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灯光像一层薄纱,柔和地笼罩着两人的身影。钟易成凝视着向禾红肿的眼眶,那泛红的血丝像细密的蛛网,每一根都牵扯着他心脏最柔软的部分。
“访谈有看到吗?”他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夜色。向禾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喉头动了动才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嗯。”
她突然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这样做……你的工作不会受影响吗?”
钟易成伸手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在触到皮肤时微微一顿。"应该……"他忽然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放心,吴用最擅长处理危机公关。"
"为什么?"向禾的声音像摇曳的烛火。
钟易成的答案融化在突如其来的拥抱里。他将她整个裹进大衣里,羊绒面料蹭过她的脸颊,带有令人安心的木质香调。"因为……"他的唇贴着她耳廓,热气在寒气里凝成白雾,"这次,我再也不会松手了。"
向嘉的遗物里有一本锁着的日记。刚刚他们打开向母给的纸袋,拆开时金属钥匙划破了钟易成的食指——就像当年葬礼那天,向母把玻璃杯砸向向禾时,飞溅的碎片在他手背留下的疤痕。泛黄的纸页上,向嘉用笔反复涂抹着同一句话:妈妈,呼吸好痛。而最后一页的日期下方,钢笔字洇开成模糊的蓝。
纸张翻动的声音让向禾脊椎发麻。她忽然看见记忆里的——那些当年在阳光里飞舞的玻璃碎片,原来不是姐姐审判她的利剑,而是钟易成用手背为她挡下的、折射出七种颜色的盾牌。大衣里熟悉的香突然有了重量,压得她鼻腔发酸,她在他的怀里颤抖。
钟易成复而开口:“我们弄丢了太多的时间。”死亡该是把钥匙——他在赫赫祭拜父母时突然明白——它应该打开生者的枷锁,而非铸造新的牢笼。
向禾在靠他肩头。夜色浓得像是打翻的墨水瓶,可此刻她分明看见——有一束月光正穿透云层,在积水的路面上碎成万千星辰。
"不要拒绝我。"他的手掌贴上她后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突起的颈椎骨。"阿禾,"这个暌违多年的称呼让两人同时颤栗,"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半垂着眼睛,因为眉骨高、眼窝深,黑眸显得格外深邃,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回到我身边。”钟易成重复说着,带着乞求的语气:“好吗?”
向禾突然读懂了星辰的密语——那正是姐姐日记最后一页被泪水晕开的图——放过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向嘉把偷藏的巧克力放在她课桌里,包装纸上残留着手心间的体温。
“阿禾。”钟易成唤着。
一声声砸在心上,像石子投在湖面引起圈圈涟漪,向禾背手抠着墙壁。五年三个月零十六天,他们分开的日子——这个数字突然在脑海中蹦出来,心中的在意从未放下。
高大的身影罩在上方,钟易成用了劲儿,向禾被迫扬起细长的脖子。
两额相抵时,他的眸中带着柔光,像是月亮的光辉洒向大地,也洋洋洒洒地洒向向禾,她无处可逃。
"好。"她听见自己说,这个简单的音节里裹着姐姐日记里那句"要好好活着"的重量。
向禾踮起脚尖,他们的唇瓣相触时,钟易成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腰,仿佛这五年的空白只是日历上被风吹走的一页。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节奏。良久,钟易成站直了身体,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衫,将散落下来的发丝别至耳后。
他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她:“明天见。”
这是不平静的一晚,于向禾,于钟易成。
也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钟易成在访谈里首次谈及私人生活的热搜高高挂在榜首。毕竟钟易辰太沉闷了,除了作品宣传期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他嘴巴又严,对个人生活闭口不提。这次他一松口,简直可谓是娱乐圈的重磅新闻,各类相关词条像搭乘了火箭般火速爬升。
不常使用微博的他竟然在凌晨的时候上线了,又再一次破天荒地发了工作以外的内容。
只是一轮明月的图片。没有任何文字,却神秘得引人浮想联翩。
已经是半夜一点,逐渐寂静下来的微博又炸开了锅。
这个突然上线的男人甩出一张图片后就安静了,只在评论区自我评论了句“晚安”,像是对着粉丝大众,又像是对着某个特定的人。
吴用对着电脑屏幕揉太阳穴,他直接电话拨给钟易成:“还记得有我这个经纪人吗?”好家伙,有大动作也不提前跟他知会一声,他一个当人经纪人的竟然得到消息比冲浪在前线的网友还晚。
“发你了,你没看到。”对面的人应该还在外面,隐约有街头的声音传来。
吴用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果然钟易成有提前说,是他忽略了。
“你这前后操作,微博都快被你整崩溃了。”他瞅着粉丝的评论:“真的有好事了?”
钟易成道:“你该请吃饭了。”
挂了电话,吴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是他请吃饭,难道请吃饭的人不应该是他俩么。
吴用对着暗掉的手机屏幕笑骂:“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