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浮生偷得半日闲,陈痣好不容易松懈下来,我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一旁手机的震动就把他吵醒了。
陈痣眯着眼睛去摸手机,也没看是谁就接听了。
“喂,陈痣吗。”对方的声音听着年轻强劲,大概是个青壮年吧。
“请问您是?”陈痣的戒备心在此刻又构筑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当面聊,地下乐器场,A3栋楼。”
接着一串嘟嘟嘟地声音传进陈痣的耳朵里。
“谁这么神神秘秘?”陈痣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要到自己的电话号码的时候通话就结束了。
陈痣本想着估计又是个什么诈骗电话,毕竟他被骗的次数也不少,大概就是不想去了,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算了。
正当他躺下时,手机短信又弹了出来。
“请你务必要来,此事关乎小颂总和Will总。”
小颂总和Will总?除了那个人谁还会这么称呼他们。
”你回国了?”陈痣发出了一条短信。
对方就再也没有应答。
陈痣的脑子一紧,他迅速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套了一件相对保暖的宽大毛绒外衣,简单地裹了一条围巾就出门去了。
按照对方给的地址,这个地方又相对人多眼杂,在地下城的乐器厂,需要通过很长的一条人流拥挤的赛车场。
陈痣没开车,汽车的目标太大了容易被人发现,他带着白色的口罩,骑着一辆娇小的电瓶车来到了地下城的电梯门口。
这里只竖立着一坐电梯,周围什么建筑物也没有。
地下城的居民大多都是钉子户组成的,他们如同吸血鬼一样见到阳光就会畏惧害怕,于是一直蜗居在这里。
陈痣忐忑地将电话打了回去,道:“这里太挤了,能不能换地方?”
“不能,乐器厂相对偏僻安静不容易被发现。”
“除了你,还有谁在吗?”陈痣问。
“还有两个人,你了解到了他们的情况之后,会颠覆你之前所有的推论。”
陈痣的心弦再紧绷起来,看来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大费周章地,他终于穿过了拥挤的人群,那边正在举行一场盛大音乐节。
陈痣来到旧乐器厂的门口,一眼望过去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正是在博斯科见过的。
时间间隔这么短,他居然就回国了。
“我到了,是你吗?”陈痣喊了一声,回声响彻云霄。
那个人站在厂子的正中央,转过身来。
真的是方年。
他身边有两个更为年轻的人,发色一红一白,英姿飒爽,但红毛坐在轮椅上,看着命不久矣。
“方年?你怎么回国了?梁淮放过你了?”陈痣见到方年,还以为是他想开了。
”我根本就没想着要活着中他的手中逃出去,梁淮要是知道我和你秘密会晤了,他就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要命了?陈痣的瞳孔骤缩,“你这么迫切的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秘密吗?”
“你知道我一直在为谁办事的,梁淮派我回国,其实是为了让我监视你和段无忧的一切。”方年的语气有点泄气了一般,“你或许不了解我和梁淮之间的破事,他一直把我当成他的附属品来看,我也脱不开他,所以帮你一把,仅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所以呢?”
“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梁颂,你们丢失的那批細胞,就藏在博斯科,梁淮公司的地下仓库里。”方年道,“你的猜测没错,就是梁颂和梁淮一手操办的,不过那些細胞大部分已经被销毁了,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
“不会,这对我来说已经很有用了…”陈痣没有感到错愕,甚至是说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到梁颂会销毁这些东西了。
“可是那些东西,是用来救段无忧的命的,他怎么敢。”陈痣喃喃自语道。
“陈工,你不要太自责了,现在证据链确凿,我也参与了細胞销毁的过程。”方年不祈求陈痣能够原谅他,但陈痣之前在梁淮面前说过他几句好话,就这几句好话,足以让方年的立场转变了。
也仅仅是因为方年的立场太容易转变,导致陈痣有些不敢信任他。
“你背叛了梁淮,将来会不会背叛我。”陈痣的眼神异常冰冷。
“陈工,我没有背叛任何人,如果我背叛了梁淮,我就会站在你的身后,但是我并没有。”方年自知逃不出梁淮的手掌心,也没想过背叛和不背叛的区别。“即使我背叛,梁淮也照样能把我拉回去,最多也就是,再把我关起来,拴在他身边几年。”
“那他们两个是谁?”陈痣指了指旁边地两个“不良少年”。
两个人都带着黑色的口罩,通过发色其实陈痣能够想到是哪两个人,但不太敢确定。
直到白发的男子摘下口罩,吐了一口气。
“你好,霍一白。”那个少年道。
“苏泽隐。”红发的少年声音听着沙哑,话应该不多的样子。
“他们是地下乐队的两名成员,不过这件事情对于苏泽隐来说更重要一些。”
“我略有耳闻,不过发生什么了?”陈痣镇定地有些不正常。
“苏泽隐,通过我的观察,和段家人一样患有分化障碍症。”方年把检查报告单给他看了,“相同的是,他也是个Alpha,但是由于这个病的发作,他也和段无忧一样闻不到信息素。”
陈痣接过报告单,上面的治病因子和段无忧的大差不差。
“你和段家什么关系?”陈痣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年多大了,发病之前去过什么地方,还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20,不必要不会出地下城。”苏泽隐道。
“你父母,方便我见一下吗?”陈痣道。
“没爸,我妈…在外地。”苏泽隐道。
陈痣看向方年,又看了看苏泽隐。道:“能不能把证据链传送给我,顺便,让我把苏泽隐带回去。”
“不行,苏泽隐离不开疗养院,突然更换环境会导致病情加重的。”霍一白突然插嘴。
“不会,高塔会给他提供更好的治疗环境,有必要的话,可以一比一模拟疗养院的环境进行治疗。”陈痣在两人之间看出了什么端倪,“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而已。”霍一白不再争执。
“你现在能联系到你妈吗?”陈痣问。
“她,日理万机,忙着干大项目。”苏泽隐提及自己的母亲,脸上还有一种不屑。
“那你和我走一趟吧。”陈痣走上前,“你能站起来吗?”
“嗯。”苏泽隐轻松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方年,你怎么办,梁淮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陈痣转向方年。
方年却摇摇头,顺便把证据链发了出去,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偷偷录制的,麻烦你一定要给Will看。”
陈痣郑重地点点头。
他把苏泽隐送到了高塔楼下,苏泽隐有些不太耐烦的样子。
他的模样和段无忧很像,没事的时候也像座冰山,感觉下一秒就要使唤别人一样。
门口的安保人员见到陈痣,问了一句:“陈工,您的停职期好像还没过去吧。”
苏泽隐听闻,乐子来了:“原来是停职了啊,我还以为你多神通广大呢。”
陈痣尴尬地笑了笑,对保安道:“麻烦你和段科长通融通融,我有新发现,请让我进去吧。”
“行行行,看在你们平常你侬我侬的份上。”保安拨通了段科长的电话,语气一下子就变了,“喂,段科长啊,那个,陈工来了,还…还带了一个红毛小子,说是有新发现,急着见您。”
说着,保安把电话递给陈痣:“科长说要和你说话。”
陈痣点点头,接过电话。
“你又怎么了?让你待在家里你又出去瞎折腾什么了。”
“科长,我有发现了。”陈痣瞥了一眼苏泽隐,“我发现了一个病例,他也有分化障碍症,并且症状和你相同。”
“带上来。”
“明白了。”陈痣把电话插进座机凹陷的地方,对着安保人员说:“他同意了。”
他带着苏泽隐进入高塔,将工号牌挂在自己脖子上,不少路过的同事都对他嘘寒问暖起来。
苏泽隐还是带着黑色口罩,但已经有不少人举起手机拍照了。
他在地下城的名声可不小,连地上的很多人都知道SToRM这个乐队的存在。
“请大家不要拍照了!这是机密!拍照违法的!要被处分的!”陈痣朝着众人大喊。
有些没眼力见没见过陈痣的人甚至以为陈痣是苏泽隐地经纪人。
“算了陈工,没用的,热情拦不住。”苏泽隐拦了一下陈痣,往楼里走了。
“直接去六十九楼吧。”陈痣按了六十九的电梯。
“喂,话说,我这个病很严重吗?”苏泽隐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你都分化成S级了你说严不严重,这是要威胁上层阶级地位的啊。”陈痣的脑门子滴下一滴汗,“不过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你分化回去的。”
“让我回到普通级A?你这不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吗?”苏泽隐摘下口罩,往自己嘴里拍了根棒棒糖。
“你是通过不正当途径分化的,这才是有悖伦理的地方。”陈痣道,“到了,走吧。”
“你要带我见谁?”苏泽隐环顾四周,周围的环境太过严肃了,他受不了。
“见一个能救你命的人。”陈痣朝他看了一眼,眼神太美好了。
“那不是你吗?”
苏泽隐入了神,紧接着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肉垫上。
对方比自己高了许多,苏泽隐错愕地抬头,看见了对方的冷酷的神情。
他吓得一个后撤步躲在陈痣身后。
“停停停…”苏泽隐看清楚了对方的脸,“你是…”
“我们认识?”段无忧抱着双臂,走到陈痣身旁,“这就是你的重大发现?”
“对,他和你一样,也有那种病。”陈痣道。
“哪种病?”苏泽隐似乎还并不知情。
“分化障碍症。”陈痣告诉他,“段科长,他会不会是你们段家人?”
“即使是,怎么证明?找谁做亲子鉴定?我?还是段风生啊?”段无忧凑到他耳旁,“你知道我的身份的。”
“可是你身上有着段家的病,你是段家人,还有你的母亲也不知所踪,他有可能就是你们段家的孩子。”陈痣道,“另外,我见了方年。”
“方年是谁?”段无忧理所应当不知道。
“梁淮的秘书,他为我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里面是盗取細胞的计划,自己销毁細胞的全过程。”陈痣点开视频,“不过现在发出去,很可能会惹怒梁淮,方年也就会有危险。”
“果然是你说的那样,那段风生怎么会如此袒护梁颂?”段无忧的脑细胞快死了,“还有这个红毛小子,你说他和我一样?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梁家人知道,否则一定又会不择手段地对其他人下手。”
“我无法确定梁家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陈痣道,“不过,我想申请研究苏泽隐地身体。”
“苏泽隐,你怎么想?”段无忧以审视地目光问他。
“你们…想研究什么?”苏泽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研究你的价值,看看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段无忧道。
“把我变回去吗?”
“当然不,你是一个完美的分化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