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钦韵对上凌威呈亮晶晶的大眼睛,耳朵和脸颊不自觉地都红起来。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不是一个喜欢自作多情的人。
“不知道......”林钦韵的双手紧紧捏紧自己的衣服裙摆。
在她的眼睛里面,此时,凌威呈身后的场景开始慢慢被虚化。
暧昧旖旎的氛围被打破,“走,打球去!”
“这么冷还去啊?不怕身体温差感冒吗?”
“你害怕?”
“走!谁怕谁,输了可别哭鼻子!”
“凌威呈,你去吗?”
林钦韵听见他的名字应激抬起头,就看见凌威呈十分认真的眼神正在死死盯着她。
“谢谢了,不去。”
他的声音清晰地在林钦韵的耳朵旁循环播放。
身边忽然多了一群体育生,林钦韵朝着凌威呈走了一小步。
凌威呈没退后。
他在干什么?
“诶!兄弟!不是说了让你们等我吗?”从旁边的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林钦韵的背部受到一股强大的推力。
“没事吧?”凌威呈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她的脑子里忽然想起,文艺比赛那天,付随帜也是这种感觉吗?
“生日快乐。”凌威呈十分小声说出这四个字。
林钦韵站稳后,连忙整理她的碎发。
“你说什么?”凌威呈看清楚她眼睛里的疑惑,“我没有听清楚。”
“我说,祝林钦韵同学生日快乐。”
林钦韵的大脑好像被忽然激活。
身上感受到的风变得温暖。
她好像溺在凌威呈温柔地眼光中。
“谢谢。”
身边一切都像回春。
“谢谢你,凌威呈。”她的眼睛慢慢弯起,“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凌威呈递出手上的礼盒,“生日礼物,其实也没什么好谢谢的,毕竟......”
“毕竟我是班长,这是我的职责?”林钦韵挑起眉问他。
凌威呈挠了一下他的头,“嗯。”
忽然她小声起来:“教导主任来了,快跑!”
凌威呈转过身刚好对上教导主任投过来的目光,“主任好!”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教导主任越走越近,看着两个人不悦开口。
“准备去老师办公室。”林钦韵弱弱开口。
“快点去啊,在这愣着干什么?”主任从两人旁边擦肩而过。
陆烬燃坐在教室里看着两个装得淡定但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几刻,两人从走廊的另一边进教室。
林钦韵走到自己的位置旁就看见一个和手上相同款式的礼盒。
很显然,这个也是凌威呈准备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想说的都说完了?”陆烬燃打趣凌威呈道。
“说完了,“他把手覆在陆烬燃的手背上,“是不是湿润的?我手心都出汗了!”
陆烬燃皱起眉把他的手甩开,“凌威呈,你恶心不恶心啊。”
后来,凌威呈良心发现,把林钦韵的生日告诉几个玩的好的同学。
许清璇几人也补了礼物。
“小林,凌威呈给你准备礼物了吗?”钱莱好奇地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瞬不离的盯着林钦韵。
“准备了,你要看吗?”林钦韵内心有些纠结。
“我看这个干什么?他给你的礼物,我没理由看啊。”钱莱笑着看她。
林钦韵安静着,没说话。
“你觉得我还喜欢凌威呈?”钱莱的语气里好像带着不可置信。
“那你还喜欢他吗?”林钦韵害怕收了礼物,钱莱不开心;害怕不收礼物,凌威呈不开心。
要不然把她分成三半吧,她的母亲一半,钱莱一半,凌威呈一半。
钱莱坐直身体,用左手弹了一下林钦韵的额头,“你真是榆木。”
她带着无奈的口吻吐槽林钦韵,“我喜欢他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我现在喜欢的,是对面那个理科班的化学课代表。”
“你之前说的那个183?”林钦韵微微睁大眼睛。
“对呀。”
“他不是你竹马吗?你之前还和我说,一辈子看不上他?”
“你懂什么,我对183那叫爱到极致就是恨。”
“你这不是背刺我吗?”林钦韵直白地说出口。
“虽然我之前喜欢凌威呈的时候和你吐槽过183,但是......”
林钦韵没说话,安静地看着钱莱。
“但是,感情都是没办法阻止的。”钱莱把一缕头发绕在指尖,“再说了,凌威呈对我没意思,没必要强扭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钦韵,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钱莱翻了一个白眼。
“你之前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甜不甜要试试才知道。’吗?”
“林钦韵啊。”钱莱摸摸林钦韵的头发,“你这个榆木脑就相当于苦瓜,只有某人知道并且愿意等你成熟再扭下来尝尝。”
“即使你不熟也是苦的。”
“是在说我笨吗?”
“Bingo!”钱莱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林钦韵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一句话:
无论青熟,苦瓜都是苦的,但总有人愿意等它熟。
不为尝苦,只为等。
或许,就像......
一连又过了几天,南际的天气更冷了。
陆烬燃从车上下来,呼出的气体在空中凝聚变成白雾。
他的脸被寒风刮得有些疼。
“小陆,你今天穿得太少了,明天多穿点,还要降温呢。”
“谢谢罗叔,我知道了,您也注意保暖。”陆烬燃只觉得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颤抖。
陆烬燃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罗叔,停好车进来吧,梁姨开了暖气。”他转身看向站在车旁的男人嘱咐着。
“哈哈,好咧!你快进去吧!”罗叔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
玄关处,陆烬燃把包里的钥匙放在柜台上。
他原本想直接上楼,却听见身后传来交流的声音,陆烬燃转过身就看见五个人坐在客厅。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爸、妈、哥,你们回来了。叔叔阿姨好。”
陆敬水把手边的茶杯放下,“这是你Xanthe创新科技的许叔叔和蒋阿姨。”
陆烬燃的眼睫微微颤动,是许清璇的父母。
“许叔叔好,蒋阿姨好。”陆烬燃微微鞠躬表示礼貌。
“你好你好!”许栋铭发自内心欢喜的地笑。
“那,哥,我先上楼了。”陆烬燃转身脚已经抬起又被白佳愉的话语强行逼停。
“听说,许家二小姐和你一个年级的。”白佳愉的嗓音悠悠传来,“她家刚刚搬过来,你去接她到家里吃饭。”
“没事的,小陆,我家清璇会自己过来的,都多大一个人了,不用接。”蒋雨露打着圆场。
陆烬燃转过身,“没事的蒋阿姨,我上去放东西就去接她。”
他抿唇,“不麻烦的。”
话闭,“烬洲,你先上去吧。”一直默不作声的陆佑溪开口。
陆烬燃看向他,陆佑溪对他点了点头。
过了五分钟左右,陆烬燃把单薄的校服换成轻便保暖的黑色羽绒服,鼻梁上还带着一副银色眼镜。
他快步走下楼,眼见几人在交流,陆烬燃不想打扰,所以径直走向家门。
“烬洲,你不问问许叔叔和蒋阿姨你怎么知道许清璇家在哪里?”白佳愉的声音好像带着恶灵。
他的身体被牢牢锁住。
“我知道她家在哪里。”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搬家那天我遇到许清璇了。”
没给白佳愉继续发挥的余地,陆烬燃打开房门走出去。
一股冷风灌入客厅,白佳愉哆嗦了一下。
许清璇已经在家里坐了好久,一直不见陆烬燃的消息和身影。
忽然手机发出“叮咚”一声,【南际组织成员——独木舟:许清璇,我在你家楼下。】
【南际组织成员——独木舟:我来接你吃饭。】
许清璇站在二楼的卧室,清晰的看见陆烬燃低着头在看手机。
【璇风踢:马上就好。】
陆烬燃把手机放到口袋里,羽绒服的拉链被他拉到最高处。
他低头就看见手指冰冷得有些发紫。
陆烬燃的视线忽然变得迷蒙,他的眼镜上出现雾气。
初雪如未写完的信,落得迟疑、晶莹。
很轻、很薄。
“陆烬燃。”
一道叫着他名字的声音划破长空。
陆烬燃转过身,他的两颊和指尖被冻得通红。
他放下相互磨擦的双手,停止了一切动作。
许清璇站在他的面前,他模糊的视线开始慢慢清晰。
镜片上的雾气褪去,她的脸变得无比清晰。
他呼出的白气突然乱了节奏,仿佛,春天提前逃判。
那一瞬间,陆烬燃脑子里没有任何东西和文字。
只有眼前,只有许清璇。
风,好安静。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心跳声。
“走吧。”陆烬燃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好。”许清璇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还有二十多天就考试了,紧张吗?”陆烬燃双手插兜,冷风灌进他的脖颈,他准备加快脚步。
“不紧张。”许清璇主动加快脚步,她的围巾织空中飞舞。
陆烬燃看着她的围巾,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股羡慕。
两栋别墅离得不是很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陆烬燃安静地跟在许清璇的身后。
不自觉的,他安静地踩在许清璇的走过的地方。
“你妈姓什么?”走到陆烬燃家门口,许清璇忽然停住。
陆烬燃差点撞上她,她的围巾忽然落到地上。
“嗯?白。”
陆烬燃弯腰捡起地上的围巾。
许清璇的手指轻轻地擦过他的手臂,“谢谢。”
“刚刚好,快进来吃饭了小陆。”梁阿姨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两人,“小许是吧?快进来。“
“谢谢阿姨。”许清璇笑得灿烂明媚。
“陆叔叔好,白阿姨好,我是许清璇。”她笑着走到客厅,说完这句话就鞠了一个躬。
许清璇安静地坐到蒋雨露的身边,陆烬燃散漫地走到陆佑溪旁边坐下。
白佳愉脸上浮现出虚假的笑,“小许,你多大了?”
“阿姨,我今年十七了。”许清璇脸上带着谦卑的笑。
“你和我家陆烬燃一样大啊,我家佑溪都二十六岁了,比你们俩大九岁呢。“
许清璇的表情有些龟裂,笑逐渐变得僵硬。
因为她是很清楚陆烬燃比她大两岁的。
加上白佳愉意义不明的话语,许清璇的眼神不自在地看向陆烬燃。
同时,陆佑溪的手按在陆烬燃的手上,正在安抚他。
陆烬燃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妈,我今年十九了,我哥只比我大七岁。”
客厅一时间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白佳愉脸上本来就虚假的笑,现在显得更加僵硬。
就好像,僵硬的木偶脸上被雕刻的刻意的笑。
“妈,我有点口渴,水在哪里?”许清璇起身准备倒水喝。
“烬洲,去帮一下你的同学。”陆佑溪在一旁沉稳开口。
于是两人走到厨房,“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要喝水吗?”陆烬燃打开装满食材的冰箱,“要和什么自己拿。”
许清璇的嘴角微微抽动,“陆烬燃,外面现在在下雪。”
“砰!”他关上冰箱门,“我给你倒水。”
一杯温水被递到许清璇的手边,“温的。”
她伸手接过,手上温热的温度让许清璇的面部表情变得鲜活。
“谢谢。”
陆烬燃收回手,食指和大拇指在不自觉搓捻。
窗外的雪花还在继续纷飞,餐桌上气愤有些压抑。
整个过程中,许清璇和陆烬燃都不曾开口说话。
晚上十点左右,许清璇把围巾紧紧围在自己的脖颈。
陆烬燃就站在旁边,四个家长和陆佑溪正在书房谈论商业合作的事。
“再见。”许清璇回头笑着和他告别。
陆烬燃靠在墙上的姿势忽然站直,“再见。”
许清璇打开房门,“我送你吧。”
他走到许清璇的身边,手放在门上准备拉开门。
“不用了,你没有戴围巾,会很冷。”许清璇轻轻地声音触动陆烬燃的心弦,“你的病,会变重。”
他手上的力度逐渐变小,“好吧,再见。”
许清璇走进白雪中。
她雪白的羽绒服和雪花融为一体,从那一刻,陆烬燃患上雪盲症。
许清璇说的很对,他没有戴围巾。
雪花被冷风裹挟着吹进房屋,陆烬燃的脸好像被刀割一般疼。
但是他没有关门,他向前走了一小步。
许清璇回头看向陆烬燃,在空中,两人遥遥对视。
许清璇笑着挥手。
陆烬燃看见这一幕,他深刻地知道。
初雪这天,他的眼睛学会了擅自按下快门。
他安静地看着许清璇的身影越变越小。
关上门,陆烬燃打开手机点击群聊:【南际唯一组织】。
【南际组织成员——独木舟:我有喜欢的人了。】
【南际组织成员——凌风舸:谁?许清璇?】
【南际组织成员——黑乌鸡:意料之中。】
【南际组织成员——独木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