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紫荆”在凌晨三点登陆三亚,狂风裹挟着暴雨,酒店的落地窗被摇得嗡嗡作响。虎儿站在三十七层的露台上,任由雨水打湿衬衫,他需要这场暴雨,需要这肆虐的风,来浇灭心中那两团日夜不宁的火焰。
苏晚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电话打个不停:“浮萍姐,虎总不肯进来……我知道,我劝了,他让我滚……”
“滚。”这个字他说得极重。他谁都不想见,只想在这风雨中将自己浇透,浇清醒。手机在裤兜里不断震动,他掏出来,是浮萍。他掐断。再震,再掐。到第七次时,他关了机。
他活该。他虎儿,宏远集团董事长,阿丽制衣总经理,汉江三剑客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却活得像个懦夫。一个在两个女人之间优柔寡断、贪心不足的懦夫。
天快亮时,风雨渐息。虎儿回到房间,苏晚已经走了,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笺纸,字迹清秀:“浮萍姐说,您要是想好了,就开机。她今晚飞三亚。”
他盯着那行字,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浮萍又要来了。每次他快要窒息时,她就会出现,像火,烧穿他的犹豫。可这一次,他还没准备好见她。
他开机,九十九条消息涌进来。红儿的,浮萍的,公司高层的,还有媒体的。最刺眼的是一条财经新闻推送:“宏远集团总裁浮萍女士与胡氏集团公子胡军将于下月订婚,两大豪门强强联手,广州商圈再掀波澜。”
配图是浮萍和胡军在珠江夜游上的合影。她一袭红裙,笑得明艳动人,胡军揽着她的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虎儿的血瞬间冷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催他选择,怪不得她说等得太久。她不是等他选择她,而是等他选择红儿。她早已为自己铺好了后路,只有他还在这两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做着齐人之美的梦。
他看着红儿发来的一段视频,红儿在阿里的设计室里,正对着团队讲解“汉水”系列最后一季的概念。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挽成髻,素面朝天,却容光焕发。她说:“这个系列叫‘归航’,说的是无论走多远,都要记得回来的路。”
视频最后,她对着镜头,仿佛在看虎儿的眼睛:“虎儿,三虎村的荷花开了,我和浮萍在等你。”
他拨通了红儿的电话,这次她接了,声音沙哑:“喂。”
“红儿,我今晚回广州。”
“好。”
“我们谈谈。”
“好。”
“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虎儿以为她挂了。然后她轻轻地说:“虎儿,我怀孕了。七周。”
虎儿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窗外的雨停了,远处的海浪声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红儿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可你总得知道,你黄……”虎,即将成为父亲。
“红儿……”
“别说话,”她打断他,“回来再说。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虎儿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即将成为父亲。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迷茫。他回想起红儿这些年来喝过的苦药、看过的医生、受过的冷眼。她如此渴望一个孩子,他曾以为他们只是缘分未到,却未曾料到,是自己在外造的孽太深,让孩子迟迟不敢到来。
他立刻预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广州的航班。苏晚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拖着行李箱:“虎总,我陪您回去。”
“不用。”
“浮萍姐说……”
“让她去死吧,”虎儿第一次说出如此重的话,“你告诉她,我黄虎的事,以后她少管。”
苏晚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虎儿这才意识到,她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被浮萍派来当棋子,自己何必为难她。他语气柔和下来:“你留在这里,把后续工作处理好。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