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止再有意识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被钉在这里多久了,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光亮,自己这不死之身如今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无奈之下便封了自己的神识打算陷入永久的沉睡。
玄天当初被她放在心口处如今彻底成了一件死物。她已经没能力挣脱了,只得外放神识探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一探便发现了一双直盯着自己的眼睛,东方玄止心下一惊猛然撤力又吐出一口鲜血。
那人又或者说那东西,最初从玄的血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便一直看着这一切,她从时间碎片中得知了这些星子为什么会这般发了疯的报复她。
东方玄止:“你是谁?”
那人知道她是在问自己便揣着明白装糊涂,隔空回她:“你又是谁?为何来我家?”
家?这人便是世人口中的天道吗?
东方玄止:“阁下能不能帮我一下,我下不来。”
天道“你确定?”
这里是虚空,言下之意就是你连自己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又哪来的力气凌空,下来也是往下掉,虚空没有尽头你就会一直往下掉持续往生之苦。
东方玄止:“确定。”
东方玄止感受到一阵气打来,身上的束缚消失了,她也正极速往下掉,如今她的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好不容易控制住不再往下掉又直接双手撑地半跪了下去。
“你不用行此大礼。”
东方玄止:“……”还真当她想啊…“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天道”:“算是吧。”
它也曾在下界待过,只是时间太过久远了它早就忘记了自己在这里多久了。
东方玄止:“那你知我在这里多久了吗?”
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一直在看着自己,可她现在只想知道如今已经过去多久,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出去。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片鬼地方,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迟早会疯。
这里没有时间,它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左右不过自己一吐一吸又一梦。
“我只知道人间花开了两百回。”
东方玄止:“哪种花?”
不同的花花期不同,气候、地点、温度影响因素太多了,若按照一年一开的话两百年这么久她有点不信,“天道”不知她心里一下想到这么多只回她两个字:“不知”
“……”
玄:“那你…”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眼下这人是敌是友又为何会在这里还不知,东方玄止不说话了,她决定还是自己想办法。
“你怎么不说话了?”
它在这里太久了,第一次有活人进来,那么多星子是她的邻居却都不会说话,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便会看看下三界的景象。
见东方玄止还是不理它又说:“你是想下去找你的小情人吗?”
东方玄止:“那是我的妻”
“天道”:“那是一个叫元溯之人的妻,再者,你跟她并没有…”行礼。
她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提醒自己这一点,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七凰,她的爱人早就不在了,她口中的妻从来都指的是她原本的爱人。
眼看把人惹毛了它也不再多说,意念微动直接给东方玄止展示了那人的时间碎片。
一切回到了原点,没有她的原点便没有灾难,七凰的父母依旧凭着自己的能力登上天途飞升成神,她的一切一如当年,就连那不自觉时的小动作都是…
她过的很好,有人爱她敬她,她不需要自己来拯救她。
东方玄止捧着碎片看了许久,从七凰出生至现下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如此便好。
“天道”也在一旁注视着东方玄止,直到她自己放下了那块碎片,不再去看那人现在的生活。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执着,倒是多了几分释然。它看了看之前为之躁动过星子们,它们的执念也在逐渐消散。
两百年来的凌迟之苦倒是让人学会了释然。天神动情,受苦的只有芸芸众生,执念可解,业果难消。
终了,无人能躲得开。
“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痴儿何苦。”
这是东方玄止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柳家夫人临盆那日曾一只玄猫静立窗前,久久未动,仿佛在凝视着屋内即将到来的命运。
夜幕骤降,雷鸣撕破天际,骤雨倾盆而下。孩童落地的啼哭刚起,一道天雷便精准劈中门前那棵老柳树。那是柳姥爷的太爷爷亲手栽种的“招财树”,百年来护着柳家兴旺绵延,此刻却被劈得焦黑开裂,往后岁岁春雨再临也再未抽出半分新绿。
柳姥爷老来得女全家视若珍宝。就连一向不信怪力乱神的他也忍不住寻来各路算命先生。可无论先生们如何掐算,都无人能窥得这孩子的前世今生半分痕迹。只因柳姥爷出手阔绰,上门的先生络绎不绝,柳姥爷倒也乐得掏钱买这份心安。
日子久了,这份喜乐渐渐淹没了那日的异象,全家都沉浸在暖意里,将那诡异的征兆抛在了脑后。
好景不长,不过两年,柳姥爷便突染急病长辞。没了主心骨与经济支柱的柳家迅速家道中落,柳家夫人支撑五载,奈何柳家曾树大招风早年结下的仇家趁虚而入。面对步步紧逼的追杀,走投无路之际柳家夫人毅然提剑,要为孩子杀出一条生路。
“止儿不怕……往东跑,不要停,去……”柳家夫人的话没能说完,便永远闭上了嘴,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睁着,直直望向玄止,仿佛要用最后的力气催她快走。
玄止力气太小,没办法带走母亲。身后追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拧着眉头回头望了一眼母亲倒下的方向,终究咬着牙,转身往东狂奔。
一路东躲西藏不敢有片刻停歇这才勉强甩开了追兵。
眼下她站在陌生的地方,茫然无措。
母亲让她往东跑,然后呢?
恍惚间,她总觉得自己像睡了很久很久,醒来时还在母亲怀中撒娇,这些年她一直甜甜地唤着“爹娘”,他们是疼她护她的家人啊。理智告诉她,此刻该放声痛哭,该沉溺悲伤,可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来不及流泪。若此刻落入仇家手中,母亲的血就白流了。
她的命,是母亲用最后一口气换来的。
腰间储物袋里的食物早就吃完了,只剩许多千奇百怪的药瓶子和金灿灿的石头。生在富贵人家爹娘更是对她宠爱至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不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干嘛用的,她只知道自己饿了,没东西吃了。
如今只能闻着路上的香味咽咽口水低着头闷闷的往前走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她虽然浑身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倒不便宜便出声叫她“小友!小友!”
玄止听到声音扭头发现那人是在叫自己便停下了脚步。
那人龇着一口大黄牙笑嘻嘻道:“小友可是与家里人走散了,我观你我有缘我就替你算上一卦吧”
玄止:“什么?”
那人神神叨叨的掐着手指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观你是天纵奇才福星临世根骨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