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郑招娣的新名字就这么半草率的安排了下来。两人兴致勃勃的开着车去了派出所，改名需要的流程还挺麻烦的。
薛锦听着听着觉得无聊，蹲在门口随便抽了根木棍捅蚂蚁窝。
等郑随风出来以后，她捋了捋发丝：“大约十天左右就能办下来，我们要在这边住十天了。”
“行。”
薛锦答应的很利落，她本来就是走到哪儿算哪儿的人，旅途漂泊不定，没有目标。有时候没钱了就会停在那个地点，随便找个短工赚点钱再离开。
正好，她该赚钱了。
第二天，薛锦找了个刷碗工的工作，工资不高。但是好在她跟老板很快混熟了，还递了几根烟，老板特许她可以按周离开。
为了防止一直住在皮卡车里，薛锦租了个非常便宜的破旧仓库当临时房。
“随风啊。”薛锦打扫仓库里落了灰的沙发，头都没回就喊了一嗓子：“你下午去买点儿菜，咱们这几天不出去吃了。”
沙发座都快擦的铮亮了，身后还没回应。
薛锦把抹布一扔，扭头看她。郑随风还在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锅台。
“喂，郑随风。”薛锦有点儿不耐烦了：“你不理人啊。”
“啊？抱歉，我忘了。”郑随风有些懵，很显然，她还没怎么熟悉这个名儿。
“刚刚我说啥你听到没。”
“买菜。”
“嗯，知道就行，别到晚上我回来了咱俩饿着肚子大眼瞪小眼。”薛锦把沙发费劲儿的翻了个身，扬起一大片灰尘。
“我会记住的。”
做完这一切，薛锦就去了餐厅，寻思了半天决定下班后再斥巨资买点儿生活用品。
刷碗工的活儿挺脏的，不止刷碗，扫地拖地都得干。说白了就是保姆，为了那二两钱，又不得不忍。
手被水泡了一天，到晚上下班时已经发白了，都开始肿起来了。
薛锦拆开一包面包片，叼在嘴里，双手揣进兜里往饭店对面的小超市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服务员穿着绿色的工作服，面带微笑说。
薛锦垂眸，在店里挑挑拣拣，最后一大袋日用品越过柜台准备走。忽然间琳琅满目的秋裤摆放整齐着。
她捏了捏布料，还可以，挺厚实的。
换成她打小冻的再狠都不肯穿。
……
回到仓库时，郑随风已经把菜炒好了。一份番茄炒蛋，一份辣椒炒肉，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极了。
“呦呵，深藏不露啊。”薛锦笑着凑过去，这会儿她都有些饥肠辘辘的。
回到家就有人做好饭等着的感觉……还挺温馨的。
是她这个浪子从前都没敢奢想的事儿。
“没有蒸米饭，我买了些馒头。”郑随风说着把菜摆放在一个小的折叠桌上。
折叠桌有些过于破旧，有种随时都可能承受不住重量而倒塌的错觉。
“没事儿，能吃饱就行。”薛锦把袋子扔在沙发上，随手搬过来个蓝色的小凳子坐下，筷子翻了翻番茄炒蛋：“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她比较爱吃甜，不管是粽子还是汤圆又或者是豆腐脑。
“甜口的。”郑随风说。
就像是赌博赚到了一百万似的，这顿饭她吃的很香，最后两人硬生生把菜吃的汤都不剩。
“我觉得你能应聘厨子了，那种掌勺的主厨。”薛锦把自己藏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比我有出息，我就算找工作也就是个刷盘子的。”
“我已经找了兼职。”郑随风一脸认真的说。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天下午。”
“你还会为钱担忧啊？”薛锦乐了，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抢着请客，是个没落富二代呢。”
郑随风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被赶下车。”
沉默了半晌，世界都跟着安静了。
“行吧，你找的什么兼职？”薛锦在塑料袋里翻找一通，最后拿出一罐啤酒，打开仰头灌着。
“酒吧里的服务员。”郑随风说。
听到这话，薛锦猛的被呛住，喷出一口啤酒，咳嗽了老半天。
“这边儿混蛋可是很多的。”薛锦瞪了她一眼。
“赚钱很快，而且老板答应我了，等我新名字下来就能离开。”
她说的坦然，甚至拿出纸巾低头擦着沙发上的酒渍。
“傻逼。”薛锦有点儿生气，又不知道在气什么，就这么收回视线，低头闭着嘴跟她一块儿收拾。
“我想去冠城。”郑随风忽然说。
“啊？去哪儿还挺远的，中途这么多城市就直接略过了？”薛锦睨了她一眼。
“嗯。”郑随风轻轻点头：“听说那边风景很好。”
不止风景好，秋天那边儿冷的简直不能提。
“随你，反正我只是个司机。”薛锦从袋子里又挑了半天，最后抽出那件秋裤又甩到了郑随风脸上。
她拿下秋裤看了眼，沉默半晌。
“谢谢。”郑随风小声说着，把手机掏出来，给薛锦转了很多钱：“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报酬。”
“还挺多。”薛锦眼睛都看直了。
果然人都是不能有钱的，有钱了忽然就犯懒了。薛锦甚至都有些想辞去刷碗工的工作了。
后来那几天，薛锦下了班后总会去酒吧晃悠一圈，什么也不喝，就在那坐着等郑随风下班。因为郑随风是凌晨一点下班，所以时间薛锦的时间赶得还挺紧的。
这十天两人都挺忙，没怎么出去闲逛。
郑随风的身份证下来的时候，她就真的叫郑随风了。
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随风两个字很大气，很自由，没有和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
“喂。”酒吧老板把钱转给她：“要不然你再在这待几天，酒吧正缺人。”
“抱歉。”郑随风鞠了个躬：“谢谢老板，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去做，不能停留太久。”
虽然赚得不多，但是能维持一小阵子了。
老板也没再挽留。这时候已经一点多了点，薛锦还没来，她有发消息说自己去另条街买只招牌的麻椒鸡，所以会晚。
刚出门，郑随风被风刮了一个哆嗦，她径直往隔壁街道走去。
深夜，离开了酒吧门口，其他地方就显得很空旷。安静的像梦境，一个人才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