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同的家庭

中式教育早在多年前就兴起,它擅长混淆人们的视听,让人们对它敬仰,它则享受着人们的追捧。

父爱,对谭莫言而言,无影但并非没有痕迹。

谭海会满足他们物质上的需求,这就够了。

毕竟,他和谭母之间何谈爱这个圣大的词,谭莫言是这场豪门在权衡利弊之下生出来的产物。

所幸,谭莫言的父母把爱尽数浇灌给了他。

谭母是典型的家庭主妇,与谭海之间的情仇周旋了不止10年。

他们的未来是早已注定,谭莫言学业上需要面临更重的压力,因而谭莫言所上的泉清国际高中管理也较为严格。

他和周舒心都出生在优越的家庭,居于“高楼”,但家庭氛围却是截然不同。

周舒心的奶奶云翠,是典型被中式教育洗脑的第一人。

在云翠严格家教的背后,居然全是中式教育的压迫。

周舒心的父亲周方休也是被云翠这样的教育带大。

他不同于周舒心。

周方休被打磨后养就了一身的傲气,26岁便名利双收,云翠对此引以为傲。

她逐渐认定中式教育才是至高无上的教育。

这样的教育慢慢延续到周舒心的身上,可周舒心不是周方休,她从中获得的只有不断的否定。

她的敏感多疑,多愁善感,使人唾弃。

所以周舒心才会这样被父亲抛下吧,这么多年连通电话也不舍得跟她打。

继而云翠对她说,所有人都在害她,只有云翠自己才是真正对周舒心好。

远在异国的父母,还记得有她这一个人吗?

在那架价值几百万的斯坦威上,黑白键上面的斑驳划痕是周舒心夜夜磨练的成果,周舒心踩下消音键,指尖翻到李斯特的钟,该标记的地方。

周舒心全用红笔做好记号,踩消音键是她为了不会打扰领家休息。

属于她的哑音,在这无人倾听的漫长黑夜绽放。

周舒心不知自己练了多久,云翠还没让她停下。

那她便没有理由停下。

酸麻的手指承受不住长久的打磨,周舒心咬唇借着夜色弹奏。

突如其来的响亮声音划破旋律:“没有天分,悟性太差。”

云翠的一字字如同叩击,准确无误地打在周舒心的心坎。

周舒心放在琴键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早该习惯云翠每一次的打压,但每次她又会忍不住的惆怅。

云翠没抬眼看周舒心,自顾自地说:“还是练的太少了,明天周末必须练到10个小时以上。”

周舒心掩去眸色:“好的,奶奶。”

云翠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弹的不好就要多练。

周舒心从小到大很听她的话,云翠独自抚养周舒心十几年,周舒心懂她的不容易。

但她这一来,又和被丝线控制的木偶有什么区别?

在中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周舒心参加了一场来自权贵的钢琴比赛,是海外著名钢琴家安娜筹办的。

周舒心作为特邀选手,为了能在那场比赛留下特别的星光,她所用到的是自己创作的钢琴曲,名为星光前奏曲。

曲调和传统上的不同,还有多个跨音阶跨9度的中难度手法,周舒心写下这首曲子时,年龄不到15。

写下这首曲子是周舒心无聊时的即兴创作,一直以来她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

而她在那场比赛中,周舒心荣获第一名,实至名归。

唯有她对那次比赛记忆零散的,是她常年吃抗抑郁的药导致的记忆衰退。

15岁的周舒心,一张心理疾病确诊单闯进她无味的生活,打的措不及防。

云翠执拗的认为,周舒心就是生活过得太好,从那天后,云翠对她管得更严了。

连手机的时间都要控制,仿佛手机才是导致周舒心抑郁的罪魁祸首。

可真的是手机吗?

可惜的是那场比赛的成功可能会关系到后面周舒心对自己自信心的上升,偏偏那又是模糊的碎片。

这一幕好像是上帝对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有益的记忆被他残忍地抹去,恶劣般给她只留下周舒心的创伤来历。

对此她一无所知,脑袋清晰的只剩下父母的抛弃,奶奶严格的教育,还有很烂的琴技。

实际上,她是被囚于高楼的鸟。

一见钟情是命运的馈赠,属于他们青春的秘密被人揭露。

谭莫言的一眼定终身,是在一次普通的课间,他去8班找乔骄借书。

下节是他们班的数学课,昨晚上谭莫言写完作业后,忘把数学书装进书包。

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谭莫言不至于再往别班跑一趟,来回的功夫10分钟就被浪费完了。

于是他选择隔壁班的乔骄,既节省时间又省力,能剩下几分钟,够他再回班做几道数学题。

乔骄走到教室门口,把书递给谭莫言,不忘跟他吐槽班主任的刻薄。

她小嘴说个不停:“我真服了我们那个刘老师,男生请假这么容易,我们女生请假她就说矫情,她是人妖吗?自己都还是女生。”

谭莫言抿嘴忍笑,乔骄有时说的话,真的让人上头。

乔骄和他抱怨着,他默默倾听,偶尔回应她几句。

谭莫言心里记着和乔骄聊天的几分钟,在他这,多么杂乱不堪的东西,也能冷静地排好秩序。

聊天时长不会超过他预期,除非,有特殊情况的出现。

无意间,他眼睛一瞥,恰好与坐在窗边的周舒心对上眼 。

只那一眼,周围的事物瞬间转变成模糊。

好似都在刻意地形成周舒心的背景板,唯有那少女的身影在他眼中才是清晰。

而这对视的几分钟,就是谭莫言未能预测的特殊情况。

他见过那位少女,就在这个暑假。

他抽空观赏了一场来自权贵的钢琴比赛。

当时,周舒心无与伦比的琴技,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谭莫言在那一眼就认出她了。

乔骄察觉他的异样,顺着他目光看去,是周舒心。

随即,乔骄这个直爽的人毫无掩饰地问道:“怎么你喜欢人家?”

听到“喜欢”二字,谭莫言的心脏止不住跳动。

“扑通,扑通。”

谭莫言清晰数着每分钟的频率,远超出他解数学题的分秒。

耳尖以肉眼可见般地快速泛红,谭莫言受不了被人这么一调侃。

一股他从未有过的情绪迅速如同浪潮般的涌上心头,那叫心动。

谭莫言清咳一声,板着脸,仿佛刚才失控的他只是一个幻觉。

乔骄一副我懂的表情,谭莫言懒得搭理,他的视线依然不受控制般地往周舒心那里瞟。

眼神也愈演愈烈地黯淡,谭莫言突然转头问乔骄,轻声地说:“她叫什么名字?”

乔骄听到此话,怔愣住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谭莫言一脸认真,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乔骄惊讶的表情挂在脸上,仿佛那句话放在从前,谭莫言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

令乔骄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谭莫言居然会问起一个人的名字。

乔骄回过神后,才说:“她叫周舒心。”

自那次后,谭莫言得到少女的名字,他青春的走向便一发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先是谭莫言在校园各个角落偶遇周舒心。

那颗心脏又随着周舒心的身影而颤,这颗心脏像是特意为她生长。

这节是他们班的政治课,老师突然提问学生对一见钟情的定义,刚还因为无聊的课程无精打采的学生们瞬间来了兴致,讨论声此起彼伏。

陶安的手臂举得老长,生怕老师看不见。

得到老师的点名后,陶安站起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嘛。”

此话一出,引得全班哄堂大笑,陶安是谭莫言的同桌,平常喜欢大大咧咧,性格活泼开朗,长得有点小漂亮,是全班的开心果。

政治老师笑着让他们安静,老师看上去不过20几岁出头,讲课风格幽默风趣,私下容易和同学打成一片,大家都喜欢叫他孟子,只因他全名含有一个孟字。

陶安回答完问题老师让她坐下,陶安的高马尾轻轻一甩,碰到一边的谭莫言脸上,谭莫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头发弄到,微微蹙眉,但没说话。

随后他继续埋着头在课本上做笔记,丝毫没被影响。

陶安好像察觉到了谭莫言一闪而过的表情,她转头看向谭莫言俊朗此时认真的侧脸,哼笑一声:“真是块木头。”

孟子老师收敛起笑容:“陶安同学说的也有她的道理,但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一见钟情也叫生理性的喜欢。”

谭莫言握住笔的手一顿,他抬头,把笔放到一侧,很明显,他成功地被这个话题挑起兴趣。

孟子老师按下捏在手心里的鼠标,台上的PPT换到下一页,醒目的标题附带一些图片。

标题特意标注生理性喜欢,一同出现的图片则是分享专业专家赠予的名言。

只见,孟子老师说:“生理性的喜欢大概是你忍不住的想要去靠近一个人,被某种力量吸引,可能先注意那个人的颜值或者才华,陷入后便无可自拔,哪怕是离近了一点点也会窃喜半天。”

“具体的表现分为对喜欢的人声音特别敏感,不仅能在嘈杂的环境中轻易分辨出声音,并且也会认真倾听对方的讲话不厌其烦。”

“对喜欢的人身上散发的气味,会感到身心愉悦,渴望与喜欢的人接近,想要与之身体接触,更有的人会因为过于的在意,感到紧张出现坐立不安的现象。”

“最重要的一点,原本的自己会因为对那个人的喜欢,变得陌生。”

谭莫言听到孟子老师的讲解,竟擅自把周舒心的脸代入他的青春,本秉着单纯欣赏周舒心的心理,他后知后觉,早在那次意料之外的对视变了味。

他摇摇头,试图从脑袋里甩出这种奇怪的滋味。

乔骄和周舒心两人经常活跃在他的视线,校园的每场偶遇都是谭莫言的蓄谋已久。

他常因为见不到周舒心,而失落一整个下午,谭莫言想变成周舒心身边的空气。

这样,她的呼吸他也能侧耳听到。

他默默开始注意周舒心身边出现的人,不光是周舒心的脚步他想跟随。

还有她身边的人,他也想知道。

谭莫言周末去了趟乔骄家帮她复习功课,乔骄的数学令她父母感到头疼,谭莫言的理科放眼全年级上,也是相当有天赋。

乔骄父母非常客气地请他帮乔骄补习,他们家关系虽好,但这种事上,还是有必要讲点人情事故。

乔骄嘴里咬着笔头,思考面前这道题的解题思路,谭莫言突然侧过头问她:“你和那个周舒心的关系很好吗?经常看到你们走在一起。”

乔骄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谭莫言眼眸幽暗,接着问“那她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乔骄把笔从嘴里吐出来,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谭莫言。

谭莫言身上穿着睡衣,头发凌乱,那张俊脸真的让乔骄好不爽。

一想到,周舒心也跟她说过,谭莫言长得帅,乔骄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火。

乔骄不满地说:“你老管人家干什么,你就不能管好自己吗?”

谭莫言皱眉:“以后不给你讲题了。”谭莫言并没有生气,但他这副臭脸让人很难不会想到那里。

乔骄见状,立马双手合十,讨好似的嬉皮笑脸地说:“别啊,别啊,你要问什么我都跟你说。”

然后,她一只手把作业本合上,把周舒心部分底细说给谭莫言。

乔骄有些很私密的事情没跟谭莫言讲,只说了周舒心喜欢干什么。

谭莫言听着乔骄说的这样,默默记着。

他对他青春的女主角了解又深入了一分。

下午时分,校园被笼罩的阳光,洒下金色胶片。

乔骄碰到谭莫言一个人在逛操场,她挽着周舒心的手臂,向谭莫言走去,她想和他聊天。

谭莫言停下脚步,静静地等她们走来,只是那目光又一次不自觉飘到乔骄身旁的周舒心。

周舒心被他过于灼热的眼神,烫到心脏。

心脏与之发出呻吟,—砰砰砰

谭莫言心霾深处的邪祟悄悄作恶,引领谭莫言去向不知名的地方。

“好想靠近她一点……她今天扎了低丸子头……好漂亮,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谭莫言被自己突然出现的可恶想法吓了一跳,他别过脸,掩饰红到耳根的狼狈。

而此时的乔骄一头雾水,她感觉到谭莫言的不对劲,连她都被谭莫言的目光,搞得不知所措。

一旁的周舒心,湖水一般清澈的桃花眼盛满茫然。

空气中裹挟着淡淡的清香,如同偶像剧男女主相遇,场外导演的蓄意安排,柔美的画面被上帝填上淡粉色。

就在这尴尬之际,乔骄的声音打破了这场闹剧。

乔骄一向心直口快,面对任何人都无例外。

乔骄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谭莫言,你老盯着人家看干什么?”

谭莫言回头瞪了她一眼,辽阔无垠的眼睛似乎在说,乔骄你话有点多了。

乔骄抬手尴尬地挠挠头,信息接受失败,她不懂谭莫言的眼术。

他和乔骄互怼惯了,几乎他是下意识地脱口说出:“她长得漂亮,想多看看,不行吗?”

这句话从他喉咙滚出,连同炙热的心脏渐渐冷却。

他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她不会因为自己的鲁莽生气。

而周舒心被谭莫言的直白惊讶的表情险些挂不住。

这其实不是周舒心第一次被人夸漂亮,被人夸漂亮是从小到大的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好看的皮囊,谁又会试着去品味坏习惯集一身的自己。

所以周舒心厌弃这样的规则,她从小被规则束缚翅膀,云翠不允许她展翅飞翔。

自然而然,她对这个世界也腾生出厌恶。

当夸奖的话是从谭莫言口中说出,她有一瞬间的震惊。

乔骄平时跟她日常聊天的时候,提到过他的名字,周舒心有点印象。

谭莫言,谭家的独子,学生会会长,唯一的爱好是做题。

他怎么会夸她漂亮?一旁的乔骄同周舒心一样,也被谭莫言的话惊到。

周舒心柔美的眉毛轻皱了下,难道谭莫言也跟那些人一样肤浅?

最开始,周舒心承认有被他那张脸吸引。

加上乔骄对他老实人式的描述,现在看来,周舒心认为谭莫言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空有一张少年感的脸罢了。

谭莫言的余光瞟到周舒心皱眉的小动作,看似微不可察。

谭莫言在面对喜欢的人,不管她再小的举动。

在他眼中,也只会无限发大。

谭莫言顿时呼吸一紧,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周舒心带去了不好印象。

谭莫言脑袋一热,连忙笨拙的解释:“你别误会,上次我在上海观赏了安娜筹办的比赛,我被你与众不同的琴技惊艳到,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你交朋友。”

事已至此,谭莫言为了不在她面前败下印象,直接说出他本打算埋藏三年的心里话。

听他说完,顷刻间,周舒心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乔骄忽地觉得自己好多余,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两个人让出点空间。

她可不愿意破坏,平日爱闹腾的小嘴也懂事地闭上。

周舒心看着谭莫言害羞的脸,暗自发笑,谭莫言好像跟乔骄又说的不一样,还有点小可爱是怎么回事?

关于那场比赛,周舒心记忆有些零散。

只有几帧稀疏的碎片,在她脑子里挥散不去。

谭莫言的心被人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周舒心,不知道她下一句会说什么,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周舒心放弃想起那件事,她立马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轻声道:“谢谢你对我琴技的认可,我们可以做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谭莫言却听得震耳欲聋。

他刚紧张的表情在一刹那被欣喜淹没,那双沉寂乌黑的眼眸在得到周舒心的慰藉后,被星辰点亮。

乔骄咳嗽几声:“聊完了吧,谭莫言我们要回教室了。”

然后,乔骄便拉着周舒心的手走了。

谭莫言嘴角上扬,想到刚才周舒心答应和他做朋友,傻笑了半天。

而后,他眼神贪恋的望着周舒心离开的背影,小声说了句:“我青春的女主角,我很荣幸能和你成为朋友。”

宝宝们 这是言言和舒心的过去线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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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同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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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于他
连载中闵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