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是坏人

“阿里和燕子已经很久没见了,我当时立马给燕子打了个电话说下个礼拜六会回去,也只说了这个没透露阿里的事,想给她一个惊喜,但就在要启程回来的时候,阿里却跟我说想要在离开之前再去看看部落。”

“他说他当时逃出来依靠了很多族人的帮助,这么些天心有愧疚一直睡不好觉,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死去的族人在向他哭诉,他想回去为族人安葬并祭奠他们,他自己一个人语言不通也身无钱财,这次遇到我,就希望我能陪他一起回去,我心软就同意了。”

视频里梅束龙佝着背靠着墙壁盘腿而坐,周围环境特别差,像是一个毛草房,他说到这,话音刚落,视频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老赵推门而入把视频关了,紧接着后头的纯黑帘子缓缓打开,阳光重新洒进来,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老赵又打开了一个PPT:“梅束龙自那天起就失踪了,上个礼拜我们发现联系不上他就去联系了梅家道观,梅家道观的每个人都配有位置追踪器,会实时刷新位置信息,我们了解梅束龙最后一次更新的位置塔克敦巴什帕米尔。”

“我们当即就派了人去找,也联系了当地的人帮忙,但到昨晚为止,只在一段河流里打捞到这部手机,里头就存有刚刚那一段视频,视频很长后面还有些,但因为手机泡了水后面的画面都受损,我们通过特殊技术复原了他后面说的话,在结合背景信息制作了PPT。”

随后众人视线回到幕布上,以下为PPT内容:

阿里全名是阿里·穆罕默德,而他所属的瓦苏部落所在地非常偏僻,隐匿于帕米尔高原的最深处。

帕米尔高原原先是由八个帕组成,清朝的时候是全部归属于清王朝,但后因战争,英国和俄国私分帕米尔,苏联解体后帕米尔北部大部分归属塔吉克斯坦,东边的塔克敦巴什帕米尔以及一小部分的郎库里帕米尔归属中国,剩下的瓦罕帕米尔在1963年中阿边界条约确认归属阿富汗,改名瓦罕走廊,那里曾是古丝绸之路的通道,法显玄奘西行都经过此地。

瓦苏部落就在这瓦罕走廊的一个巨型峡谷之中,几乎无人可以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找到他们部落,又因那个峡谷处于中阿边界线上,所以他们既没有归属于阿富汗也没有归属中国。

瓦罕走廊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高寒高原气候,冬季长期大雪封山,人烟稀少,主要居民是瓦罕族塔吉克人,以游牧为主,曾经瓦苏部落几乎就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自给自足完全与外头断联,还是后来一个瓦罕族的放羊人意外误入其中才发现这个部落的,瓦苏部落后来被瓦罕族人接济,双方有了些许交易往来,瓦苏部落才慢慢与外界联系上,但也仅仅是和瓦罕人有交集,他们说的语言也只有瓦罕人能听得懂。

1970年,梅束龙在梅家道观学有所成,刚成年就与同期师兄师弟下山云游历练,一路西行原是想探寻古丝绸之路,路上却遇到的很多凶险之事,一行道士最后没剩下几个,当时还遇到了瓦罕人,但语言不通差点被瓦罕人当敌人砍死,就在那时,阿里出面救下了他们,还把梅束龙一行人带回了瓦苏部落,从此结缘。

尤祎看着这些文字,突然感觉大脑要爆炸了,她的生活很简单,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穷到吃不饱饭,从幼儿园到大学都读的省内学校,她也不喜欢旅游,除了偶尔要去外地参加武术比赛,她就没出过省,也这使得她的人际圈特别干净,朋友都是武术行里结交的,亲人除开外婆也就只和几个伯伯有联系,可以说,她的生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如果没有今天这么一出,她可能永远都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尤祎没忍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认识梅爷爷没错,但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他的这些事,他就是个普通道士而已。”

“还有梅爷爷口中的燕子说的就是我外婆姜燕,我从来没见过我外婆的哥哥,更是从来没听我外婆说过她有个哥哥!”

“连阿里·穆罕默德这么离谱的名字都编的出来,还有什么瓦苏瓦罕的真是莫名其妙!”

“都到这份上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梅毅勇听着倒是皱了下眉头,而旁边的梅西子至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老赵的反应最大竟然笑了起来,随后让出了些身位,会议室的门打开了,薛佑坐在轮椅上,脖子缠了纱布,脸上看着也有些血气,看来是平安无事了。

薛叶明推着薛佑进来,老赵接过轮椅后,薛叶明几步坐到了沙发正中间位置翘起个二郎腿,回答了尤祎的问题:“我们想要救梅束龙,他已经失踪一个礼拜了,如果还活着那就最好,要是已经死了,那就给他老人家收个尸。”

尤祎听着呵呵一笑:“说了半天,你们和梅爷爷又有什么关系啊?”

薛佑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道:“你刚刚看到的那条蛇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咒印,如果不及时干预,等诅咒显现的时候,我会立刻断头而死,梅束龙便是我家重金请来压制我身上诅咒的道士。”

“当然,如果这世间还有人能够压制这诅咒的话,梅束龙是死是活我压根不在乎。”

说着薛佑看向梅西子,语气带着些嘲讽:“只可惜,就连他亲手教出的徒弟们也个个都是个废物,一点都派不上用处。”

梅毅勇立马站起来,语气十分冲:“怎么说话呢!你又算什么东西!”

薛佑没正眼瞧他:“大名鼎鼎的梅家道观,梅束龙好歹担任过几年道观的掌门,结果还是我们找上门你们才知道他失踪了,后面派人救援还是我家出人出力又出钱的,你们道观就给了十个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不在乎梅束龙的死活呢。”

“你说,你们不是废物是什么?”

梅毅勇知道自己嘴上说不过他,虽然心里有火气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一旁的梅西子有了动作,她伸手将梅毅勇拉下让他回到座位上。

“据我所知,一个月内如果你没找到我师父也没能找到第二个可以压制诅咒的人,你就要死了吧。”梅西子的语言非常犀利,“一个将死之人就别说别人废物不废物的了,就算是废物也是死在你后头呢。”

薛佑听完拳头紧握着,却也没出声反驳。

尤祎对场上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假设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现在当务之急确实是赶紧去找梅束龙,薛佑一方是需要梅束龙救命,梅西子一方则是为救师父,而他们把自己抓来,想来就是因为瓦苏部落的事。

原本尤祎还不是很相信,但听到薛佑都危在旦夕了,而她自己又是个很惜命的人,一直都认为不会有人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所以不得不重新审视刚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难道外婆真有一个哥哥?如果外婆也是瓦苏部落的,按母系亲缘算的话,那么自己也算是瓦苏部落的,想到这,尤祎瞬间汗毛竖起。

梅西子继续道:“我们道观只派出了十位弟子,是因为现在正处在道观掌门换届的时候,你也知道,我们门派只是明面上说是道观,实则内部什么流派都有,早些年那些个老掌门还在世,还能压得住底下的人,如今,老掌门去了西天,底下那群派内分支的掌权人就憋不住了,要么想当总的掌门要么想要分家独立门户,闹得不可开交。”

“何况我师父还是担任过掌门的人,当初他没当几年就退位也不是因为犯了错,只是不想被束缚住自己退了,我师父一生教出过很多得意门生,我那些年长的师兄师姐大多都在门派里有一席之地,中年的师兄师姐大多都在外云游,我这一辈属我资历最老,其他的师弟师妹们都还不顶事却也不怕扛事。”

“如果这个时候我师父回来了,我们这些徒弟肯定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这就对想要争权分家的人有威胁,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找回我师父的,起码在他们还没分出胜负之前,不希望我师父回来。”

薛叶明听不下去了:“那别人请不动就算了,你不是说你师父的徒弟很多吗,为什么当初我们请你们这些徒弟出山都这么难,难道就只有十个肯救你师父啊?”

梅西子摇摇头道:“不是的,以我师父为首的这一门派分支,有一些师叔也参与进了内斗,师哥师姐们既要阻止师叔们参与内斗或者倒戈旁支,还要出面当中间人稳定内斗局面,尽量不要闹得太凶,一时间内忧外患还没调整过来而已,能派出十个弟子实属不易,况且那十个弟子个顶个的厉害,我敢保证,如果遇险,你们的人得依靠我们的人才能保活。”

薛叶明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肯来了?”

“因为我大师兄回来了,他先前是在外处理事情,结束后便赶回门派主持大局,现在内斗的局面已经稍微平稳了些,而我们分支内部也因为有大师兄在,处理事情井然有序,而我便被大师兄安排来负责救师父,且一切与救师父有关的都由我负责。”

尤祎正全神贯注的听着呢,突然,薛佑笑出了声。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们有人手能救梅束龙却不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反倒先跑来找尤家,要不是我早就安排了人手在这儿,还赶在你们之前带走了尤祎,恐怕你们早就打算把我们踢出局,不带我们玩吧。”

“梅束龙每次来压制我的诅咒,都会一定程度上消耗他的身体,你们要救梅束龙不仅仅因为他是师父,还有需要他平定内斗的原因,你那大师兄我见过,是个精明的人,他肯定不希望梅束龙在我这个将死之人上浪费精力,到时候你们把他藏起来,再对外说没找到或者他已经死了,那我的命就真的要断了。”

老赵将薛佑往尤祎方向推,薛佑抓起尤祎的手,竟有些委屈:“你看她们,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所以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啊?什么逻辑?尤祎都看呆了,立马撇开他的手。

梅西子反应很快,一下就察觉到不对:“你什么意思?”

老赵见状转身用弄起了投影仪,随后幕布上赫然放着十张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被迷晕的照片。

老赵接着道:“想必西子小姐肯定对这些照片不陌生吧,你们的人确实厉害,但你也别忘了我们薛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在京城里还是排的上名号的,以我们的势力和手段刚刚好能对付得了那十个人。”

尤祎想着,刚刚好能对付十个,这话说得真漂亮,既没有透露真实实力,又无形之中透露着自家实力隐藏很多,要是有一百个人那是不是又刚刚好能解决一百个人?

老赵的话确实威胁到了梅西子,却还是没有看到她脸上出现什么大表情,这人真能沉得住气。

“这可是十条人命啊,你应该很清楚,以我的手段让他们死得悄无声息,一点水花都翻不起来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和我合作,别跟我耍什么花招。”薛佑的视线从梅西子转向尤祎。

随后,面带微笑道:“尤祎,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相信我的能力,将梅束龙的命托付于我,让你外婆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二是,你不相信我,我也不强人所难,你回家后记得留点热水,你外婆应该扛不住太久的审问,我保证让她在二十四点前能回家歇息。”

“你说什么!”

尤祎立马站了起来,两手抓起薛佑的衣服质问:“你不是说好不告诉我外婆的吗!你说话不算数!”

“我外婆现在在哪?你敢动我外婆一下,我跟你鱼死网破!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现在想想刚才薛佑的笑容,真他妈恶心,笑面虎一个!尤祎算是真切了解到了他是怎样一个人。

老赵看时机到了,又切换了幕布上的照片,看到外婆一个人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尤祎泪水一下就收不住了,倘若外婆有任何闪失她也不独活。

薛叶明在一旁两头吃瓜,看他哥的表情,估计也没想到尤祎会哭得这么难受,毕竟他哥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人暂时安置在一处房间里,这种手段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够轻了,于是伸手拽了拽尤祎:“哎呦,你也别太难过,我哥是个坏人,但我可是个好人,你求求我,说不定我能放了你外婆。”

梅毅勇在一旁笑了:“你是好人?我被你车撞得现在脑门还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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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神迹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