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不妄楼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这座平凡的楼里为何总有人在里面庆祝。有人却道因为这里不简单,凡事进入不妄楼里的,身上都会少件东西。

他们会把这当做客人的回礼,毕竟这不妄楼可不是让你白来的。

至于少的什么。

什么重要就少什么。

众人坐在一处雅间里,听着隔壁的谈话,虽说偷听不好,但这隔音真的差,沈笑砚扫了一眼几人,周淮霁连忙检查自己身上少了什么,沈笑临也不例外。

楼云璟朝沈笑砚看去,从上到下看了一会,发现什么也没丢。也对,这楼中谁敢动他们。

周淮霁突然叫了一声:“我靠,我的‘不悔’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四人中,就周淮霁丢了东西。

沈笑临坐在他兄长身旁,对向他看来得目光摇了摇头。最重要的,那便是兄长了。

“你们三个说句话啊,不会就我丢了吧?”

几人默契般沉默默认,周淮霁突然被噎住,皱起眉拍桌站起,不满道:“那怎么办,姓楼的你想想办法啊,那可是我最宝贵的剑了,若是要不回来你可得赔我啊。”

“那得先找到这座楼的主人问问了,看她乐不乐意还给你。”楼云璟毫不留情怼回去,不妄楼至今都未出现过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周淮霁有点绝望,甚至后悔同他们来这里,也没人和他说进来会丢东西啊。

不料下一秒,他们所在的房门被一位女侍推开,来人低着头拱手道:“几位,我家主子有请。”

几人抬眼看去,居然不请自来,也省得他们去找了。周淮霁第一个走上前喊:“你家主子是这不妄楼的老板?”

女侍眼也没抬的答道:“此处不易多言,几位随我来。”

众人对视一眼,站起身和女侍出了门,沈笑砚看着眼前的人,查不出任何可疑处,他朝护栏下看了一眼,并未有所不同。

沈笑砚碰了碰身边的楼云璟,察觉到有人碰才回神似地问:“怎么?”

“你不觉得奇怪?”

明明进来这么多人,身上就算丢了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可偏偏被找上门的却是他们。

“先静观其变。”

不知上下走了多少回,热闹声也逐渐小了起来,在他们回过神时女侍也在一扇门前停下,回头道:“几位请。”

心中再有不解,也得硬着头皮进去,周淮霁走在前面将门打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随后,他手一用力把门推开。

众人皆是一怔。

这门里面还有一扇铁门,周围几乎是用几盏蜡烛点亮,显得狭窄拥挤。

待他们回头时,身后的女侍早已不见。

“砰!”地一声,大门被合上。

这一响声把周淮霁吓得够呛,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门自动朝外推开,还冒出一阵雾出来。

十分诡异。

周围的蜡烛也被这雾气影响统统灭掉,迷雾浓浓,沈笑砚虽没见过这类的待客方式,但也不至于这样迎接吧。

忽然间,沈笑砚被一双手握住手腕,这力道,紧得要把人嵌进骨头里,刚要抬手打开,不料那只手消失不见。来不及思索,因为周围太静了。

沈笑砚朝眼前迷雾喊了一声:“笑临?周淮霁?你们——”

“哥,我们在门里面,你们在哪。”

门里面,什么时候进去的?

可眼前的门压根就没完全打开。

沈笑砚瞬间愣住,但下一秒,那只手不知又何时出现,一把将他推进门内,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

沈笑砚猜测他们好像,进了不同的门里,此时只觉得自己正在往下坠,耳边传来阵阵风声。沈笑砚偏头往下看去,一脸不可置信。

下面居然是一座城楼。

那里大概才是正真的不妄楼了。

眼看快落地,沈笑砚才想起来施法稳定自己,不过下坠的冲击力太强,法力也被自己封隐一半,完全使不出法力。

来不及另想办法,已经快落到地面,正当沈笑砚以为自己会这样摔死时,预想到的疼痛不但并未传来,自己还被一股力量托举着缓缓站立。

沈笑砚松了口气。

眼下得尽快找到楼云璟几人。沈笑砚抬头看了眼,那扇门居然真的在天上,不妄楼的人都是这么随性么?

沈笑砚回过神,朝这座城楼内走去,里头的人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招待方式,以至于看见有人从天上掉下来时一点也不意外,就这么落在城门前。

这里的人穿着华丽,不像是外头的人,统一的地方便是手腕上带着的铁环。似乎是什么防身之物?

不妄楼内大得出奇,有人在天上御剑,地下则是一条热闹街道,但似乎并不友好。

沈笑砚走在街道上观察着,不料眼前的人突然打了起来,还推搡间还把路人碰倒在地,却无人上前扶起。

似乎疼的厉害,被撞倒的人半晌也不见起来,沈笑砚走过去扶起他:“还好吗?”

少年垂着眼摇了摇头,轻声道了句谢谢,站起身捂着擦伤的手腕,沈笑砚这才清晰的发现,这人身上不止一处有伤。

可还未开口询问,他便被另一人拉着带走,嘴上虽然说着难听的话,但手里却拿着擦伤的药:“都和你说了不要乱跑,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不要命了?”

沈笑砚看着人远去后,才朝那群人走去,这几人年纪看着不大,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孩,不等他看清楚为何打起来,一道声音有力传来:“你还要不要脸,这把剑是我的,我知道它叫什么名还能拔出来,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吗!?”

是周淮霁。

被压在一旁的,还有沈笑临。

这么一瞧还得了,沈笑砚二话不说挤进人群,周淮霁的声音还在继续骂着,沈笑临冷静得出奇。

“各位这是做什么呢?如此热闹。”沈笑砚眉眼带笑走进来。

众人寻声望去,周淮霁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似的喊:“你们怎么才来,再晚点我和你弟要被打死了,沈笑砚你快让他把剑还我!”

周围的人说起了来龙去脉,道这是主上赐予他们的东西,没有物归原主的道理。

原来拿走众人宝贵的东西,全给这群小孩儿了。

沈笑砚走过去把压着沈笑临的人轻手拉开,将人扶起,他看向自己的兄长一脸委屈,周淮霁在一旁解释道:“他被施了禁言咒,除了他们这里的人无人能解。”

“哦?”沈笑砚转过身看向这群人,拿着周淮霁剑的少年眼神不屑的看着他们,“这里是不妄城,少拿你们上面的规矩压我们。”

沈笑砚挑了挑眉:“那有没有人和你们说过,我们是你们主上请来的人,原来这就是你们不妄城招待客人的方式?需要我和你们主上通报一声么?”

众人一愣静了声,被主上亲自请来的客人被他们冒犯了,是要被罚的。拿剑的少年身体一颤,跪在地拱起手,这一动作下来身后那些人也一齐跪下,少年道:“还望大人赎罪,我们不知几位是主上的客人,我这就给您弟弟解开禁言咒。”

话音落下,少年走上前给沈笑临解了咒,低着头回到原位,周淮霁白了他一眼,嘲讽回怼:“刚才那仗势欺人的架势哪去了?懒得和你废话,把不悔剑还我。”

说着周淮霁上前就要拿回剑,碰上的刹那被少年避开,他低着头道:“不可,这是主上给的东西,几位还是先去议事堂吧,别让主上等久了。”

“你——”

周淮霁拾起拳头就要落下,却被赶来的声音打断:“客人且慢!在下是秋向闻,命主上的令给几位带路,还望抓紧时间。”

“可是我的剑……”

沈笑砚拍了拍周淮霁的背安慰,先不说不妄城什么来头,但总得小心行事,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怎么回去都还尚且不知。

这位叫秋向闻的少年和那群人比起来,年长许多,大概是他们师兄,一路下来没和他们说上几句话,但从他嘴里得知,不妄城是座只进不出的城,除了主上请进来的客人可以随意进出,其余人若有半分想出去的念头,后果不堪设想。

说这句话的时候,秋向闻眼中透露出几分不甘,但很快恢复如初。几人走进城内,与外面相比起来,里头安静得多,人少之又少。

秋向闻将他们待到议事堂门前,抬手敲了敲后向他们行了一礼,低着头退下。不到片刻,眼前的门被打开。不曾想楼云璟居然先他们一步到了,几人愣住半晌回神。

坐在主坐的是位姑娘,她似乎就是这座城的主上。少女头戴金簪手拿羽扇,一袭苏梅衣裳,不染尘埃、高贵至极。

“几位在不妄城里玩儿的可还满意?快快入座。”姑娘声音温柔清晰,唇角上扬。沈笑砚不解地朝楼云璟看去,却也只是点头示意无事。

几人落了座,周淮霁还想着剑的事,根本不听他们在说些什么,“那位小友怎的不高兴了?可是有什么不满?”

傅遐朝他问道,周淮霁一听就来气,抬头就对上楼云璟的眼睛,那股气瞬间被压下,他偏过头回道:“……不曾。”

“那今日便到这儿吧,也多谢各位赏脸来不妄城做客,操劳一天也累了,诸位可否要留下歇息一番?这个不收你们东西。”傅遐笑着道。

几人站起身:“谢过傅城主。”

毕竟如何出去都不知,突然留客必定有事。沈笑砚方才就察觉到这位城主不简单,在楼云璟打断周淮霁的时候,她眼中明显的亮了刹那,即是城主,又怎的不知周淮霁想的什么。

还明知故问。

傅遐叫来了秋向闻,让他带沈笑砚几人去房间休息。都是一人一间,在沈笑砚关门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挡住,得亏他眼疾手快按住门,不然便夹到手了。

等他抬眼看去,却是沈笑临的身影,沈笑砚忽然想起今日未曾听到他说话,连用膳时都不曾。

“怎么了笑临?”

沈笑临抿了抿唇,低着头:“我能进去么?”

“啊、可以啊。”沈笑砚这才想起来,打开门让他进来,对面的楼云璟瞧见这一幕,“砰”地一声关上门。

二人坐在桌前,沈笑砚给沈笑临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问他:“不舒服吗,见你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沈笑临低着头半晌,手里紧握杯子,最后他抬头,鼓起勇气道:“今日,可以与兄长一起睡吗?我怕过了今日后,就再没机会了。”说完这话后,沈笑临一边害怕拒绝,一边又满心期待。

这是他今天,独有的机会了。

沈笑砚愣住,是了,来时便说了要把他带在身边,现在才想起来同他说,沈笑砚摸了摸眼前人的头,笑着:“当然,不过日后也可以,以后也没问题。”

话语落下,房内静了下来,见眼前人没动静,沈笑砚低头看去,只见低着头的人早已泪流满面,沈笑砚笑着将人揽了过来抱着调侃:“怎么连哭声都没有,谁教你这么哭的。”

沈笑临没说话,在自己兄长怀里闷声哭了很久,听见那句‘以后’后,他明白兄长不会丢下他了,不会让他独自留在松轻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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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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