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他

国子监放学后,王煜他们过来拉上林砚就走,一起去楼外楼。

林砚让随从回家告诉祖母,自己出去玩了,稍晚一点再回家。便几个人坐上王煜家的马车走了。

行至半路,突然听到一条巷子里传来叫骂声,而且声音还很熟悉,他们的同窗,市舶司提举之子温如晦。

王煜叫停了马车,几个人好奇的探头探脑,没有直接下车询问情况,是因为他们跟温如晦不是一伙的。

只见温如晦和另外两个人围着一个人叫骂,林砚看得清楚,那人正是钟远。

众人心里清楚,肯定是今日钟远在学堂上“直言不讳”,惹怒了温如晦。而温如晦在学堂上不好直接发作,叫落得个此地无银的下场,所以憋着气到下了学来半路堵钟远。

只听温如晦对着钟远大声喊道:“今日你给小爷我跪下,我便饶了你。今后,你若敢再口无遮拦,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运气了。”

看钟远只是站着冷冷的盯着他,温如晦气急,挥了下手,身边的两个随从就要去压着钟远跪下。

温府的随从一看便知都是练家子,虽然知道钟远的身手,但林砚还是一瞬间心提了起来。

只见钟远一个闪身,顺着要来抓到他随从的双手一拧,那高大的男人便一声惨叫,整个身体跪了下去。

另外一人一下被唬的不敢靠近。

“不知死活。”钟远又一推,那个男人便飞扑到另一人身上,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林砚下意识觉得钟远说的不知死活应该不单纯指温如晦惹到他,而且还指的是温如晦不但不反思,还因此半路找他麻烦,再这样下去不说他自家,就是整个国家都会被连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时就见街口呼啦啦来了十好几人,带头的是温如晦的随从,他每日送温如晦上国子监,林砚认得他。应该是温如晦怕有变故,所以一早指使随从去喊人了。

双拳难敌四手,钟远这会手上又没有武器,林砚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撩起车帘,跳下马车,就往钟远他们那边跑去,王煜想要拉住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和温如晦本来就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明面上的同窗之谊。这钟远就更不用说了,刚来没两天,早上还跟他们有过冲突,这会林砚冲上去做什么呢?王煜急得一跺脚,也跳下马车去追林砚,他经常和林砚跟别人打架,但今天对方人多,他们只有各自带着的两个小厮,根本不顶用,等会打得过就打,实在不行就一起跑。

很显然林砚也是这样想的,王煜就见他跑到温如晦一圈人当中,此时钟远正在应付其中一人,另一个随从刚要从他侧后方扑上去,林砚见状加快了速度,狠狠一推,把人推了一个趔趄。趁人还没反扑,果断对钟远喊道:“跑!”

温如晦显然没想到林砚会突然出现横插一手,他边拦着林砚边道:“林砚,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林砚伸手推了他一下,越过他,抓起钟远就跑。

钟远本来没想要跑的,他没觉得自己有错,把事情搞大,温如晦就是另一个林砚。当然,这次对方这么多人,温如晦又暴跳如雷,他少不得受点皮肉之苦。

但是没想到林砚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他也想不通林砚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想温如晦步他后尘,还是不想他被打?

思索间,已被林砚拉着跑出了巷子口。

后面的人还在追,到了大路上人多了起来,不太好跑,眼看着要被抓住,林砚扯下了自己的钱袋子,把带子一松,碎银和铜板往天上一扬,喊道:“快捡钱啊!”

顿时路上的行人一窝蜂涌上来捡钱,生生把后面追着他们的人挡住了。

林砚拉着他七拐八拐,进了一处破房子,屋顶掉了一大半。林砚探头出去左右看了一下,没人追来,才把挂得歪歪斜斜的门板虚掩了起来。

两个人跑了一路,钟远还好,除了呼吸声重了一些,其余与寻常无异。但林砚就不行了,他才刚因为受伤趟了几天,这会因为一路疾驰,脸色潮红,但是细看就可以发现,嘴唇煞白,口鼻周围白里透青。

他咳了两声,靠墙着喘着粗气。

钟远等着他渐渐平复了一些才略微迟疑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咳,你这么记仇,温如晦敢打你,你还不得把他脑袋掀了。”林砚还是靠在墙上,闻言用眼睛斜瞟了他一下。

“......想不到你还挺顾惜同窗之谊的。”

“那肯定,看不惯你的人肯定有道理的嘛。”

“你!无聊。”

钟远又被怼了一下,握了下拳头,怕又萌发想打他的念头。

林砚提起嘴角笑了一下,站起身子道:“好了,我得去找王煜了,刚才他似乎也下马车了。你对这里不熟悉,缓一下再走吧。以后不要......”太冲动了。他顿了一下,似是把话咽下了下去,略微垂眸又抬起,认真的看着钟远的眼睛说:“你在学堂上说的话是对的。”

说完也不等钟远反应,拉开门板走了。

剩下钟远久久站在原地,夕阳穿透破碎的房顶铺在钟远刀削斧凿的侧脸上,黑色瞳孔变成琥珀色,眸中神色变化不停。

夜晚,将军府

上柱国钟镇穿着常服,坐在花厅喝茶,顺便等自己的小孙子下学回来吃饭。等到掌灯,终于看到钟远姗姗来迟。

钟镇端着茶,问道:“今日怎又回来得这么晚?又谁惹小将军生气不成?还是去哪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啦。”

钟远不得不感慨,他祖父是真了解他,还是最近他真的惹太多事了?

“没有,今日博士问起民生之策,大家意见不同而已。”

他从小是钟镇带大的,钟镇又岂会不了解他未出口之话。回东京这些日子,他操的心比以往十几年在军营中的加起来都多。

钟镇放下茶盏,轻叹了口气才道:“你久在军中,才回到这繁华纷扰的东京城,自然是不适应。你看那些权贵子弟不顺眼,觉得他们整日吃喝玩乐,心中没有家国情怀,那是你见惯了战争的残酷,也见惯了辽军西夏的凶猛,你心中紧张不安。但是远儿,你站在他们的角度想一想,他们从小在权贵家中长大,富贵迷人眼。他们见到的乞丐,都是这东京城里的乞丐。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给了个小乞丐馒头,人家一下子把它丢得远远的。不要你的。”钟镇思绪随话语飘远,想到那日小孙子错愕的表情,还是觉得一阵好笑,“所以啊,你不能强求他们跟你一样,也不要指望他们能居安思危。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充实自己,当有一天你足够强大,人们自然肯听你说话,你自然也能一呼百应。”

“这也是您让我去国子监的原因吗?”钟远一直以为,祖父是觉得他从小在军中,受到的教育不够,才让他进国子监。

“是啊,不光是兵法武学,你总得走一走儒生的路,才能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文人不同武人,文人也有刀,但是文人的刀你看不见,乃是他们的笔杆子。有时候文人的刀可比武人的刀要快的多。”

“祖父,这里的人,好像确实......比较奇怪。”钟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自然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狂妄自大的时候,眼眶潮红的时候,还有今日,明明很虚弱,但还是跟他说他没错的时候。

他的眼睛,好像任何时候,都很亮,亮得晃眼,让人一见到他,就不受控制的去看他的眼睛。

见钟远低头沉思,钟镇笑笑站起身说:“走吧,先吃饭。不用着急去理解,到了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钟远以为隔天温如晦会继续找他的麻烦,或者因为林砚的插手而迁怒他。但是没有,就如他所说,东京城的人都比较奇怪。

他在军中的时候,有时吃着饭,就开战了,有时聊着天,敌军就来袭了。所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快。吃饭很快,说话做事也很快。大家也不藏着掖着,因为有可能,今天早上还想着晚上要跟某人说句话,但是晚上的时候,就发现那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所以钟远不理解,温如晦今日见到他的时候,为何那么平静。林砚也是,彷佛昨天拉着他的手疾奔的人不是他。他看他的眼神还是淡淡的,自顾跟王煜他们低声讨论些什么。

大家就这样平静的等着小厮拿出笔墨纸砚,平静的等博士的到来。

直到博士宣布了,五日后便是春分,要带他们郊外踏青,顺便去郊外校场举行蹴鞠比赛,大家才轰的一声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其中讨论声音最大的还是张载之,只听他对温如晦道:“温兄,去年秋分,那场蹴鞠实在精彩,我还记得你最后那个进网。今年我还是押宝在你身上,你可要加油啊。”

“好说,不过今年有新同窗,我可听说人武艺高强,是蹴鞠高手,就不知道今年我还能不能有这个好运啊。”温如晦说完,目光意有所指的向钟远这边看来。

钟远是那种面对挑衅就退缩的人吗?显然不是,于是他也道:“可以,那我报名参加。”

旁边众人都有点尴尬,张载之也默默鼻子闭嘴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温如晦是要借这场蹴鞠报复钟远。可怜钟远,刚入学,就得罪了人,估计以后也不会好过了。

林砚见状笑笑说道:“去年我也上场了,就是后面体力不济,没玩到最后。今年可不能就此把我抛下啊。”

王煜瞪大眼睛看他。刚刚他们还问他昨晚的事,林砚只说看不惯温如晦很久了。最后大家也劝他,让他不要多管闲事,林砚还一直点头,怎么一转眼,又要掺和温如晦和钟远的事了。

温如晦也笑着道:“好说,有机会跟林兄切磋,幸甚。”

等博士让他们继续认真听讲之后,钟远才低声问林砚:“你为什么要参加?你明知道他是针对我,你加入进来可讨不到好。”

林砚也压低声音:“钟兄不会以为我是要帮你吧?哈哈。”他似是忍不住笑了下,“我就是看不惯温如晦,想给他点颜色瞧瞧。钟兄可不要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虽然上国柱是国之栋梁,但你......还差了一点。”

钟远脸色铁青,这人的嘴舌太坏了,让人想把他舌头揪掉!

一节课,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中悄悄结束。

林府后花园中

“哥,你喊我来有什么事?”林棋站在花丛边,对着一身短打打扮的林砚道。

“你过来,今天天气好,我们来玩蹴鞠。”

“哥我不玩了,我马上考试了,爹让我温的书还没温完呢。”说着就要转身走人。

林砚一抹邪笑的挥挥手,身边两个小厮就押着林琪转身,让他直面着林砚。

林砚面前摆着一个熟硝黄革,实料轻裁的蹴鞠,后退两步,再跑上前一个抽射,蹴鞠彷佛带风似的往林棋肚子上撞去。

林棋一个吃痛,弯下身捂着肚子,额头上马上渗出点点冷汗。

“不想挨踢就陪我玩几个。”林砚笑得如沐春风。

林棋只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点点头答应。

很快两人相距三开间对立,进行二人场户即二人对踢。林府的花园可供玩蹴鞠场地不大,所以没有设球门,一般都是进行白打,主要锻炼双方控球和传接球的技能。两人各以一球相互接发球,两球渐渐在场如同日月往来穿梭,是极好看的“日月过宫”,周边的小厮仆人齐齐赞叹。

正当林棋认真的盯着忽高忽低的蹴鞠,全神贯注的接球时,就见林砚一个侧身,球也跟着旋转了下方向,林棋闪躲不及,又是被踢中了肚子。

林棋再次捂着肚子,痛苦的道:“好痛,我不玩了。”

林砚走过去扶起他,替他揉了下肚子,关心的询问他踢到哪里了。林棋这下整个后背都是汗了,他这个大哥,从小到老,骄矜霸道,天天变着法子欺负他。他从小就怕他,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所以巴不得能躲着他,但是他大哥好像知道了他的想法,也反而觉得有趣似的,时不时就得整他一下,听到他告饶,才哈哈大笑离开。

“哥,我没事,你没踢到我。”林棋白着脸说道。

“哦,那就好,你受伤了父亲可是会伤心的,对了,说到父亲,前些日子我给他寻的祝寿礼被人摔坏了,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好的东西了。这样,你去帮我抄十遍本愿经,当成我送父亲的寿礼吧,要记得用我的笔迹哦。”

“十......十遍?父亲大后天就过生辰了呀,赶不及呀!”

“哎呀,我就知道时间紧任务急,所以才交给你嘛,而且才写十遍,要是时间充足,我还想你写一百遍呢。”

“一百......”林棋知道他说真的,要是时间来得及,他真的会让他写一百遍的。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吧。要赶在后天晚上送到我房里哦。”

林棋白着脸离开了。

林砚旁边的小厮随着他目送林棋,恭维道:“衙内真是才思敏捷,您不想送老爷生辰礼,这样一来,可不就不用送了嘛。”

林砚横了他一眼,“多话,掌嘴。”

小厮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说错了,只能自认倒霉,内心想这个主可真难伺候,不知道那个点就得罪他了。只能苦哈哈的打自己两巴掌。

林砚脸色阴沉的捡起滚到脚边鞠球,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一脚抽射,将球踢进了是水池里,激起一阵水花。

林棋答应的事情是肯定会做到的,这点林砚对他很有信心。于是在两天后的晚上,林棋真的把抄写好的经书送到他的房里,林砚不吝啬的夸了夸他,“你这手绝技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这字迹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来不是我自己的。”

林棋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搔了下头,傻笑了两声。

林砚看他这样,突感不耐的说道:“好了,你回去吧,记得,不能跟任何人说起,这个经书是你替我写的,否则,你知道后果。”

林棋最害怕林砚这样恐吓他了,赶忙摇摇手,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说的,哥你放心。”

林砚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走了。

因为林直还不到五十,所以就算是殷实人家,一般寿辰也是不会大办的,只会自己家人吃个团圆饭,子孙送下寿礼,就当庆祝了。

但是每年,林直都会把生日过得很憋屈,原因无他,还是因为林砚。

今年毫无疑问,还是一样。

一家人早上要一起给林祖母请安,而后一起吃甜蛋,寓意一家人团团圆圆,甜甜蜜蜜。但是给林祖母请完安,一家人静坐喝茶,直到把茶都喝淡了,肚子喝得咕咕叫了,还是等不到林砚。

林直黑着脸说:“不等了,还没见过老子过生辰还要等儿子的。我们先吃。”

林祖母道:“每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干嘛去。路途这样远,他就是紧赶慢赶,时间也摆在这,你就不能耐心点再等等?”

张氏见状也劝道:“是呀老爷,再等等吧。这里有些干果蜜饯,您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说完把桌子上的干果盘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吃不吃,这种东西越吃越饿。”

张氏无奈只能坐回自己的座位。

“回来了,衙内回来了!”老都管进门禀报。

话音刚落,就见林砚一身素服走了进来。

本来林直和林祖母听到他回来,都很高兴的挂上了笑容,张氏和一双儿女则是齐齐松了一口气,可不是嘛,林砚再不回来,还不知道这事要怎样闹呢。

但是待看清楚他的衣着,又齐齐提了一口气,而林直,已经是被气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翻眼晕过去了。

张氏赶紧走到他身边,以防他真的气晕过去。唉,以前又不是没试过。

林祖母顾不得林直了,马上开口对林砚说道:“阿宝,一路风尘仆仆,快去把衣服换了再过来吧。”

连林棋林画都看得出来,祖母是在给林砚搭台阶,正常这时候林砚就应该应是,然后去换衣服,也可以解释说自己是赶着给父亲祝寿而一时疏忽。

“不用了祖母,我特意穿去祭拜我娘的。她去世不到一年,我爹就把姨娘扶正,再办了次婚宴,导致我也没能给她守孝三年,所以我打算,以后她的忌日,我就连穿三日素服,以表孝心。祖母您看这样可好?”

林棋和林画没想到大哥非但不下这个台阶,还在台上唱大戏!他们好像听到了林直的抽气声了,他们父亲好像喘不过气了!

果不其然,林直直挺挺起身,把身旁的干果盘子呼啦一下全扫落在地,稀稀拉拉碎了一地,张氏瞪大了眼睛,不听念叨着:“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林直抖着手指着林砚:“你!你!”

林砚笑嘻嘻的道:“今日父亲生辰,儿子给您准备了一份寿礼。”转身在小厮手上接过礼盒打开,拿出了那幅经书,展开给林直看,边道:“父亲看,可还可心?这本愿经可是连抄了十遍呢。”

张氏刚想出声夸赞,好让林直看在林砚精心准备的寿礼份上消消气,结果就见林直抖得更厉害了:“逆子!这是你弟弟写的吧!这个宣纸,是金粟笺纸,独有一股奇香,一刀不下百金!我好容易得到几张,全给你弟弟了!”

林砚还好,摸摸鼻子就想挣扎。但是林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也抖着声音开口了:“哥,我就是看这个纸好看,你别怪我。”

林砚翻翻白眼,得,不用挣扎了。

林直也翻翻白眼,显然真的要晕了。但是他真的是挣扎着又吼了一句:“你连寿礼都要假手于人,我看你还一直记恨着!那个笔洗,就算没有小钟将军,你也会安排其他人来砸碎它吧?啊?你根本不想让我过个安心的寿辰!”

林砚不置可否。

林直见他这个样子,半晕了过去。张氏和一双儿女七手八脚的将他扶住,喊来仆从一起送回房去。

林祖母送了几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摇摇头回到正堂,她站着看了林砚一会,林砚笑笑回望她,捡起刚刚飞到茶桌上的几颗干果蜜饯吃了起来。闹腾了一早上,他也饿了。

林祖母叹了口气,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慢道:“这个事情,你闹了十年,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祖母觉得呢?”

“人们常说,父子没有隔夜仇,你也这么大了,很快就要成家立业了。难道要背负这个怨恨跟你父亲相处一辈子吗?”

“祖母,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你是想说,你不想怨恨你父亲,是他做错在先。每年这个时候,你总得这么闹上一次,等过几个月,棋儿生辰,你还得再闹上一次。可是阿宝,一年才几个月啊,你这样让自己沉溺在怨恨当中,祖母是担心你啊。”

“祖母啊,我娘亲死得太早,您也说了......”她死了才不过几个月,趁着林棋生辰,姨娘就扶正了,他们开开心心办婚姻,我娘亲就要一个人孤零零趟在孤坟,“她太委屈了,她没来得及出的气,我帮她出,有何不可啊?”林砚拍拍手上的干果残渣,站起身继续道:“有东西吃吗?我饿了。”

林祖母再次深叹了一口气,吩咐海棠她们上了甜蛋,又叫送几碗去林直房里。今年这个甜蛋,还是没能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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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哄
连载中炎阳高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