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晚,薛锦开车过了这条街,拐弯去了个有些破旧的老街道,最后把车停在一个鸟不拉屎显得很荒凉的酒店旁边儿。
“今天不睡车上了?”郑招娣有些懵。
“去洗个澡,一身臭汗。”薛锦说着眯着眼看了看酒店,她以前一般都是来开三个小时的钟点房,洗个澡再顺便把衣服都洗一下。
结果现在拖家带口的,之前住一晚。
“你介意和我睡一个床吗?”薛锦忽然说。
“啊……”郑招娣有些呆愣,随后摇头,脸色有些若隐若现的红晕:“我不介意的。”
不介意你脸红个泡泡壶啊……
薛锦没说话,把后排脏衣服扔进手提袋里,下车往酒店去。
钱是俩人aa的,郑招娣总是想要抢先一步请客,薛锦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穷鬼,非要aa。
刷卡进了房间后,暖洋洋的气息仿佛包裹住了两人,身体不自觉的都放松了下来。灯光是橙黄色的,看起来有些柔和又很有……情调。
“我先去洗澡,你等我会儿。”薛锦说着拿出要换的衣服就往浴室走。
郑招娣点头,很乖巧的应下来,随后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
浴室里的水声传来,郑招娣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许久后才轻轻叹出一口气。
等薛锦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郑招娣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逛了一下午街,这么累挺正常的,薛锦走过去推了推她:“别躺床角边儿,先去洗澡。”
说完后她补了一句:“时间还够。”
“嗯……”郑招娣睁开眼,还有些茫然,随后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对不起。”
……?
“你又哪儿对不起我了?”薛锦有点儿无奈,真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贴心的老妈妈:“滚去洗澡,不然抽你屁股。”
“哦,好。”郑招娣抓起早就叠好的衣服,往浴室跑去。衣服还是薛锦借给她的。
“地上滑,你慢点儿。”贴心的老妈子又喊了声。
过了会儿,浴室里没有响起来摔倒的声音,看来还不是太傻。
躺在床上后,薛锦百无聊赖的给手机充着电,刷了会儿视频又把手机仍在床头柜上,起身在床边四处溜达。
时而走到窗户边往外瞄一眼,时而摆弄电视机后背壳。
百无聊赖。
这时,她才注意到浴室水声好像早就停了,又有点儿担忧:“你不会被雾气憋晕过去了吧?”
“没有。”浴室里的声音很小,小到让人听不清楚:“我忘了拿内衣……”
“啧。”薛锦无奈摇头:“还得靠我,说吧,放哪儿了?”
里面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会儿郑招娣才开口:“我没买。”
哦对,她出来的时候还是着急忙慌跟逃命似的,能带要换的衣服就怪了:“你先不穿内衣,出来吧。”
过了会儿,门才被打开,郑招娣低着头走出来。薛锦终究是比她高了不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显得像个戏服。
但是发育却一点儿都不慢……
“你先睡觉。”薛锦不自觉也老脸一红,她抓起外套披在身上:“我去给你买内衣。”
……
等薛锦买了内衣回来,她直接扔给了郑招娣,不自然的扭过头:“钱记得转给我。”
“好的,谢谢。”郑招娣小声说。
气氛莫名的有些暧昧。毕竟这是薛锦人生第一次和别人一起住酒店,两个人,好尴尬。
“把灯关了,睡觉。”薛锦把裹着凉风的外套甩手扔到椅子上搭着,就这么一下窜进了被窝里,和郑招娣肩并肩。
灯关掉后,气氛更别扭了。
“你睡了吗?”郑招娣忽然开口。
“没有,我睡不着。”薛锦皱着眉头有些烦躁的说。
“我也是。”
“哦。”
话题开始和结束的都很莫名其妙,这会儿薛锦才有了困意,眼皮子刚闭上,还没享受困意,隔壁的叫声就传了过来。
两人同时一愣。
大半夜的搞什么?!这么大声干什么,这破酒店隔音也不好,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听着隔壁的叫声还有床嘎吱嘎吱的晃动声。
“放首歌听吗?”郑招娣忽然开口问。
“放。”薛锦抿了抿唇说。
就这样,俩人放起了音乐,一开始还挺文雅的,是那种催眠的纯音乐。
但是薛锦已经很不爽了,她顺手抽走郑招娣手里的手机,挑了个摇滚乐,声音放到了最大。
薛锦不懂摇滚,但她觉得挺酷的。
于是俩人一整夜几乎都没怎么睡着,直到隔壁房间的动静消失了,两人才躺在一块儿昏沉睡去。
两个小时后就爬起来去退房。
最终还是在皮卡车上补的觉,因为薛锦严格遵守着不疲劳驾驶的规矩。
睡醒后已经接近中午了,薛锦把座椅升起来,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喂。”
郑招娣一脸乖巧:“嗯?”
“你都成年了没想过换个名字?”薛锦说:“我都不想叫你名字,挺难听的。”
“抱歉。”郑招娣看向窗外:“这个真的没有想过。”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父母召来个弟弟,从小到大家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她的思想也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些。
“那你想改吗?”薛锦在烟盒里挑挑拣拣,找到了那根带着牙印的香烟,抽出来满意的叼在嘴里,打开窗户透着气:“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郑招娣有些懵:“怎么了?”
“带你去改名字。”薛锦眯起眼睛,扭头冲着她笑了下,嘴里的烟被点燃,往窗外飘:“不是强求,你如果想改的话咱们现在去,反正派出所也不远。”
听到这话,郑招娣眼睛一亮:“可以改吗?”
“要不然我再跪下来求求你?”薛锦皮笑肉不笑的扭头瞪她。
“错了,薛姐。”郑招娣说:“我想改名字,但我不知道叫什么。”
“郑大光明。”薛锦说。
郑招娣看了一眼一点也不靠谱的薛锦,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失落,扭头看窗外。
“逗你的。”薛锦抽了一口烟,笑着看向窗外喷出的烟:“如果你前半生都是压抑禁锢的,那我希望你的后半生是自由随性的。”
她此刻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诗人。
“郑随风怎么样?”薛锦撑着下巴扭头看她:“随风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