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乐，你行啊你，都能调侃我了是吧。”
沈宁宵拔了手机，从沙发背上捞起睡衣向浴室走去：“介于你的不信任，我宣布我们友情就此破裂，拜拜吧你。”
说着作势就要挂断。
“我信任个屁啊，唉，等等等等，你还没说你转学去哪儿呢，希望不要太远，不然到时候我都不好去找你玩。”
沈宁宵把手机挑了个高处放着，开了花洒。这个房子年头比较老了，水压很小，流水经过他深陷的锁骨窝，堆积，溢出，往下划过冷白明晰的腹肌，月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来，照亮少年清薄的躯体。
“不远，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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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开学前一天晚上，杨天乐才知道他沈哥口中的不远是多近。
禁烟—倩姐开的清吧。
开在大学城附近，在南淮酒吧一条街非常的独树一帜，店如其名，店内卡座禁烟，包厢随意，主打一个要熏熏自己。
按理说这地方是不允许未成年人进的，差几个月也不行。
但是沈宁宵是个意外，他算这家店半个股东，这世界上哪有不给老板进的道理，不过倩姐看得很严，一口酒也不会给他喝。
临近开学往往生意很不错，大概算是最后的狂欢吧。
倩姐这家店说起来没什么优势，但是她有两大引流的招牌，一是长发的美人酒侍，二是不露脸的主唱。运气好的话，两个人都在，随便点一杯，便可以享受一整个晚上的视听盛宴。
沈宁宵就是这个不露脸的主唱，他来的次数不多，今天晚上来也是为了还倩姐前两天借车的人情，帮她引引流。
清吧环境不错，不是那种灯红酒绿的风格，舒缓的音乐安静地流淌，看起来更适合和友人谈天，所以来的女孩子多点。
还没到上场的时间，沈宁宵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抱着把吉他，边有下没一下地弹着，边和杨天乐聊天。
杨天乐成年了，但沈宁宵也不许他喝酒，只能点了杯柠檬水。
“所以说，沈哥你要和我做同学喽。来来来，叫声哥，以后我罩你哈哈哈哈。”
沈宁宵冷笑一声。
杨天乐自己就是南淮一中的学生，听到这个沈宁宵转学的学校是一中还是挺开心的，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也是够荒谬。
见过文化学不下去转艺术曲线救国的，没见过弃音从文，学的还他妈是理科的。
“那你转去几班啊？”
杨天乐觉得自己有必要帮沈宁宵排查一下他的新同学，他沈哥只是看起来冷，但其实特别心软。
虽然脸臭了点，脾气硬了点，打架厉害了点，但万一就是有不长眼地欺负他呢？
沈宁宵垂着眼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七班吧。”
“七班！！！”杨天乐一时间没控制住音量，整个酒吧的人都忍不住往他们这个角落侧目。
“小声点。”沈宁宵蹙眉踹了他一脚。
“嘘！”杨天乐捂住嘴巴，鬼鬼祟祟地拉着沈宁宵往桌台上趴小声说话：“七班不行，七班有陈──”
“陈司祁，我他妈是傻逼才喜欢你！”
一阵尖锐刺耳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沈宁宵没注意到杨天乐瞪大的眼睛，越过他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酒精容易滋生暴力，所以即使是清吧里也常遇到人闹事，喝大了大打出手的，性骚扰女生的，诸如此类。
倩姐不在，服务员又处理不了的时候，沈宁宵会帮忙出手摆平，无非就是通通扔出去。
不过今天这桩看起来像情债。
二楼某个包厢房门大开，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化着漂亮浓艳的妆，对着包厢里的人哭得再铁石心肠的人都能化成绕指柔，唯独坐在包厢最中心的三个人如出一辙的无动于衷。
不同风格，但都帅得很出众的三个人。
沈宁宵一个也不认识，但他莫名觉得这个叫陈司祁的应该是最中间那个，看不太清脸，但光听这渣男音就能感觉到这个人至少甩过八百个女朋友。
现在被人女孩指着鼻子骂还能弯着凤眼笑意盈盈道：“别骂自己。”
对，应该把傻逼二字扔你头上。沈宁宵在心里腹诽。
看起来也不需要他把人扔出去，没什么继续看热闹的必要。
时间也不早了，沈宁宵把口罩戴上，遮不住的眼下痣显得这双桃花眼更好看了，他拎着吉上了跳台。
沈宁宵最近失眠得厉害，今天就一首早唱完早回去睡觉。
他挑了首《分手快乐》。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
二楼包厢，年轻的女孩早就跑了。
路淮周看兄弟的热闹看爽了，整个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主唱有点意思啊，老陈，拿你开涮呢。”
谢苏夜只喝酒，不看热闹。
陈司祁没理他，目光隔着玻璃一直锁定在楼下主唱的身上，凤眼微眯，似笑非笑。
要说这桩事的罪魁祸首还是路淮周，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这家酒吧有两大招牌，非要过来见识见识。
结果长发美人没见到，倒是先找来了桃花债。
不过是像往常一样随口拒了表白，又因为太温柔让对方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而纠缠不休，所以干脆说了很难听的话，难听到女孩直接由爱转恨，这顿骂倒也不算白挨。
就是似乎让这位主唱大人误会了，特意选了一首歌暗讽，想想还真是有点委屈呢。
“陈少爷，陈大少爷，想什么呢，回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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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唱完，沈宁宵不顾台下再来一首的挽留，果断地还了吉他，领着依依不舍的杨天乐走了。
“沈哥，你也太绝情了吧，刚刚台下那么多人让你再来一首，还有人愿意打钱让你唱，你说走就走。”
杨天乐还沉醉在台下对他沈哥的欢呼声里，沈哥的欢呼就是他的欢呼，他与有荣焉。
沈宁宵打了个哈欠，语调恹恹地：“困了，回去睡觉。”
“这才几点啊，你以前练琴都不只这个点。”杨天乐才不信，他以前陪沈宁宵练琴的时候，就觉得他沈哥不仅帅得像那什么韩国欧巴，作息也和韩国人差不多。
都不用睡觉的吗，他都睡醒两个来回了，沈宁宵还没练完。
“嗯，我打算修身养性，备战高考状元。”
“这个笑话居然还没结束吗？”
杨天乐凝语望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坚定道：“哥，你知道七班有谁吗？”
“？”
“你状元路上最高的山，最长的河，一中唯一的神仙，学霸中的学霸，南淮市所有尖子生的噩梦，年级第一终结者，光荣榜上永垂不朽的——”
“停，”沈宁宵比了个禁止的手势，“说人话。”
“陈司祁啊。”
沈宁宵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歪着脑袋回想了下：“刚刚那个？”
“是啊是啊，哥，别看他成绩好但你可千万离他远点。”
杨天乐拿着手机一通捣鼓。
沈宁宵看着他熟门熟路地点进论坛的某个私密区，点击了一个备注（最后一次，炸了不补）的链接，输入密码，至少重复了三遍以上流程之后，才得到了一份PDF，然后转手把这份文件发给了沈宁宵，还不忘叮嘱道：“机密文件，阅后即焚，千万别外传啊。”
PDF？搞这么神秘。
沈宁宵刚点进去就被硕大的字体和配色闪了眼睛，这居然是一份瓜条。
揭露南淮一中学神陈司祁的真面目！
你以为的高岭之花，实则是求我闺蜜地下恋的绝世渣男！
骗身骗心还骗钱，最后拍拍屁股就分手，害得她抑郁症休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其中囊括了聊天记录，小号截图，转账信息等等。
写瓜条的人看起来非常愤怒，但依旧条理清晰，字字珠玑，并且把受害人的信息保护得很好。
沈宁宵被对话框里满屏油腻的甜言蜜语辣了下眼睛，随便翻了两下就关了，看起来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杨天乐一直在观察沈宁宵的表情，见状迫不及待地问道：“沈哥，你怎么看？”
“PDF做得不错。”
“谁问你这个了。哎，你觉得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论坛里为这个瓜讨论一整个学期了，他们都说是真的。因为这么大的事，陈司祁到现在都没站出来澄清。”
“假的。”
“？为什么啊，沈哥。”
“你猜。”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