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检验“那种物质”的成分,陈痣几乎一晚上没睡。段无忧这几天都卧病在床,时不时地还是会流鼻血,不过出血量不再像之前那样宣泄而出。
基于方便,沈双和陈痣都呆在六十九层,轮流照看段无忧。
那个梁颂,似乎也好几天没有来上过班了。
沈双有自己得独立办公室,在四十层,他毕竟和陈痣不一样,是分化科的老人,资历比较深,所以二十层的事物现在几乎都交给了陈痣来管。
那种物质的成分有些复杂,似乎是一种不易被察觉的另一种病原体,能够充分发挥“免疫逃逸”的属性,甚至不被一同注射进体内的吞噬细胞所察觉并杀死,它们分泌了一种物质能够导致段无忧的血管堵塞,其主要运用于腺体与鼻腔之间的血管、神经通路。
不过这种病原体,并不像是内生的东西,而是像外源入侵的东西一般与分化障碍病原体一同攻击这段无忧的机体。
除了那种独特定制的阻断剂能够有效缓解,其他别无方法。
陈痣这些天光顾着研究这些物质组成部分,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原有的那些吞噬细胞上。
既然这是外源入侵,那么又是谁一手操办的呢?
陈痣打了一通电话给苏小鱼,要她去把那些病原体全部运送到六十九层。
苏小鱼照做了。然而在苏小鱼打开柜门地那一刻,她彻底傻眼了。
白色的雾气散开之后,里面什么也没有。
冰冻着的細胞注射器呢?吞噬细胞呢?这里什么也没有。
苏小鱼的大脑短路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陈痣听苏小鱼没了动静,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苏小鱼几乎是颤抖着身体,道:“你放在储物柜的那批細胞…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不见了?”陈痣心头一紧,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简直是天大的罪过啊。
“这可是段无忧救命的东西,谁敢动?”陈痣不禁发问,“你拿着我的权限卡去查监控,东西不可能凭空不见,一定是有人动了,我们监控室集合。”“
这真是太蹊跷了,莫名其妙的这批东西居然会凭空消失?
“监控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盗窃的人不会不知道吧?”苏小鱼道,“敢这么做的人肯定有十足的准备确定他一定能偷到且不被发现,否则也太蠢了,”
“你先别管,去看看有什么发现这边先封锁消息别说出去,如果传到段无忧耳朵里就不好了。”陈痣捂着嘴巴,刻意避开了段无忧的病床,“那个储物柜只有我,段无忧以及沈双有权限打开,其他人是绝无可能打开的。”
“会不会是有人动了你的权限卡?”苏小鱼静悄悄地关上了柜门。
监控室中是无人把手的移动防御系统,只要捕捉到画面有任何异常行为就会触发警报并采取补救措施。
这样的情况下,天网恢恢,百密而一疏。
陈痣翻出了近期几天的监控记录。
之前他给段无忧注射地针管都存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用一个白色收纳箱装着,看来盗窃者是无比清楚更大量的細胞放在何处的。
然而陈痣来回看了几遍,都没有察觉到端倪。
监控里除了他和沈双,偶尔还有段无忧的身影,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然而监控录像播放到四天前时,屏幕突然出现了黑屏。
“奇怪,这天怎么没有?”苏小鱼以为是系统卡住了,一个劲儿拍打着电脑。
“别拍了,应该就是没有。”陈痣调动时间轴,发现五天前和三天前的监控录像都完好无损保存着。
“四天前…是我们整个二十层都去参加婚礼的那天吗?”苏小鱼灵机一动。
陈痣垂下头思索片刻。良久,道:“那天谁没去啊?”
“几乎整个科室都汇聚在婚礼现场,但是监控系统应该是正常运行的,这个时间点就算没人把守,也不会有人敢这么做吧。”苏小鱼不寒而栗,“有点细思极恐了。”
“确实,没有权限卡,也进不了监控室,整个监控室在整个高塔的最高级控制中心,只有段所长才能调动。”陈痣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段所长关闭了监控系统?”
“段所长??”苏小鱼完全不敢猜忌所长,“他干嘛关闭监控系统啊,有什么动机。”
“他确实没有动机害自己的儿子。”陈痣想到了一个他们都忽略掉了的人,那个未曾出现却似乎一直萦绕在身边的人。
“梁颂那天没来婚礼,这几天也没来对吗?”陈痣锁定了梁颂,“他不在婚礼现场,就有作案时间。”
“问题是他并没有权限关闭监控系统再进去偷吧。”苏小鱼还是觉得梁颂没那个胆子,“再说了,梁颂不是在追段科长吗,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闻言,陈痣不禁哆嗦了一下。
“谁知道呢…”陈痣不知怎么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去问问别的楼层的同事?”
二十一层的同事主要都是看守**样本的,平常没有什么大活重活累活要干,所以经常闲着,有时候甚至在打牌。
一行人见到陈痣来了,立马散开分作几团,对陈痣避之不及。
一个小员工被陈痣给逮住了,在陈痣手下瑟瑟发抖。
“见着我这么害怕。做什么亏心事了?”陈痣虽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起话来确实冷冰冰的。
“没…没有。”小员工一直陪笑。
“问你个事情,四天前…你们这里的监控系统有没有停止运行?”
“监控系统怎么可能停止运行啊陈工!要是整栋楼停运了那可是要出问题的啊!”小员工道。
“你瞎说,段所长前两天说楼下科室一个人也不在,监控系统都给关掉了好不好?”另一个员工谄媚地上前。
“关掉了?为什么。”陈痣不解。
“你们人都不在,省电啊。”
苏小鱼听到这个理由都虎躯一震:“省电?还能不能再离谱一点!”
“怎么了陈工?发生什么事请了?”那些员工怀着八卦的心理全部涌了上来。
“楼下的监控录像停运,导致了重要研究物品丢失,这罪过降下来,我们谁也担当不起。”陈痣指了指楼上,“段科长遭遇不测,现在就在楼上嗯专用监护室躺着。”
“啊?”众人哗然。
“所以是段所长关闭了楼下的监控系统?他明明知道这么做会产生什么后果。”苏小鱼道。
陈痣拍了拍苏小鱼的肩膀。
“即使是段科长关闭的监控录像,也并非代表着就是他盗窃了細胞。”陈痣道。
段风生作为段无忧的父亲,陈痣还是有理由相信不会是段风生的所作所为。
但他们都低估了人性能够被泯灭到什么程度。
回到二十层。陈痣好巧不巧地碰见了那个不速之客。
梁颂见到陈痣也没有丝毫地兵荒马乱,而是靠在一旁的桌子上,似乎等了他很久。
“好久不见陈工?”梁颂道。
陈痣并没有去搭理他。回想起往日地种种就令他感到恶心,这样该怎么能够直面他?
“什么事儿让陈工脸色这么差?”梁颂看他脸色不好,居然有些得逞地笑了一下。
“是你偷了細胞,对吗?”陈痣刹那回过头,眼神锋利地几乎能把梁颂杀死。
“我偷的?”梁颂两手一摊,表示并不知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一直都在装不知道。”陈痣离他两米远,杀气却近在咫尺。
“陈工,说话要讲证据的好不好,你说是我偷的,证据呢?”
“证据不是被你毁了吗,你用了什么雷霆手段说服段所长把监控关掉了?”陈痣转过身,正面朝着他。
“你说证据…”梁颂低头闷哼了一声,像是在嘲讽。接着他拿出手机,为他播放了一段录像。
录像中一个外轮廓与陈痣毫无两样的人正在科室里翻找着什么东西,接着鬼鬼祟祟地靠近了那个储物柜。
这简直就是陈痣。
“这是谁呢?”梁颂居高临下地笑着,”这是你吧。”
“你放屁,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偷了这些細胞?这些細胞本来就是来自于我体内的东西,我何苦大费周章偷了他们?”
苏小鱼在一旁大惊失色捂住了嘴,她不敢相信陈痣居然是这种人。
”谁不知道你当初进来的时候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强迫沦为鱼肉的感觉肯定很不好受吧,所以你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报复段无忧,不是吗?”
“你胡说,段无忧没有逼我。”陈痣一口否决。
他一直以来心甘情愿地付出,怎么就变成逼迫了?
“梁颂你简直卑鄙无耻到极点,你得不到段无忧就想毁了我?你觉得段科长会相信这一点吗?”陈痣道,“除非他的脑子和你一样蠢,否则他根本没有理由怀疑一个一直在治疗他的人。”
“对,你是一直在治疗他,但是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梁颂关上了录像,“这段录像我已经发给段无忧了,他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
“我不在乎,只要我没有做过,那就是没有,你怎么污蔑我都是无用之举。”陈痣面对梁颂地逼迫没有任何的畏惧。
“段科长果然没看错,是个有脾气的家伙,可惜你在也不能留在这里了,你这算是蓄意谋杀未遂知道吗,会判刑,会坐牢的,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段无忧了。”梁颂一直在胁迫他承认这一切。
这些事情已经传到段无忧耳朵里了,他怎么辩解都是无效的东西。他不确认段无忧是否会相信他,可是相信与否又怎么样,梁颂会使劲手段把他给逼走的。
“陈工…你真的…”苏小鱼已经惊慌失措,紧紧地缩在角落里。
“废话,当然没有。”陈痣懊恼地垂下头,“梁颂,你简直卑鄙龌龊。”
“我在你眼里不是向来如此吗?”梁颂演都不演了,“段无忧现在肯定四处找你兴师问罪呢,你敢不敢去见他?”
陈痣没什么不敢的,只是段无忧现在的脸色一定比屎还难看,见到自己先不说会不会相信,总之状态一定是雪上加霜的。
陈痣不想看到段无忧顶着苍白的脸对自己失望,这是对他工作的侮辱,是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