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浑浑噩噩中,感觉身上的骨头像散了架,钻心的疼痛。
她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刃,正在追杀她。
她拼命地逃。慌张中穿过了一条弯弯的街道,又急急忙忙地奔向了一条小路,最后爬到一个山坡上,再也无处可逃。后面是追杀声声,前面却是黑乎乎的悬崖。她只好回过头去大声地责问:你为什么要杀我?那个陌生的面孔继而又变成熟悉的面容,恍惚间记不起来了。只见那人狞笑道:为什么杀你?反正我不喜欢的人就要杀呗。说着,挥着手上白晃晃的利刃向她迎面劈来。她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从悬崖上跳下……
妈呀!她大声地哭醒了。茜茜!茜茜!你醒醒呀!忽然耳边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她的意识一下就清醒过来。她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我这是在哪呀?她想挪动一下身子,却感觉浑身上下似压有千斤,一下都动弹不了。身上传来一阵剜骨钻心的痛。
莫非我真的跳下了万丈悬崖?看着头顶上晃悠着的吊针瓶子,和满身雪白的纱布缠着,她终于一下子明白过来,伤心欲绝地啜泣起来……
2
中午,公司下班的铃声刚响过,业务部办公室里,小郑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对正在埋头写着什么东西的小茜问:这个月的任务你完成的怎么样了?眼看又要到月底,我心里还没个谱儿呢。茜儿妹,你能否伸出你那双充满爱心的手,来帮帮老姐呀?
小茜刚欠了欠头,话还未出口,只见旁边的小李嘴巴一抿说道:她现在可是老总的红人了,正好踩着你的肩头往上爬呢,指望她能帮你,门都没有。
不能这样绝情了吧?好歹我们姐妹一场,你不帮我,我就要死定了。
小茜知道她们是冲着她打趣儿呢,闹着玩儿。便头也不抬,眉毛也不扬一下,说,得了吧,你们高抬我了不是?两位姐姐,你们也够狠的,冲我不知道呢?
小郑仍不依不饶地凑上身来,收了脸上的笑容,说,这样吧,咱们交换个条件。老姐我,见多识广,关糸如流。我认识的好男人多的去,不如给你牵根红线,这你总该帮帮我吧。
话音刚落,谁知,小李便噗哧一声笑起来。郑姐,你这是哪根筋啊。还说见多识广呢,就在眼皮底下的事儿却不知晓。等一会儿,就有好戏唱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办公室的门口探进一个头来,一个身穿红色T恤衫的男人,约有三十来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两个快餐盒。小李眼尖,冲郑姐一努嘴:刚才还说戏的角儿未到,这下可好,没咱们的什么事了,快走吧。
只见那个男人满脸堆着笑,走进来说,两位小姐中午就别走了吧,如不嫌弃,就在小店胡乱吃些,我请客。
小李连忙拉了郑姐的手说,谢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一边走,一边还冲小茜做了个鬼脸,不妨碍你们了。
说完,嘻嘻哈哈地走了。
3
月色像一袭脉脉温情的少女的巾纱,淡淡地披在了漫步人的身上。
一缕凉凉的晚风袭来,吹皱了堤下的一江秋水。
站在这里,凭栏而望,一条澄碧的溪流,蜿蜒着朦胧的夜色流向远方。
踏着如练的月色,他们牵着手,沿着这桥下波澜不惊的溪水,缓缓而行。
陈剑,你真的对我好吗?月影下小茜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皎洁而妩媚。
瞧,你问了好多遍了。我可以指水为誓。只要青溪之水一天不枯不烂,我对你的爱就永远不会改变。
小茜本能地回眸一眼,那潺潺流淌的青溪之水,眼眸里贮满了幸福的泪光。她紧紧地握住陈剑温暖而结实的手,半个身子依偎在陈剑壮硕的怀中。
这股少女特有的温润的气息,一下子让陈剑感到自己的心在咚咚的跳。他低下来看着小茜娇美的脸庞,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捧起小茜的面颊亲吻起来。
茜,我不会使你失望的。相信我,我一定给你幸福。现在,我虽然是个小老板,开一爿餐馆。但我相信,终究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我要努力挣钱,拥有财富。到那时,我们的爱就有了物质的保证。
人都说,处在热恋中的女人的智商等于零。此时,小茜就是这样的,她已经完全被眼前的这个似乎充满魅力的男人所吸引。是呀,她应该有理由相信,凭着陈剑做生意的精明,他一定会把事业做大的。这样想着,和陈剑认识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几个月前,一个中午小茜下班不打算回去了。公司里还有许多活没忙完,准备到外面街头小吃草草填饱肚子就算了。刚出了公司大门,却和一个手里提着快餐盒风风火火的男人撞个满怀,菜饭立时洒了一地。她连忙道嫌,说,对不起。这两盒饭我来埋单。那个男人却笑着对她说,哪能呢,美女。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走的太急了。我天天给你们公司送快餐,你们就是我的老主顾了。你这样说,不是打我脸吗?这样吧,美女,如果你中午还没用餐,就到我的小店去吃吧。我叫领班的优惠你。
陈剑的小餐馆就开在公司的旁边。既然陈剑这样说了,小茜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以后,小茜就经常打电话去。偶尔也会坐到小餐馆里尝尝川菜的味道。就这样,一来二往地两人渐渐地熟起来产生了感情。
时间过得真快呀。小茜默默地掐着手指头。快大半年了吧?
虽然他们经常在一起,但像今晚这样亲昵的接触还是头一遭。
此刻靠在陈剑结实温暖的臂湾里,抬头仰望着满天粲灿的星斗,小茜红晕的脸庞上似有晶莹的泪光闪过。这是激动的泪水还是幸福的流露?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反正心里还有丝丝的不踏实。她仰起脸来,两眼注视着陈剑那始终令人琢磨不透的眼神说,剑,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啊。
陈剑双臂紧紧地拥着小茜绵软的腰,炽热的唇在小茜的耳鬓轻吻。他信誓旦旦地说,辜负这个词吗,在我陈剑的人生词典里是永远查不到的。那里面只有八个字: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4
小茜,你的电话。小李把电话递给她,又添上一句:你那位的。
小茜刚喂了一声,那边急急传来了陈剑的声音。小茜吗?按你的要求,我已在婚纱店给你预订了一款婚纱。下午你就过来试穿一下,看是否满意?
下午呀,没空。明天吧。电话刚搁下,郑姐就拉了小茜坐下说:是预订婚纱吗?我有个朋友在婚品店,要不要我帮忙?
一旁的小李也凑过来说,呀,你们够快的。准备什么时侯举行婚礼呀?
小茜粲然一笑,脸一红说,到时少的了你呀。你就赶紧给我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吧。
三人正闹着,忽然办公室门口闯进一名约三十来岁的妇女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只见她怒气冲冲地快速地走到小茜的面前,指着小茜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货!敢勾引我的老公。我今天和你拼了。说着,就去抓小茜的衣领。
小李和郑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只见小茜也是一脸的茫然。她一边挥手躲避着,一边责问:谁是你老公?你有没有搞错?
小李和郑姐马上回过神来。连忙拉开那名少妇说,大姐,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到我们办公室来胡搅蛮缠,我们可要报警的。
只见那个女人嘴角翕动着,哇的一声哭出来。她一把拖过小男孩,说,这是郑剑的儿子。我和郑剑结婚已经八年了。你们大家给我评评理。
那个小男孩见大人吵的凶,也哇的一声哭起来。这一下惊动了大楼里几个办公室的员工,他们纷纷走出办公室,一时不知业务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在乱的一锅粥时,办公室主任把小茜和那名妇女一起带到经理办公室去处理去了。
5
这个世界还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吗?原来男人可以这样无耻地编撰出一个个美丽的谎言来的。
心哀莫大于死。站在这二十多米高七层楼的顶层上,风烈烈地拂动着她的衣裙。她仰起头来,天蓝蓝的,彩云正缓缓地移动。天多美啊,她的眼角里涌动着凄凉的泪水。
原来郑剑一直瞒着她。他己经结过婚,并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为了拆迁能多分补偿款,几个月前和妻子办理了假离婚。妻子说要带着儿子到乡下去住些日子。郑剑就趁了这个空隙,海誓山盟地和小茜“谈”上了。
郑剑不愧是情场中的一名出色演员。谎言一天没有被戳穿,这幕感情戏就会继续演下去。
可痴情的小茜到底没能从这场噩梦中清醒过来。她一次次地逼郑剑表态,要他在她们两人之间做一选择。逼急了,郑剑就和她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来,再也不轻易和她见面。就在昨天,小茜终于拨通了郑剑的手机。说要和郑剑好离好散,只要能见上面说清楚就行。两人一见面,郑剑的手机就响了,他的前妻要他立马回去。气得小茜一把夺过手机,恨恨地摔在地上……
今天上午她又约了郑剑,说要和他作最后的了断。一见面,她就声泪俱下地问郑剑:当初你对我许下的誓言都到哪去了?今天不给我一个答复,我就死给你看!
此时的郑剑非当初的郑剑,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有孩子,有老婆。如果我选择了你,我老婆孩子是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害的我不仅丢了工作,连什么都丢尽了。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啊?
这也是两厢情愿的事,对吧?我也没逼迫你呀!
你这个骗子!伪君子!你说,当初为什么要骗我?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们两人是不可能的。
小茜一时伤心致极,她情绪激动地爬上一栋居民楼的顶层,跨过拦杆,站在窄窄的顶沿上。风一下吹散了她的头发。她泪流满面地俯身向站在楼下草地上的郑剑哭喊道:难道你就这样绝情吗?见郑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把头扭了过去。小茜一时情绪失控,身体摇晃了几下,竟从七层高搂上跳了下来……
好在底下是一颗硕大蓊郁的樟树,枝繁叶茂救了她一条命。经过抢救,茜茜总算拣回了一条命。于是就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现在她浑身伤痕累累,感到生不如死。妈妈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流着泪说,茜呀,这样多不值呀。既然走错了一步,就不能再错。再说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妈妈怎么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