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一处公寓里，向禾在宽大的沙发上懒懒翻了个身。原本蜷在沙发另一角的布偶猫被这动静唤醒，轻盈地跳上主人身侧，先是拉长身体，伸了个极其满足的懒腰，露出粉嫩的爪垫，随后才慢悠悠地踱步，在向禾腰腹间寻了个最温暖舒适的位置，将自己团成一颗毛茸茸的雪团，惬意地伏下。
“你倒是个会享福的。”向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轻轻刮过它湿润的鼻头。小猫不满地“喵呜”一声，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刺破了室内的慵懒氛围。猫警觉地竖起耳朵。向禾顺着它的脊背轻拍，另一只手摸索着拿起震动的手机。
“华姐。”她接通电话。
“我的小祖宗，还在家补觉呢？”袁华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真是火出天际了！以前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帮你找机会，现在好了，咱们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广告商、剧本、导演……电话一个接一个，简直要打爆！你说谁能想到，《倾城》这么个小成本制作，竟然能爆成这样？”她笑得爽朗，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扬眉吐气。
向禾听着，指尖在猫蓬松的毛发间穿梭。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袁华显然在忙碌：“下午我又筛出来几个电视剧本子，看着都挺有潜力，质感不错，发你仔细看看？”
所谓水涨船高。向禾的爆红，连带着她这位经纪人袁华在业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说话分量今非昔比。工作上的春风得意，似乎连她那出了名的火爆脾气都柔化了几分，此刻对着自家摇钱树，竟难得地带着商量的口吻，而非过去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
向禾嗯了声，将电话切成免提，她懒懒地半躺着，伸出手，任由小猫用爪子胡乱扒拉着。
“除了剧本，还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商量，挺重要的。”袁华的语气认真了些，“你和叶骁这对荧幕CP，现在可是火得一塌糊涂。这不，好几个顶级的恋爱观察类综艺都递了橄榄枝过来，点名想邀请你们俩同框。你怎么想？”
“和叶骁上综艺？”向禾几乎是立刻蹙了下眉，声音淡淡的，“算了。不想惹一身绯闻，麻烦。”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袁华显然有些意外这个干脆的拒绝。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沉默后，向禾仿佛不经意地，又补了一句：“要说是电影……倒还可以试试。”
“啊？”袁华的声音拔高了，充满了困惑，“我的小姑奶奶，你这话说的，我糊涂了！上综艺不行，上电影就行？这逻辑在哪儿啊？再说，现在年轻人日常下饭最爱看什么？不就是综艺嘛！投入成本小，见效快，话题度那可是‘噌噌’往上涨，对维持热度再好不过了！”她试图摆事实讲道理。
向禾没立刻反驳。她微微仰起头，靠在蓬松的枕垫上。视线漫无目的地向上游移，最终定格在从屋顶垂下的那盏水晶吊灯上。
这不是上综艺是否划算的问题。
袁华还在那头苦口婆心：“还有啊，现在最吃香的就是‘磕CP’！你和叶骁，正好是借着《倾城》这股风起来的，天时地利人和。咱们要是能乘胜追击，把这热度稳稳接住，转化成实打实的资源和粉丝粘性，对你之后的路绝对是巨大的助力！白白浪费这个风口，我是真心觉得可惜啊。”她盘算得很清楚，向禾目前的热度根基在剧粉，急需通过更生活化、更具“真实感”的综艺来丰满人设，提升商业价值。至于电影？等咖位和流量都稳了，自然水到渠成。
“上综艺风险太大了，”向禾婉拒，“镜头前，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甚至一个用词的轻重缓急，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解读出无数个版本。之前的赵宁，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一部网剧爆红，结果在综艺里被说‘公主病’，口碑跌了多少？”她举的例子很实在。
袁华叹了口气，她承认向禾说的有道理，综艺确实是把双刃剑。但她内心仍觉得，以向禾这种温吞、没什么攻击性、甚至有点疏离的性格，在综艺里就算掀不起太大水花，也绝招不来什么大黑。总的来说，利大于弊。不过她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行吧，你的顾虑我明白。我就是觉得这机会难得……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你要实在不想，咱就不接，再看看别的路子。”
“嗯，我再想想。华姐，先把那些你觉得不错的剧本发我吧。”向禾结束了这个话题。
袁华动作很快，电话一挂断，文件就传到了向禾手机上。
与之同一时间抵达的还有叶骁的语音短信——我失恋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平添了几丝悲凉，本安静趴着的小猫皱起脸嘤嘤叫了两声。
向禾看了眼柜台上摆放着的电子钟——十点一刻，他还在外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掀开身上柔软的薄毯，猫轻盈地跳落在地毯上。向禾起身，抓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质感厚实的羊绒大衣，利落地披在身上。钥匙在指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了门外走廊略显清冷的灯光里。身后，只留下小猫蹲坐在玄关，望着关上的门，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