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汉江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得晃眼。
对于浮萍和陈默来说,这个春天更是生机勃勃。
自从那个雨夜的表白后,两人的关系就像被春雨浇灌的种子,疯狂地破土而出。没有拖沓的试探,没有矫情的拉扯,两个经历过风雨的成年人,一旦确认了心意,便直奔主题——那是一种对余生的急切渴望,也是一种势均力敌的默契。
领证那天,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一个小小的红本本。
浮萍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陈默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对方,笑得像两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陈太太,余生请多指教。”陈默握住她的手,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陈先生,合作愉快。”浮萍回握住他,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光亮。
念安念宁跑过来,念宁捧着一束野花,奶声奶气地喊:“妈妈,陈爸爸,回家吃喜糖!”
一家四口的背影,在汉江边的阳光下拉得很长,温馨得让人心酸又羡慕。
而在商场上,属于浮萍的“春天”也轰轰烈烈地来了。
阿丽制衣总部大楼,新品发布会现场。
聚光灯下,红儿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气场全开。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赤·新生”系列的宣传片——那是浮萍设计的,用的是陈默改良后的“深海蓝”面料。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合作伙伴。”红儿拿起麦克风,声音清脆而有力,“今天,阿丽制衣正式宣布,收购赤江制衣核心设计团队,并推出高端子品牌——‘赤’。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衣服,更是一种精神,一种汉江人特有的、生生不息的骨气。”
台下掌声雷动。
而在发布会的一角,浮萍和陈默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
“看来,我们的‘借壳重生’很成功。”浮萍轻声说。
“那是自然。”陈默揽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骄傲,“也不看看首席设计师是谁。”
浮萍笑着捶了他一下:“脸皮真厚。”
就在这时,红儿走下台,虎儿跟在她身后。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姐!沉默!”红儿跑过来,一把抱住浮萍,“看到了吗?股价涨了!刚才证券部打来电话,‘赤’系列还没上市,预售就已经破了五千万!沈帆那个蠢货,这次要哭死了!”
虎儿也笑着点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认可和感激:“陈默,谢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看到浮萍这么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陈默伸出手,握住虎儿的手:“虎儿,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个词让在场的四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是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解开了那个死结,变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胡氏集团总部。
沈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财经报纸,脸黑得像锅底。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是阿丽制衣新品发布会的照片。红儿笑得灿烂,浮萍和陈默站在一旁,郎才女貌,刺眼得很。
“该死!”沈帆猛地将报纸摔在地上,“一群贱人!竟然敢耍我!”
他本以为拿到了赤江制衣这个空壳子,就能扼住浮萍的喉咙。可没想到,她竟然借着阿丽的平台,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更风光了。而他手里的那个赤江制衣,除了一堆滞销的库存和几台破旧的机器,什么都没有。
更让他吐血的是,他为了拿到赤江,不仅结清了阿丽的代工尾款,还签了那个该死的五年战略合作协议。现在,阿丽的股价大涨,而他手里的赤江,却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沈总,不好了!”助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咱们生产的那批‘深海蓝’仿制品,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沈帆心里咯噔一下。
“很多客户投诉,说衣服洗了两次就严重变形,还掉色。现在网上全是骂声,说我们是‘劣质品’,是‘骗子’。”助理战战兢兢地说,“而且,陈默先生刚刚发了律师函,说我们侵犯了他的‘深海蓝’专利技术,要求我们立刻停止生产,并赔偿巨额损失。”
沈帆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浮萍和陈默,这对狗男女,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那个“深海蓝”的配方,根本就是个陷阱!他们给了他一个看似完美的诱饵,等他咬上钩了,才发现那诱饵里藏着毒刺!
“浮萍……陈默……”沈帆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一下,陈默的背景,越详细越好。我就不信,他一个做面料的,能干净到哪里去!”
挂了电话,沈帆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游戏还没结束。浮萍,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嫁给了陈默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太天真了。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要让他们输得连骨头都不剩。
汉江的风,似乎又变得冷冽起来。但这冷冽,却吹不散浮萍心头的暖意。
回到家,陈默正在厨房里忙碌。念安在客厅里画画。
浮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陈默的腰,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怎么了?累了?”陈默关掉火,转过身,温柔地看着她。
“没有。”浮萍摇摇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就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太好了。好得像做梦一样。”
“那就别醒。”陈默低头,吻上她的唇,“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醒。”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弥漫。窗外,夜色渐浓。
无论外面的风雨多大,只要回到这里,就有一盏灯为她而亮,有一个人等她回家。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