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秧秧,你是怎么了?

听到这样的问话,陈秧差点气笑了。

又确认了一遍他的神情,陈秧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她原本并不想生气的,不然也不会同意他的提议,谁知道来了现场简直了。

陈秧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来讲,她并不想在刚确认关系没几天就气势汹汹地吵架。

陈秧说:你怎么不去爬,你早上不是爬得挺快的。

程程像个犯错的小孩,瞥眼看着陈秧:你生气了,我还去爬什么?顿了顿,他不死心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各爬各的,我之前不当副队的就是这样的速度。

陈秧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程程脸一红,想笑未笑:男女朋友关系。

陈秧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呀?群里的其他爬友还知道跟女爬友说说话拎拎东西,你倒好直接没影了。我问你,你是群里还有其他女朋友还是你见不得人?

说到此处,陈秧想起之前聊天问他做什么,他一直扭捏藏着不肯说,后来还是陈秧说交往的前提难道不是互通基本信息,他这才说。想要此处新仇旧恨陈秧怒火一下就上来,也不等程程解释,她又说道:我有男朋友跟没男朋友一样,索性还不如没男朋友。你说不公开关系是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么?不敢面对什么?我大大方方做人,大大方方谈恋爱,怎么就见不得人了。群里爬友该结婚的结婚,该聊天的聊天,怎么就你要藏着掖着。我算是看明白了,程程,你就是个胆小鬼,你还不如我勇敢!

说完这句话,陈秧快步离去看也不看他。

程程追了上来。

他满脸焦急,拉住陈秧的不让走。

陈秧心下不忍,怒气稍减,瞅一眼,低声以命令口吻道:先爬山。

程程快速地收回手去。

后头传来说话声,有爬友上来,见到他们打趣道:你们落在这里呀,程程你今天不行嘛。

程程嘿嘿笑了两声算回应了。

让爬友先走,他们后头跟上。

两人闷头爬着,谁也没有说话。陈秧瞄了一眼,程程眉头紧锁正在思虑什么。

陈秧摇摇头,还是看看风景好。

此时真是冬日最美的景观,山木凋零萧瑟的同时蕴含勃勃生机,成片红枫又是绚丽多姿。天空灰蒙,在此处却是别有意境。

只因站在山间,天地兼广。

陈秧长舒一口气,心境开朗。

却在这时,指尖一暖,程程抓住她的手,小心翼翼问道:秧秧,你这是打算不理我了吗?

陈秧摇摇头没说话。

程程手上加了力道,眼睛盯着地面说道:你刚才的话我想了一路,你说得对,是我死脑筋想不通,这确实没有可以藏着的,我太看重别人怎么看了。还有我保证,我没有跟其他女爬友聊天。

说到后头,他眼神殷切期盼着陈秧说点什么。

陈秧注视他片刻,程程嘴角下撇,从鼻翼两侧拉扯出一个括号形状的纹路,眼神里的焦虑不安清晰可见。陈秧心头酸软,倏然露齿一笑:我相信你。

她的气早就消了。

陈秧笑眼盈盈,盯着这张脸她还真有些舍不得让他难受太久。她一露出笑脸,程程的脸骤然绽放出笑意,括号状的纹路立时消失不见,扬起他们紧握的手说道:我们就牵着吧,其实早上看到你的就想一直牵着。

陈秧心下甜蜜,又抱怨一句:那你还不牵?还害着我中午没吃到鱼块。

程程放松下来,晃着他们的手时不时侧头看她,有些可惜道:是呀,我特意给你做的花了好长时间,几下就被人吃光我心疼死了。

随即又说:我下次再给你做。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大方牵手。

爬友们惊诧万分,一下子就都知道了。

对于爬友的各种调侃诧异声,程程偶尔跟人拍拍肩膀偶尔嘿嘿两声,陈秧则以微笑应对。

早上陈秧独自爬过两个大坡,下午的绝望坡她觉得自己也能搞定。

不过这时,程程吸取教训使出男友力,不时回身拉她,陈秧让他拉了两次后她拒绝了,这种靠人力牵拉又需要顾前顾后的反而增加风险,她可不愿成为别人的累赘。这里的坡太陡了还有些未结块的黄泥,有时踩着不稳簌簌往下掉,还不如她自己一个人稳妥。

陈秧吐槽着:你们这段路风险很大呀,幸亏今天没有下雨。

程程一手抓住一根树干,一手又将伸过来说道:突发状况,上次来没有这个黄泥,这是临时铺的,估计是为山里某些施工做准备。

陈秧摆摆手,抓住一块树根,一手撑着登山杖:好吧,以后还是安全第一,你现在可是有家属的人了。

程程红脸笑着应道:知道了。

四星爬山,确实不容小觑。

陈秧到家后,以最快的速度洗澡,然后四分五裂地累倒在床上。

四肢都不似自己的,躺了一会沉沉睡去。

醒来天已擦黑。

她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门,临到门口又转身披了一件外套,有点冷。

戴湘湘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咔嚓咔嚓啃着什么。见陈秧出来就招呼她过来一起吃。

陈秧赶着上厕所,出来后打着哈欠才看清戴湘湘面前一大推猪头骨,她买了整整一脸盆,目前啃了一大半。

陈秧竖起大拇指佩服状,深红褐色大骨看着就是腌制入味,肥肉与筋络部分则是晶莹的胶质状,不用吃进嘴里就能想象的软糯Q弹。戴湘湘毫无形象地大口嚼着,直接用手抓,时不时啜着手指砸吧响。

湘湘,你这是什么情况?陈秧不免好奇地问了一句,转头就朝厨房去,从冰箱里拿出一篮子草莓。这是爬山回来的路上在一个公交中转站附近的路边摊买的。程程原本想送陈秧回来的,但是陈秧没同意,两人住在不同方向一来一回天都晚了何况爬山下来大家都累,她是不舍得。见车子还没来,他们就朝边上草莓摊走去,陈秧问了价格感觉有点贵,一时犹豫,程程当下就决定买。陈秧嘟囔着买贵了,程程毫不在意说你想吃多贵都得买。

想到此处,拿着草莓的陈秧嘴角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笑。

戴湘湘后背朝她,松松垮垮地翘着二郎腿,抽空回了一句:我今天卖了两台车,路过一家东北菜馆看到橱窗放着一大盆大酱骨,大手一挥全部拿下。

陈秧将草莓搁在大骨边上,边说边往嘴里连塞几颗草莓:霸气!又指着草莓说:洗过了,很甜。

戴湘湘仰头笑了几声,朝傅春蕾房间望了一眼,又盯着手里的酱骨左右看着判断如何下嘴:春蕾呢,屋里没人。

陈秧顺着视线瞅了一眼,拿起一块大骨啃起来:回家了,前几天她妈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说给她介绍同村一个男的。

戴湘湘连抽几张纸巾擦手,一脸嫌弃地看着脏手,陈秧眼疾手快找来湿巾给她,戴湘湘一边用湿巾用力擦着一边呵呵两声:春蕾真是个听话的孩子,这都什么年代了!

陈秧不置可否,坐下专心寻找着大骨缝里的肉丝,她不喜欢骨髓就单纯啃肉,找了一圈骨头光溜溜了就扔进垃圾桶里,瞟了一眼吃草莓的戴湘湘,意有所指地说:春蕾不光是个好孩子,还是个好姐姐。上周她妹妹又来了,还带了她表妹,春蕾带着她们去了动物园。

啧啧啧。戴湘湘露出惊吓的表情,又问:房间这么小,她们三个人怎么住?

打地铺啊,两个妹妹睡床。陈秧无奈地耸耸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好会,一直将东西全部吃尽。

陈秧准备起身收拾东西时,陷在椅子上一直未动的戴湘湘突然侧头叫住她,陈秧下意识鼻腔里嗯了一声,低头斜视过去。

戴湘湘踌躇着,在陈秧投来疑问的眼神时,她大而迷茫的眼里闪过一丝脆弱无助,而后慢慢注入力量,露出一个淡而浅地笑:秧秧,我决定搬走了。

这事呀,我以为怎么了?陈秧听到这话一点都不诧异,她早有预感,她拿起垃圾桶将戴湘湘前面小山一样的骨头扫进,在戴湘湘的眼神注视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时间刚刚好,过完年回来我们再找房子也来得及,等春蕾回来我就跟她说。

戴湘湘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陈秧拿着大钢盆在水槽冲洗,洗完又拿湿巾来擦桌面。戴湘湘始终一动不动,良久才恍然清醒,对拿着扫把在桌子下扫散落碎渣的陈秧说道:秧秧,你可真勤快。

陈秧头都没抬,用扫把往椅子下直探示意戴湘湘抬腿,戴湘湘抬起两条腿,陈秧来回扫着,回了一句:我妈要是听到这话,她肯定是不会信的。

戴湘湘站起来冲陈秧出路一个娇笑:好了,我去睡觉,今天累死了。

说完,扭扭捏捏走回房间去了。

陈秧猫着腰看着,戴湘湘似有感应朝她送来一个飞吻,不轻不重地把门关了。

躺回床上后,陈秧迫不及待回程程的信息。

刚在客厅时手机在边上震动了好几下,她回了一条后就不再回了。不过经验老到的戴湘湘一眼识破,陈秧也没打算瞒,直接承认在谈恋爱。戴湘湘大眼来回流转着让陈秧下次带来看看。

陈秧点头道好,心里想着等他们见面也许是搬家之时。

对于搬家,陈秧微有惆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情真的来了,还是有短暂迷茫的。不过她很快就想清楚,这段时间她可以先通过网络平台自主地找起来,等过年回来没着落的话就找中介。

陈秧把这个情况跟程程讲了,程程表示支持陈秧的决定,有需要他随时过来。

而后两人你侬我侬一番,道了晚安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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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闭嘴是美德
连载中秧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