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赌不赌

尤祎总开玩笑说,南方没有春天和秋天,冬天一过要不了多久就入夏,夏天一过暖和不到几天又入冬,而现在正好处在夏到冬的过渡期,她喜欢里头穿一件白短袖外头套一个黑外套,再加一条黑牛仔裤,一身全是纯色简单朴素,与她这个人一样,本身无色所以才能快速融入进任何“颜色”。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尤祎从不熬夜,昨晚早早睡了,今早六点就起床煮了点八宝粥当早餐,之后收拾收拾便要出门去买菜,去菜市场不用绕路沿着大马路直行就可以到,所以她天天跑步去大概三十五分钟相当于晨练。

尤祎从小就喜欢运动锻炼身体,这和她的童年经历有关:母亲因生她而死,从小便没有得到母爱,六岁时,父亲又另娶老婆有了新家庭抛弃了她,从此她就再也没见过她爸爸,还好外婆外公疼她一直细心照顾她,只可惜她十岁那年外公突然生了场大病没了,到现在的十二年间,她一直和外婆两人相依为命,而外婆年纪上来后身体也不大好,所以尤祎大学一毕业就在老家附近找了个工厂的文员工作,图的就是方便照顾外婆。她认为,命是自己的,靠不得旁人,遇上什么事需得自己强大才行。

在去菜市场的路上,中间会经过她大伯开的武馆,大伯是个习武之人,见小尤祎爱运动便试着教她入门武术,后面看小尤祎确实有天赋便把她介绍给市里的武术会,被市会长看重亲自带练,后来又被介绍到省里的武术会成为省会长重点提拨对象,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武术比赛尤祎都参加过,拿了不少奖,得了很多奖金,正因为有这些奖金,尤祎才有钱上学读书,所以她很感激大伯,她那文员的工作有双休,空下来的每个周末都会去武馆上课,没有工资为的就是还恩情。

买完菜、上完武术早课又一路跑回家,差不多十点开始做午饭,在家休息一会儿,等到下午两点又去武馆上课,上完课就回家陪外婆,然后吃晚饭、天黑洗漱、十点之前就入睡,周末如此,周一到周五不过是把上课换成上班,本质一样,尤祎这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都在循环上演,今天亦是如此,只是有一点不同,梅爷爷上周末打电话说今天会从外地回来。

自尤祎记事起,梅爷爷就每月雷打不动都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和外婆叙旧,在家里住个两三天又离开,梅爷爷对她也很好,在她心里早就把梅爷爷当亲人了。

十一点整,尤祎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边松绑围裙边说:“梅爷爷怎么还没到,以前他不都是早上**点就来了嘛。”

外婆摇摇头,在尤祎炒菜的时候,她一直站在外头马路边看着有没有出租车来,结果就是毫无动静:“小尤啊,我怎么感觉心慌得很,你看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他都没接呀。”说着把老年机里的通话记录给尤祎看。

电话从早上十点就开始打了,到现在打了有十通电话,没一通接了,尤祎也有些意外,梅爷爷是个很守时的人,就算突然有事来不了也会提前说声,外婆每次和梅爷爷联系都是靠打电话,尤祎往上翻了翻通话记录,从前天开始就已经没打通过电话了。

“你梅爷爷平时忙得很,也不怎么爱看手机,之前也有打不通他电话的时候,但不超过三天都会接到他的来电,然后跟我解释发生了什么,所以前几天没打通他电话我也不觉得有问题,想着他再怎么有事,说了今天会回来就会回来的,谁曾想今天还是联系不上他。”外婆说完,用手捂着心口,心突然开始怦怦跳。

尤祎见状赶忙扶她去躺椅上歇会儿:“外婆你也别多想,说不定梅爷爷是有什么急事耽误了,一忙起来就忘了联系我们呢。”

正说着,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汽车鸣笛声,外婆听着想要站起去看看又被尤祎按下:“哎呦外婆您先坐会儿,我去看看就行。”

尤祎家不靠大马路,位于一栋楼的后边,要想进来得从小路走,但小路属于前半段宽敞后半段拐个弯就变得特别狭窄,不熟悉的人看到小路前半段想都不想一油门就开进来了,然后看到后半段的路满眼后悔,只能灰溜溜的倒车离开,梅爷爷是知道这小路的情况的,所以他每次都是让司机停在大马路上,自己走路进来,照着架势应该不是梅爷爷。

可仍然有些奇怪,不说马路上有鸣笛声了,就说这鸣笛声怎么持续了那么久,一直响得不停,尤祎还没走出自家院子就听到街坊邻居开始骂街,

在尤祎家门对面的李婶大喊:“马路是你家开的啊!响个不停吵死了。”

刘婶跟着接话:“就是呀,小帅哥你们这是要干嘛啊!”

尤祎好奇的走到小路上,外头站了好些个人都是来吃瓜的,南方人普遍都长得矮,但尤祎个头还行有一米七五,虽是站在人群后但抬抬头伸伸脖子就能看个大概,在小路那个由宽到窄的拐弯口停着一辆黑车,尤祎虽不懂这车是什么牌子但她知道这车肯定很贵,因为省武术会的会长就是开这种车出行。

那车后座车窗紧闭,从外头看不清里头,但那司机位置的车窗半开着,尤祎从那往车里头瞟,坐后头的好像是个年轻男人。

而黑车右后座门旁,又站着个身资挺拔的男人像是保镖,他开口询问道:“大婶,您知道东仓三十七号那户人家住哪吗?”

“东仓三十七号?”不止刘婶李婶,连同旁的吃瓜群众都开始疑惑,这地方就是个十八线小县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街道,名为东仓,政府肯定是有给每家每户编排序号的,但这样的小街道大家都不在乎挂什么门牌号,街道办通知了就通知了,有的人记着那就记着自己是哪号,有些人不记得那就不记得了又不是很重要。

旁的一大叔突然出声:“我家在街道头那块嘞,是第五号,这序号应该是从街头到街尾依次排的,大家数数从我家后面的房子数到三十七号不就可以了。”

尤祎听着下意识开始数着,她都不需要去马路上看着数,她天天来回在街道上跑步早就记得有多少门户。

“可是有些房子前后左右并在一块,那算谁门牌号前算谁在后呢?”李婶道。

刚开始的刘婶似是想到什么转身回了家,没过一会就又跑出来:“之前街道办给我家发了个证书,上头写着我家是第三十一号!”

这刘婶的家就在小路口,大叔一拍手:“害!你早点说你是三十一号啊,这找三十七号不就容易了。”

于是大家看着这小路,从头往后数,三十二、三十四、三十六……嘿!闹半天,这不就是李婶家嘛!

眼看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李婶脸颊瞬时通红,但她又实在想不明白那人来找自己干嘛。

只见那保镖出声:“可我们要找的人不是你。”

李婶听到这话松了口气,随后突然拍大腿嘴里念叨着对对对:“对!肯定不是我家啊,我记着当初还和姜婆到街道办讨论了的,我家虽门头比她家前面,但她家后来扩张菜园子又比我家长出一头,所以把菜园子长度算进去,她家才是第三十七号!”

这下,刘婶恍然大悟,眼睛亮得很一眼就看到准备溜回家的尤祎:“小尤!人家是来找你的哦!”

尤祎外婆姓姜名燕,街坊邻居都叫她姜婆,而尤祎早在算门牌号的时候就算到了是自己家,本来想跑却又听到别人算错,把李婶家当成三十七号,便又想留下看看会发生什么,毕竟那黑车主人又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三十七号,哪曾想人家一口咬定不是李婶家,等尤祎觉得不对劲想开溜的时候却被刘婶叫住了,尤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刘婶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站在尤祎前头的人都为了吃瓜自觉让开了位置,尤祎一下成了所有人目光的交点,面露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额,但是帅哥,我也不认识你们啊,你们要找的人肯定不是我,会不会是你们记错门牌号啦?”

保镖听着没说话却动身让开了些位置,紧接着车右后座的车窗下来了,果真是位年轻男人。

尤祎见状立马转移说话对象,对着年轻男人道:“哎你好啊你好,你看咱两是不是没见过,都不认识对不对,你肯定找错人了。”

年轻男人嘴角动了动:“不对,我们见过好多次面,我也认识你。”

啊?尤祎眼睛睁得大大的,大脑迅速回想,可就是没想起来何时见过这张脸。

随即而来的是一阵起哄声,刘婶带的头:“小两口要不回屋聊聊啊?”

尤祎面色沉了一下,这刘婶出了名的爱八卦,什么叫小两口?尤祎虽不满但也没当众发作,这么多人在影响也不好,刚打算让那年轻男人下车到自家院子谈谈,却被他截胡先开了口:“你要是不想被人说闲话,现在就上车,我带你换个地方聊。”

“神经病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几乎是脱口而出,尤祎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结果下一秒,站在车旁的保镖想出手拦截尤祎,被尤祎发觉立马反击,尤祎本无心再继续耗下去,但没想到那男人身上有功夫,双方交手本只是简单的推拉,而后愈演愈烈,到最后动起手来,旁的吃瓜群众眼睛更亮了,竟然还有打架可以看。

尤祎可不是什么吃素的,从小练到大的中国功夫可比那些纯靠死肌肉用蛮力打架的强,没过几招,尤祎就知道这男的耍的招式都偏向西方,看着狠实际上照成的伤害没有尤祎的拳头痛,不过尤祎也承认,这男的确实收着力度了没想动真格,她也就不想打了,找准时机来了套南拳一击制胜,将男人反制压在车窗上:“传统功夫博大精深,有空多学学自己家的功夫吧。”

随后又看向车里的年轻男人:“还有你,要是有病就去医院治,少来找我麻烦!”

“尤祎!放开别人。”

姜婆出来时刚好看到尤祎跟别人打架一下就急起来,差点喘不上气,尤祎见状不妙,立马动身往她外婆那跑,可外套的衣角却被车里的男人拉住,由于惯性尤祎往后倒去又转了个圈正对他。

“梅束龙死了,你应该不想这事被你外婆知道吧?”他的声音很小只够尤祎一人听见。

梅爷爷死了?!

尤祎瞳孔后缩身体有些僵住,怎么会这样?你他妈骗人的吧!

年轻男人看出尤祎想什么,又道:“你敢赌吗?赌我是骗你的,你可以转身就走我也不会告诉你外婆,你要是不敢赌,就自己上车,我只等你三分钟。”说完便松开了尤祎,随即把车窗关起了。

在车窗将要关上的几秒,尤祎清楚看到他嘴角上扬抽笑了一下,这个尤祎气得不轻,这男的好贱。

还有什么叫我敢赌吗?要我拿人命赌?这人多少有点精神类的疾病,尤祎强压下想骂人的心思,当务之急是去安抚好外婆。

她先是把外婆带回了自己家,编了一个理由:“外婆你不用太担心,这人是来找我学武术的,刚刚我和他动手不是在打架,是在试试他的功底,你不也看到我打他打得很轻松嘛,人家确定了我有能力当即就决定带我去武馆给他上课。”

外婆半信半疑:“真的只是找你学武?”

“真的,您外甥女多厉害您不是最清楚的嘛,我在武术行里还是叫得上号的,您放心好了,我去去就回哈!”

“等等。”外婆拉住尤祎的手,“这事是不是和你梅爷爷有关?”

尤祎立马摇头否认:“跟梅爷爷没关系,您也别太担心梅爷爷,我估摸着他就是被什么事耽误住了。”

话说到这,外婆也不拦着她了,可这一下子又让尤祎有些心慌,临走前给大伯发了消息拜托他来照顾下外婆。

等事情交代完,尤祎就在众人的目光下坐上了那辆黑车,吃瓜群众不死心又跟上前目送那辆黑车离开,闻了一嘴臭烘烘的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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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神迹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