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挺热闹，王蕾拉着我拍了二十多张照片。我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给我爹打了个视频电话，他正在槟榔地里忙活，手机架在田垄上，我妈在旁边喊“笑一个笑一个”。我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典礼结束，人群往外走，我在礼堂侧门碰见了A。她一个人，穿着学士服，手里拎着学院发的毕业礼袋。她也看见我了，目光碰了一下。
我脚步没停，她也没停，俩人就那么侧身过去了。连点头都没有。
我听见她身后的C小声问了句什么，A没回答。
走出礼堂，太阳挺大，梧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王蕾追上来，拿胳膊肘碰我：“刚才那是A吧？你没打招呼？”
“没打。”
“为啥？”
“没必要。”
王蕾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过了会儿她说：“你真放下了。”
我说：“我早放了，是她一直觉得我该记恨她。”
王蕾乐了：“你这人真奇怪。”
我说：“走，请你吃牛肉面。”
当天下午我坐上回海口的火车，绿皮车，二十多个钟头。这回没带粽子，就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上车找到座位，邻座是个去海南旅游的大爷，操着一口东北腔问我在哪儿上大学，学什么的。我一一答了，他竖起大拇指说“有出息”。
火车咣当咣当往南开，过了长江，过了湘江，过了珠江，最后过了琼州海峡。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片一片的椰子树越来越密，心里轻得像要飘起来。