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结束以后，时间好像被开了三倍速。
为了给同学们挤出学习时间，除了非常重要的事，领导和老师都不会再展开会议。
几天后，国庆节时期的大部分比赛已经出成绩。
“今天不会太浪费大家的时间，校长带领各位老师一起给大家颁奖，结束以后大家就可以自行安排剩下的大课间时间。”
付随帜安静地站在操场上，她捏着背记手册的手已经开始泛白，她的眉头也轻轻地皱在一起。
颁奖名单已经念了五分钟，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恭喜高二文一班付随帜同学，在第十三届新京演讲比赛中荣获三等奖。”
“恭喜高二理一班路无羁在第二十九届新京数学竞赛中荣获第二名。”
“恭喜高二文一班陈轼与夏弈祺在第二十九届新京数学竞赛中并列第一名，同时，陈轼在第四十七届新京物理竞赛中荣获第二名。”
“恭喜高二文二班何盛雨在第十二届南际数学竞赛中荣获一等奖。”
许清璇在台下看着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上台。
除了本校的奖项，其他奖项最先颁布的都是新京县的奖。
听着广播传出来的声音，说明一个事情：新京的奖已经颁完了。
许清璇对于她在新京的绘画比赛中没有获奖这件事没有太大反应。
“恭喜高三理一班田极煜荣获南际第六届钢琴比赛二等奖。”
同时，陆烬燃对于念过新京的奖项却没有自己的名字这一件事，一点也不好奇。
因为，南际六中参加绘画比赛的同学中，不乏技艺高超的同学。
不可能一个同学都没有拿奖。
所以，他现在关于新京绘画比赛的奖项没有被念到这件事。
更多的是无奈，因为可能是老师漏读了。
下一秒，“对不起在新京参加比赛的同学们了，刚才李主任少上交了一份名单。”
“恭喜文一班许清璇在第十三届新京绘画比赛场外绘画中，荣获二等奖。”
“恭喜高二文三班陆烬燃同学在第十三届绘画比赛现场绘画中荣获四等奖。”
陆烬燃走上台，弯腰接过老师手里的奖状和奖金，“谢谢老师。”
走到乌泱泱的人群后，他就站在许清璇的斜后面。
走过她的身后时，他看见许清璇微微侧身，向他露出一个微笑，陆烬燃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
“大家整理一下队形，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李主任站在人群前面指挥纪律。
很巧的，许清璇就站在陆烬燃的身边。
几分钟过后，校长宣布颁奖典礼到此结束。
许清璇走下台，把手上的奖状和奖金放到付随帜的手上，“刚刚姚老师找我，你们先回教室，不用等我。”
付随帜和陈轼点点头，转身就往教学楼走去。
“报告。”许清璇走进教学组的办公室。
姚之元对着她笑起来，“小许，我刚才出去买了梨子，你把教材书拿回去之后叫几个同学过来帮忙。”
“好的姚老师。”许清璇接过她手上的教材书，眼睛不可避免的看见桌子上的几箱梨子。
许清璇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听见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姚老师。”陆烬燃和姚之元打招呼后就准备快速追上许清璇。
“等一下，小陆，你回班级叫凌威呈带几个人过来拿梨子。”她眼角有淡淡的鱼尾纹出现，和蔼的目光看向陆烬燃。
“好的，姚老师。”他转身离开。
陆烬燃快步走出门就看见站在走廊上的许清璇，她的声音温润如玉。“恭喜你啊。”
“谢谢，也恭喜你。”
两个人并肩走向教室，陆烬燃的语气是平常的平淡，“下个月今天，有时间吗？”
“应该没有。”许清璇想了想父母给她标记的日历，“是有什么事吗？”
“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吃生日蛋糕。”
“可能要拒绝你了，我那天有安排，没有多余时间。”许清璇偏过头眼睛像水面一样平静。
“是参加宴会吗？”陆烬燃的手指在他无意识之间捏紧手上的书。
“你怎么知道，你也去吗？”许清璇心里一阵疑惑。
他不可能让她抛下宴会去陪他吧？
而且再说了，他也没有这个身份和权利。
“许老师，没有认真看请帖吧？”她的耳边是一阵轻笑。
“你说有没有可能，举办宴会的地点，就是我家。”
许清璇也不恼，语气和眼神与之前别无差别但是有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原来宴会缺了我就不行吗？我还以为我只是陪衬，感谢你的提醒啊。”
陆烬燃看着她略带讽刺的笑，知道她的话里藏刀，“许老师，第一场是大人的应酬，我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第二场。”
“毕竟，第二场的朋友局，你确实很重要啊。”他的嗓音都带上笑意，“作为我的朋友，不重要吗？”
“我知道了，这么重要的话，我会去的。”
“期待你的参加。”陆烬燃笑得魅惑，转身走进三班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陈轼和许清璇站在走廊等待夏弈祺几人搬梨子。
不过几秒，从楼梯口走上几个清俊挺拔、风姿卓然的男生。
陆烬燃和凌威呈就在其中，几人说说笑笑，两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陆烬燃走在最前面，他大步往前走，抬头的瞬间，两人措不及防的对视。
只是他笑得更好看了。
手上的梨子很甜，那天的甜味，她好几个星期也没有忘记。
再次吃梨子，是十月底，许清璇终于放月假。
那天傍晚，她拿出父母买回家的梨子在水槽中洗。
“璇璇，别忘记过几天的宴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买几件礼服。”蒋雨露缓缓离开厨房走到沙发旁。
“知道了，妈妈。”
许清璇紧随其后离开厨房，但是她走向玄关处。
那里挂着一本小小的日历，她把十月的日历撕掉。
十一月的那一页，像新的诗篇，纸张上红色的圆圈颜色红得发紫。
14号被圈起来，好像上面的字迹还没有干，还有股股“鲜血”往下流淌。
十一月，南际六中的学习气氛已经逐渐浓烈。
同学们快步穿梭在考试中，好不容易等来的双休却也只剩黄金六小时，半个月一次的月假也变成一个月一次。
时间犹如游丝，才系住晚秋的裙摆，又飞向初冬的领口。
走在校园，陆烬燃时刻都能看见树木和绿植依旧浓绿，只是早晚风不再带着炙热。
13号晚上，蒋雨露把许清璇带到衣帽间，拿出几件露肤度不高，保暖度也还可以的礼服在她的身上笔画。
“璇璇，我刚才看了看，这几件比较适合时令，你选一件喜欢的明天穿吧。”
“好的，妈妈，我自己看看吧。”许清璇笑起来，开心地接过蒋雨露手上的礼服。
夜晚，许清璇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汽车轰鸣声。
她的家，居住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别墅群。
别墅群两边都是公路，她常常在很晚被汽车的喇叭声吵醒。
更别提节假日或者是堵车都时候。
她要和爸妈提一下搬家的提议了。
第二天的宴会现场，下午五点，陆家别墅的院子里就已经出现许多商业名流。
名义上说是陆烬燃的生日宴，实际上是商业交流的契机。
毕竟，陆烬燃的父母也只是昨天凌晨才到达南际。
这就充分证明，他们不是为了给他过生日，只是为了回来参加另一种形式，以自己儿子为中心的商业研讨会。
陆烬燃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看着阿谀奉承的父母，心里不断涌起一股烦躁。
旁边，陆佑溪拍拍他的肩膀，“生日快乐。”
“谢谢哥。“陆烬燃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穿着西服的陆佑溪。
两兄弟站在阳台上聊了一会，聊得太投入，没有发现身后出现一个人，白佳愉带着笑意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燃燃，妈妈祝你生日快乐。”白佳愉看着面前两个高大的儿子，眼睛多出一点欣慰。
“谢谢，母亲。”陆烬燃完全面对白佳愉，手臂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陆佑溪站在旁边显得有一些无措，虽然他经历过许多商业场的大风大浪，但是家庭纠纷对于陆家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题。
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白佳愉的手直接拉住陆佑溪，“燃燃，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先带你哥下去了。”
兄弟两人其中一个人都没有说出回复，白佳愉就已经强硬地拉着陆佑溪离开。
陆烬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身的动作有些迟缓。
他的心口已经不像第一次被抛弃那样刺痛。
他就好像实验品，实验过那么多次，他早就已经免疫父母带给他的无视与伤害。
因为，他的父母不一定还记得他的年龄到底是多少。
这一个猜想，在之后的某次聚会被坐实。
陆烬燃觉得自己一个人带在楼上也是无趣，于是他走下楼。
他的耳边出现许多人的生日祝福，虽然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大概是南际最近的上市集团CEO吧 。
但是他不在乎这些。
大门口出现一辆白色的布加迪。
车头那枚马蹄形的镀铬徽标，在珍珠白的漆面投下淡淡的阴影。
司机打开门，许清璇从中探出头，她的皮肤十分白皙，身上是纯粹到极致的克莱因蓝，这条裙子像宇宙的一角。
那种蓝，浓郁到几乎滴落。裙子上的碎钻，像星星一样夺目。
整体不会太抢眼，但是也不会太朴素。
许清璇站立在车旁，只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中央的陆烬燃。
陆陆续续又又许多人到达，许清璇在人群中走向他。
她的裙摆摆动时，仿佛有星云在宇宙的角落无声地出现。
“生日快乐。”许清璇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好巧。”许清璇听到他的话，不自觉地，就看见陆烬燃身上的克莱因蓝衬衫。
是和她一样的颜色。
“嗯，”她把右手上的礼物提起来，“生日快乐。”
陆烬燃抬起手，双手接过礼物。
他的衣服领口处，有一朵白色的星云刺绣。
一条丝带长长地从他的袖口处垂下。
“谢谢。”
两人相顾无言，陆烬燃低头就看见她裸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冷吗？”
“不冷，我贴了暖宝宝。”许清璇摊开自己的左手，手里是一个暖手宝。
“我的房间里，有新买的衣服，可以给你。”陆烬燃偏头看向自己的左侧。
“不冷，谢谢。”
“小许同学，来得怎么早吗？”凌威呈从她的背后走到陆烬燃的身边。
许清璇眯起眼睛笑起来，“怕迟到。”
陆烬燃看着她的脸，愣了一秒然后转移视线。
没想到，他对上一双好整以暇的双瞳。
是路无羁。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同龄人，路无羁走在陆烬燃的面前，帮他把手里的大包小包的礼物送回房间。
凌威呈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的，是林钦韵送给陆烬燃的礼物。
他有一点点好奇。
“不是说不喜欢吗？怎么穿上情侣装了？”路无羁走进陆烬燃的房间，坐在他的床上，双手撑在身后。
陆烬燃还没做出回答，凌威呈抢先问道：“你怎么看出来是情侣装的？同色系吗？”
路无羁笑起来略带痞气，“那是Stars小众限定款的情侣礼服。”
陆烬燃拿起桌子上的两瓶水递给两人，”巧合而已。“
三人走下楼，商业互捧的场面仍在院子里进行。
陆烬燃低着头瞥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同学们。
室内同学们正在欢乐聊天，室外商业各界的人士都在交谈。
陆烬燃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还有三十分钟就到七点。
他已经和陆佑溪商量过，七点左右，他就可以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
别墅内一时灯火辉煌，陆烬燃被人群簇拥在中心。
“十分感谢各位大降身价来参加，陆家二子陆烬燃的生日宴。大家吃好玩得愉快！”陆敬水站在陆烬燃的身边握住陆烬燃。
陆烬燃脸上露出一个虚假的笑。
生日宴的流程已经过了需要陆烬燃这个工具人的流程，大家准备出去玩了。
晚上八点。
只有陆烬燃邀请的同学回家换上便装出门。
陆烬燃过生日的流程没有陈轼的那么热闹，只有十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在一起。
吃完饭，凌威呈拿出包里早就准备好的十六个人的狼人杀。
但是现场有十八个人。
“轮流吧。”陈轼开口说道。
凌威呈环视周围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摇头。
第一局，陆烬燃作为寿星主动放弃第一轮的比赛。
“你们玩吧，我不是很会。”许清璇脸上带着虚假的尴尬的笑。
“好。”凌威呈开始洗牌。
“啪”路无羁关掉最亮的灯，只剩一个昏暗的环境灯。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喂？夏夏，等一下。”
路无羁拍了拍陆烬燃的肩膀，“帮我玩一局，我出去接个电话。”
陆烬燃抬起头，“好。”
路无羁打开包厢的窗户，走到阳台上，“怎么了，夏夏。”
陆烬燃坐到路无羁的位置，游戏开始。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付随帜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中响起。
陆烬燃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许清璇。
许清璇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酒，她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她的眉头狠狠紧锁，放下手中的酒杯。
陆烬燃随便指了一个人就闭上眼睛。
很快路无羁就回来了，刚好第一轮游戏结束。
游戏规则很多，许清璇不喜欢玩游戏，所以她拒绝参与游戏。
在黑暗中陆烬燃换回自己的位置，准备往后移动自己的位置，忽然一只手抓住他的手。
“对不起。”是许清璇的声音，她松开了自己的手。
“你怎么换到我的旁边了？”陆烬燃低声问着。
“路无羁说，我坐在他们中间会妨碍他们玩游戏。”许清璇往后移了一步。
当然有一个原因就是陆烬燃旁边的人愿意主动交换位置。
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一开始目的。
从颁奖典礼那天，他们就没有进行过对话。
没有接触的话，怎么增进关系？
陆烬燃也往后移了一步。
“生日快乐，陆烬燃。”许清璇安静几秒之后忽然出声。
“不是说过祝福了吗？”陆烬燃靠在椅背上，语气和眼神里都是疑惑。
“再说一遍。”
“要猜猜我的年龄吗？”
“17。”许清璇当然知道他的年龄，但是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来。
“错。”
“18。”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