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三年前——

“霜霜!霜霜!你快看!”

陶霜刚从卫生间出来,陆驿就冲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根验孕棒,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他眼睛亮得发光,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孩子。

“两条杠!两条杠!你看!是不是两条杠!”

他举着验孕棒凑到陶霜眼前,声音都在发抖。

陶霜接过那根小小的塑料棒,看着上面那两道清晰的红线,手指也开始发抖。

她抬头看着陆驿,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陆驿猛地把她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要当爸爸了!陶霜,我要当爸爸了!”他把她放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听到了吗?我们要有孩子了!”

陶霜被他转得头晕,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小声点,邻居都听到了。”

“听到了怎么了?我高兴!”陆驿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谢谢你,霜霜。谢谢你。”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医院。

抽血,B超,一系列的检查。

医生拿着报告单,笑着说:“恭喜,确实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胎儿发育很好。”

陶霜躺在B超室的床上,侧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像一颗花生米一样的影子。

医生说那就是宝宝,现在还很小的,过几个月就能看到手脚了。

她看着那个模糊的小点,眼睛倏地就湿了。

陆驿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睛也红了,但还在傻乎乎地笑,像个得到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坐在车里,陆驿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牵着陶霜。

“我想要个女儿。”

陶霜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为什么?”

“像你一样,漂亮,安静,跳舞好看。”陆驿转过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温柔,“我教她弹钢琴,你教她跳舞,我们把她养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姑娘。”

“如果是儿子呢?”

“儿子也行。”陆驿想了想,又笑了,“儿子的话,我教他打球,带他去钓鱼,长大了跟我一起保护你。”

陶霜被他逗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行了,别做梦了,才六周,还早着呢。”

“不早,我连名字都想好了。”陆驿从储物箱里翻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你看,女孩的名字我想了八个,男孩的名字想了六个,你选。”

陶霜接过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名字被划掉又重新写上,有些名字旁边画了小星星,有些名字后面写了备注。

“寓意平安”“希望她快乐”“纪念我们相遇的城市”。

她看着这些字,觉得鼻子酸酸的。

“你怎么写了这么多?”

“在公司的时候写的。”陆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把本子拿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箱,“不着急选,还有好几个月呢,你慢慢挑。”

-

陶家。

陶霜把B超单放在茶几上,母亲艾琳拿起来一看,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妈你别哭啊,”陶霜手忙脚乱地递纸巾,“是好事你哭什么。”

“我高兴,我高兴还不行吗?”艾琳擦了擦眼泪,又哭又笑,“我盼了多久了,你终于……”

“妈。”

陶霜打断她,怕她说出什么让她更难过的话。

艾琳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张报告单,又翻过来看B超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小点,笑得合不拢嘴,“像你,肯定像你,你看这个轮廓,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六周能看出什么轮廓啊。”

陶霜哭笑不得。

“我看得出,你妈看得出。”

艾琳把照片贴在胸口,转头冲厨房喊,“老头子!你出来看看!你闺女有喜了!”

陶承义从厨房跑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拿着锅铲,他接过照片看了半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回了厨房。

但陶霜看到他转身的时候,偷偷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那天晚上,陆驿请了两家人一起吃饭。

陆驿的父母也来了,四位老人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陆驿的妈妈说“我已经开始织小毛衣了”,艾琳说“我明天就让阿姨去买布做小被子”,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讨论孩子满月酒要在哪里办了。

陶霜坐在中间,左手是陆驿,右手是妈妈,对面是公公婆婆,爸爸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正和陆驿的爸爸碰杯。

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模糊了所有人的脸,但每一张脸上都是笑着的。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涨得满满的。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幸福了。

接下来的日子,陶霜和陆驿像所有准父母一样,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在网上看婴儿床,看了一晚上,最后是陆驿拍板的。

“这个,这个最安全,边角都是圆弧的,没有油漆,实木的。”

陶霜看了眼价格,价值不菲,陆驿直接下了单。

婴儿床送来的那天,陆驿一个人在房间里组装了一个下午。

陶霜要帮忙,他把她按在沙发上坐着,说“你坐着看就行,别累着”。

明明可以请师傅,他却蹲在地上,对着说明书,一块板子一块板子地拼,螺丝一颗一颗地拧,满头大汗。

装好之后,他站起来,双手叉腰,看着那张白色的小床,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

陶霜走过去,摸了摸光滑的床沿,又摸了摸床头的雕花,“好看。”

“好看吧?我选的。”陆驿从背后抱住她,手轻轻放在她还很平坦的小腹上,“过几个月,咱们闺女就睡在这儿了。”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我就是知道。”陆驿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有预感,是个女儿,长得像你。”

他们又买了小衣服、小袜子、小帽子,都是淡黄色、浅蓝色、粉红色的,叠好了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陶霜每次打开抽屉看到那些小小的衣物,都会不自觉地微笑。

陆驿把走廊尽头的那间空房收拾了出来,重新刷了墙,买了窗帘,装了星星月亮的小夜灯。

他把婴儿床推进去,又放了一个小衣柜和一把摇椅。

摇椅是他自己组装的,装好之后坐上去摇了摇,说:“这个以后用来哄她睡觉。”

陶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来忙去,觉得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他们还给孩子取了小名,叫“安安”。

平安的安,安稳的安。

“安安,你乖乖的,别折腾你妈。”陆驿每天晚上都会对着陶霜的肚子说话,“等你出来,爸爸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什么都依你。”

陶霜躺在床上,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更幸福了。

-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一切还是好好的。

陆驿原本说好了要陪她去产检,但临出门前被一个紧急的项目会议绊住了。

“我开完会马上过去,你等我一下,最多一个小时。”

他站在玄关换鞋,语气里带着歉意,又蹲下来对着她的肚子说:“安安乖,爸爸一会儿就来,先让妈妈带你去。”

陶霜笑着推他走,“快去快去,别迟到。”

陆驿不放心,安排了司机老张接送。

自从陶霜怀孕,陆驿就不让她自己开车了,说路上不安全,让老张专门负责她的出行。

老张在陶家开了十几年车,稳重可靠,从不出差错。

艾琳也不放心,坚持要陪着一起去。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路上有个照应。”

艾琳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家里阿姨切好的水果和热好的牛奶,“检查完先吃点东西,别饿着。”

陶霜看着母亲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暖心,“妈,就是例行检查,你别这么紧张。”

“我紧张什么,我不紧张。”

艾琳嘴上说不紧张,手已经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开又拉上了三遍。

产检一切顺利。

B超屏幕上,安安已经有了模糊的人形,小小的脑袋,小小的身体,小小的手脚蜷缩着,像一颗蜷在壳里的小海马。

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影子,笑着说:“发育得很好,你们看,这是头,这是手,这是脚……”

陶霜躺在检查床上,侧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子。

艾琳站在旁边,眼睛已经红了,嘴硬地说:“我就是看屏幕太久了眼睛酸。”

从诊室出来,陶霜的心情很好。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一格一格的,像钢琴的琴键。

她走在前面,艾琳跟在后面,还在念叨医生说的那些注意事项。

补钙、补铁、适当运动、不要久坐。

陶霜一一应着,脚步轻快。

老张已经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发消息说在医院大门口等她们。

陶霜和母亲穿过门诊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出医院大楼。

门口人来人往。

有人拎着药袋站在路边等车,有人扶着刚出院的家人慢慢走着,有小贩在路边卖气球和鲜花,有个小孩骑在爸爸肩膀上,手里举着一个蓝色的气球。

阳光很好,春天的风暖暖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陶霜深吸了一口气,想着陆驿这会儿应该开完会了,等会儿上车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安安今天很乖,医生说一切正常。

她们沿着医院门口的人行道往停车的地方走。

老张的车就在前面不远处,陶霜已经能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了。

艾琳走在她右边,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手机,说要给陆驿发个消息报平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尖叫声。

此起彼伏的、连成一片的尖叫。

陶霜回过头,看到医院大门方向的人群在四散奔逃,有人在哭喊着什么,有人从里面冲出来,满脸是血,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手里还紧紧抱着孩子。

尖叫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恐惧,从医院大门朝四面八方蔓延。

“有人拿刀!”

有人在喊。

“快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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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忍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