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万籁俱寂。
林清羽正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一个崭新的思路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开。
灵感来得太猛,震得她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此时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深夜礼貌,连衣服都没心思换,踩着一双黑布鞋就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房门。
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宽带棉质背心,下面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男士四角大裤衩子。她穿越过来几个月,原本的利落短发长长了不少,白天随手往耳后一梳倒不觉得奇怪,可眼下直接起床,一头碎发像团乱麻似的顶在头上。
抛去那张白净好看的脸和高挑身材不论,这副大裤衩配老头背心的睡觉装备,活脱脱像个工地上的普通华人小老头儿。但这个“小老头儿”此时正两眼放光,兴奋地冲到隔壁睡房前,把厚木门拍得震天响。
“海楼!虾仔!快醒醒!我有新办法了!”正陷在黑甜乡里的两兄弟被硬生生吵醒。这栋楼里统共就两间收拾好的睡房,林清羽占了一间,两兄弟挤在隔壁这一间——虽说空房间还有,但他们大概是买不起第三张床了吧?
张海楼顶着一头乱发黑着脸扯开房门,一抬头,目光落在林清羽这顶着乱麻、穿着大裤衩配老头背心的奇特造型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抽搐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小羽,你大半夜梦游呢?”
一旁的张海侠也披着外衣坐起身,在幽暗的月光下显得清醒而冷静。两兄弟无奈地把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让进屋,林清羽连凳子都顾不上坐,往床沿一蹲,噼里啪啦地就把在被窝里盘算出来的连环计划给倒了出来。
“我刚才想通了!既然咱们两眼一抹黑,那就换个思路。我易容成不起眼的面孔,去黑市找个身份,接着在本地物色一个做底层小生意、生意惨淡的日本人。我就以仰慕东洋文化想去那边生活为由,花大洋请这个日本人当师傅,一边教我日语,一边带我过海去日本。”
“等到了那边,我出钱给他在本土开店做生意。这样我不光有了最天然的掩护,还能名正言顺地在店里学日语,就地打探金库和军备库的虚实。等时机成熟,我就找个借口跟师傅告辞。但我不是真走,等我上了离开日本的商船,等船开出港口,我再偷偷跳海游回日本本土!”
“游回本土后,我摸进金库,把金银财宝全收进空间。得手后,直接用回城符箓的传送符,瞬间挪移到提前踩好点的军械库附近,把里面的洋枪大炮也统统装走!最后,我再催动第二张传送符,直接回到那艘早就驶离日本、已经放了定位符的商船上。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东洋人查到死也查不到我这来。”
林清羽一拍大腿,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唯一的问题是,我那温泉庄园空间里菜地和果树占了地方,满打满算一亩地,能堆杂物的位置不多。至于那二十七格背包空间虽然能无限堆叠,但金库和军械库里的东西太多、太杂,长枪、大炮、金条、银元全是不同种类的死物,分走不同的格子,我一次性不一定能全拿得走。如果装不下,怎么拿才能把金银、军械甚至一些管控药物的利益最大化?后面还得精细盘算。”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把两兄弟彻底震住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张海楼干脆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他盯着林清羽那张兴奋到有些发红的脸,眼里满是震撼。
而张海侠则是低头揉着自己的眉心,手指在膝头上敲击得越来越快,这计划极其大胆,易容、黑市、庄园空间、定点传送符,硬生生把一个原本漏洞百出的死局,拼成了一套逻辑上能说得通的惊天连环套。
“主意是好主意,用东洋人当路引,确实能把我们查不到的情报漏洞给补上。”张海楼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一抹私人雇佣兵特有的野性亮光,“可小羽,倒斗的、抢官饷的见得多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去跟东洋人玩这一手,图什么?总不能纯粹是为了大洋吧?”
林清羽脸上的得意敛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两个跟她同甘共苦了一个多月的朋友,认真交了底。
“我要回国建护**。我那空间里的金条珠宝,个人吃喝能几辈子不愁。但如果要在接下来的乱世里回国建一支能上战场的军队,这点家底根本不够。日~本人本来就是侵略者,他们已经把触手伸到了山东,以后手只会伸得更长,1894年甲午战争期间,日军就制造了极其惨烈的旅顺大屠杀,现在北洋政府仍在按月向日本国库支付《辛丑条约》的庚子赔款,1895年甲午战争后,清政府向日本支付了2亿两白银赔款,加上“赎辽费”3000万两以及威海卫驻军费,合共2.315亿两白银。那是他们的国库吗?那是我的祖辈和同胞们在那里寄存的复国基金。”
话音落下,整个睡房里彻底落针可闻。
张海楼的身躯彻底僵在了原位。他原本以为这姑娘只是背负着某种私人的血海重仇去拆日·本人的台,却万万没想到,确实是血海深仇,不过不是私人恩怨,是国仇家恨!
眼前这个神神经兮兮的姑娘,大半夜顶着一头乱麻、穿着老头背心大裤衩,踩着黑布鞋,跟他们谋划着一场企图拿回庚子赔款与甲午血债、日后杀回国内去逆转山河的泼天豪赌。
张海楼转过头,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
张海侠静静地看着林清羽。他那双深邃宛如死水的眼里,在这一刻,有某种长年累月被江湖死沉案子压住的、属于年轻人的血性与风骨,正一点点在黑夜里如野火般死灰复燃。
“回国建军,拿回寄存的赔款……”张海楼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低沉变得张扬,最后化为一抹快意恩仇的狂妄,“有意思。林小朋友,你这个疯得没边的想法,真是对足了小爷的胃口!”
张海侠也长身而起,披着外衣走到桌边,语气沉稳得像是一座压舱的泰山:“既然小羽有这个志向,那此事我们两兄弟定当鼎力相助。
空间的问题,等明天海楼去码头摸排完东洋商贩的底细后,我们再在庄园里照着实物一件件地盘算。总归能腾出位置来。”
他看着林清羽,眼中带着属于这个时代江湖人最高的尊重,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国建军这条路不好走,但既然你想跟东洋人玩大的,只要我和海楼还有一口气在,在南洋的地面上,便少不了为你这条大船提供遮风避雨的港口。”
林清羽看着眼前的两个“好牛马”,心里最后的一丝后顾之忧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在1916年的南洋夜色里,这场日后足以让整个远东战场天翻地覆的绝密密谋,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女主是看第一集的时候穿越过来的,穿越过来后也没有去打探当初张海侠他们当初在盘花海礁上的事,但凡要是让她知道黄昏草的事,她高低得找莫云高要点去小日子过得很好的邻居那做回真正的“种花”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九章 新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