是缺的东西比较多吗,便宜卖给你点儿。”厂长笑呵呵的说。
薛锦愣了下,想了想,确实该买点东西了,她现在这个地铺大半夜睡着挺硌得慌。
郑随风的小木床还好,原本刚来的时候翻个身就嘎吱嘎吱响,被薛锦在床底垫了张纸后就完美如新了。
不过就是有一点薛锦挺搞不懂的。
郑随风最近给她的钱越来越多了,让薛锦莫名有些心慌。
跟着厂长去了仓库后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堆杂货,甚至还有拍一下都有雪花的老版本电视机。
“酷啊。”薛锦蹲在地上挑挑拣拣着。
厂长就笑呵呵的靠在墙边喝着杯子里的茶水。
“对了。”薛锦的动作停下,她看了眼堆积如山的杂货堆:“有烟花吗?还能放响的那种。”
“现在就准备过年呢?”厂长有点诧异:“有,还挺便宜的,就是有的容易哑火。”
“我买了。”薛锦立马掏出手机转钱。
这波操作给厂长整愣了,他本以为薛锦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缺少生活用品。结果花大钱买的第一个东西竟是烟花。
要浪漫不要命就是这样吧。
晚上,薛锦给郑随风发了个消息。
薛:你在哪儿?
那边没有回复,许久后薛锦没了耐心,皱着眉头一个视频电话甩了过去。
这下对面秒接。郑随风的怼脸拍占满了整个屏幕,薛锦眉头微挑:“在哪儿呢?怎么还能看到你背后有星星呢?”
“在一个……”郑随风犹豫了一下,四处转圈看了眼后认真的说:“破房顶上。”
“嗯?”
郑随风见她没理解,直接把手机屏幕翻转,对着四周的场景拍了一圈。本来就恐高的薛锦差点吓得腿软:“你爬这么高干嘛?”
“能看到很远的地方。”郑随风笑了声:“说不定能看到我家那边。”
“傻逼,分得清东南西北吗你?你家离这儿远着呢,看个屁,下来。”薛锦说。
最后还是被她骂着下了楼,郑随风有些郁闷。
挂断电话后,薛锦给她发了个定位,是个桥边。那个桥郑随风前几天去过,挺窄,底下还有河流。
等她裹着外套到了桥边的时候,四周却没看到薛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